一路閒聊,不多時就到了蕭北舒獨居的竹園。三人常去的茅草涼亭四周的席子已經卷起,蕭北舒正斜躺在涼亭邊的木製涼椅上,涼亭當中的桌案上擺著棋盤。
「蕭先生。」
阮筠婷遙遙行禮。
「罷了罷了,就咱們三人還拘泥虛禮。」蕭北舒翻了個身。單手撐著後腦勺看著她:「瞧你氣色不錯。」
阮筠婷上了臺階,在另一邊落座:「託先生的福,我一切安好。」
「那就成,你什麼時辰去審奏院?」
「快了,散學後府裡的馬車來接。」
「是嗎,時間緊迫。」蕭北舒坐起身,隨意一撩長髮。「來吧,下盤棋,時間也差不多了。」
下棋?阮筠婷搖頭:「我不成,下了也是輸。不如還是你們兩個來。」蕭北舒與君蘭舟是棋友,據說才剛相識就是因為一盤棋。看他們兩個下棋,她也好學習學習,自個兒這個臭棋簍子還是不要獻醜。
蕭北舒卻搖頭:「不成。整日在書院裡琴棋書畫的學著,你怎麼反倒沒練出來?若不是看時間緊張,還真想讓你與我和蘭舟一人來一盤。」
阮筠婷苦笑,他們兩個對付「臭棋」也真有耐心。大眼一轉,突然來了主意,站起身道:「好,那就一人來一盤。」
「什麼??」
「不過須再預備一個棋盤,我與你們兩個一同下。」
蕭北舒聞言,仰頭大笑起來,爽朗笑聲險些震落了滿地竹葉。「小丫頭。你怎的大言不慚起來,先前不是還說不成麼。」
君蘭舟也抱著肩膀。玩味的笑。
阮筠婷無辜的道:「我是說了不成,不過不贏房子不贏地的,難道蕭先生還怕了我?若怕了,我只與蘭舟玩便是了。」
「嘿,還使激將法。罷了,既然你想讓我與蘭舟一同教教你,便一起來一盤吧。」蕭北舒說罷離開涼亭。不多時就娶了棋盤和棋子。
君蘭舟端坐竹椅,清了棋盤。蕭北舒則在另一端的長椅上隨意擺下棋盤。
「你一人對我們兩人,執黑子吧。」
「不,我喜歡白子。」阮筠婷先走到君蘭舟跟前:「蘭舟,請吧。」
君蘭舟笑容溫暖,阮筠婷的棋藝不佳,他不過是陪她玩玩,態度也並不認真,隨意落了一顆黑子。另一邊,蕭北舒也落了一子。
阮筠婷看看蕭北舒,拿起白子,在君蘭舟和蕭北舒的棋盤上各落一子。
蕭北舒與君蘭舟相同,都是本著陪她玩玩的態度,誰知下了幾手之後,二人表情同時變的肅然,態度也逐漸認真。
阮筠婷就這樣來往於兩人之間,手中抓了一把白子,棋路走的乾脆利落。亭中安靜,只有威風徐來吹著竹葉的沙沙聲和子落棋盤時的脆聲輕響。
蕭北舒和君蘭舟看著阮筠婷的眼神越來越炙熱,越來越探究。難道她從前都是為了藏拙,隨便糊弄他們玩的,今日表現出的才是她真正的實力?
他們二人除了彼此,已經許久沒有遇到過對手,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未滿十三歲的少女。
時間點滴流逝,兩邊的棋盤都落滿了棋子,阮筠婷坐在君蘭舟對面,蔥白素手撿起棋子:「我輸了。」
而另一邊,蕭北舒則是雙眼放光的看著阮筠婷,〖興〗奮的道:「你贏了!婷兒,來來,咱們再來一盤!我就不信我還會輸!」說著,已經將黑白子分開。
阮筠婷見他如此,終於撲哧兒一聲笑了起來。「蘭舟,你先別動棋盤。」起身去拉蕭北舒的袖子「蕭先生,你且來看。」
剛預備收拾棋盤的君蘭舟愣了。
蕭北舒疑惑的到了君蘭舟對面,剛一站定,阮筠婷便笑吟吟下了臺階。
「時辰差不多,我先去審奏院了,你們若是還意猶未盡,可以繼續研究!」
二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低頭一看棋盤,君蘭舟和蕭北舒先是愣住,隨即皆哭笑不得。
想不到兩個自認聰明的,竟叫一個小丫頭給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