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退下,不多時就見一個大紅大綠的身影進了屋。
呂國公眯起眼,眸含審視和打量的望著緩步進屋來的少女。模樣倒還周正,就是人俗氣了些,不過是庸脂俗粉。與那日在御huā園時候看的感覺差了許多,想來風險書院要學生在御前獻舞也不會由著各人的性子去打扮,自然會請最有經驗的嬤嬤為他們裝扮。如此看來,這位阮姑娘或許真如外頭傳言那般,也不知徐家做了什麼手腳才讓她上了奉賢書院。
回頭看了眼早已經猴急的迎上前去的呂文山,呂國公搖搖頭,文山的品味也太差了。
「阮妹妹,你來了啊。」呂文山這廂已到了阮筠婷跟前。
阮筠婷面色如常,甚至還禮貌的笑了一下,心底裡早已經反感的恨不能掉頭就走。到了跟前,先給老太太行禮。
老太太看著阮筠婷這身打扮,心下便覺得好笑,婷兒倒是聰明的很,知道給自己扮醜。
「國公爺,這便是我那外孫女。」
阮筠婷給呂國公行了禮:「見過國公爺。」抬起頭,不著痕跡的打量一番。
呂國公年近六旬,富態身材,身著醬紫色錦緞常服,圓臉,濃眉,五官平凡,眼袋很重。huā白鬍須很是整齊柔順。在她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在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看著阮筠婷。
「嗯。還不錯。」半晌,呂國公才說出這麼一句。
阮筠婷和老太太都氣的不輕。身居高位的人,竟然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真真寒磣!
呂文山已經急的跳腳,拉著呂國公的袖子搖了搖:「父親,您快說啊。」
「急什麼!」呂國公輕斥,卻沒多少責怪的意思,只是道:「你先與阮姑娘出去走走吧。我與徐老太太還有話說。」
下完了讓呂文山歡喜不已的命令,呂國公這才轉回身對老太太道:「就讓他們先出去吧。」
老太太心裡憋著氣,阮筠婷好好的姑娘家,憑什麼要陪著呂文山「出去走走」?可現在這個節骨眼兒,她要做的只能是表面上維持平靜,全等著後日貴妃娘娘省親將此事提了,問題才能迎刃而解。
無奈,老太太只能點頭。
呂文山這邊早圍在阮筠婷身邊嘰嘰喳喳說了好些話,最後還伸手拉她:「快走啊,咱們出去看看,這裡距離東市集近,咱們快走啊。」
阮筠婷不著痕跡的避開他的手,給老太太和呂國公行了禮,與呂文山一前一後離開了榮祉堂。
到了外頭,自然有呂家和徐家的下人數十人遠遠跟著。阮筠婷與呂文山過了穿堂到了大門前,見附近沒有人聽的到了。她才問:「你怎麼突然來了。」
「嘿,我特地來找你的啊。」呂文山看著阮筠婷眼睛放光,笑嘻嘻道:「你今天打扮的,挺別緻的。與往常的都不同呢。」
別緻?阮筠婷失笑「呂公子真會說話。」他的審美觀都就飯吃了?
見她笑了,又聽了她柔柔軟軟的聲音,呂文山心裡像是被人揉了一把,恨不能馬上將她帶回府裡去,天天看著她才好。當下挺直了身板笑道:「那是,我是誰啊。哎,咱們光站著說話有什麼意思,我帶你去市集玩玩,你想要什麼,只管開口就是,爺有的是銀子。」
阮筠婷乾笑兩聲,既已經奉命出來了,自然陪著呂文山「走走」就是了,混過半個時辰,就拉著他回來便是。
下人預備了馬車,阮筠婷與呂文山各乘一輛。呂文山起初還要與阮筠婷一起坐車,被她婉言拒絕了。到了東市集,不等阮筠婷下車,呂文山就跳下馬車跑過來,殷勤的給阮筠婷掀起馬車簾子:「阮妹妹,仔細腳下。」
阮筠婷禮貌而疏離的微笑,在粗使丫頭的服侍下下了車。撫平裙襬,和呂文山一起走進市集,徐家和呂家的下人,則跟在他們身後一丈遠處,似怕打擾到兩人,並不靠前。
呂文山拿出摺扇,刷的一下瀟灑展開,扇了兩下「阮妹妹,你若是看中了什麼就告訴我,我買給你。」
真拿她當huā樓姑娘了?阮筠婷氣結,皮笑肉不笑的道:「多謝了,徐傢什麼都不缺。」
「那多沒意思,出來嘛,就是要吃吃玩玩才好,若不然回去人問起來,多掉臉面。你看,那有個玉器鋪子,咱們去瞧瞧。」
不等阮筠婷回答,他已經先行走去了。
阮筠婷無奈,只好頂著腦袋上沉重的步搖跟了過去。她現在才開始後悔自己這身打扮,早知道呂國公會讓她跟著呂文山出來,她乾脆將沉重的步搖都換成大朵的絹huā就是了,還比較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