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便知,此事另有隱情,是不方便當著這麼些人說的。
「罷了,我乏了,大太太,三太太,你們都先下去,姐兒們今兒個不用上學去,也好生在自個兒房裡練練女紅刺繡,別荒廢了。」
明擺著下逐客令,趕上老太太面色不愉的時候,誰會當面忤逆?
眾人都起身行禮退下,阮筠婷依舊跪在當中的軟墊上。
待到眾人都退下了。老太太才道:「說吧,那人是個什麼來歷?」
阮筠婷想了想,道:「水叔叔是母親舊識,與母親關係甚好。許是知道了我與母親的關係,才以叔叔的身份來照顧我和嵐哥兒的。」
「哦?」涉及到女兒,徐老太太心頭便是一動,可她對水秋心仍舊有懷疑。
正當此刻,畫眉進屋來稟報:「回老太太,嵐爺帶著貴客回來了。」
「請進來。」
「是。」
「婷兒你也起身吧。」
「多謝老祖宗。」阮筠婷站起身立在一旁,不多時,就見阮筠嵐與水秋心一前一後來到屋內。
老太太端坐正中,打量的目光落在緩步走來的男子身上。一看之下,竟有驚為天人之感。她如今年有七旬,還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男子。他的俊美不光在外貌,更在於他身上飄渺的的氣質。
水秋心到了跟前,掃地一揖「晚輩見過徐老太太。」
「水先生免禮。」老太太抬手虛扶,看向阮筠婷和阮筠嵐,道:「嵐哥兒,婷兒,你們都先回去吧。」
阮筠婷和阮筠嵐對視一眼,有一些擔憂。但別無他法,只能乖乖退下。
誰也不知道老太太與水秋心究竟談了些什麼。阮筠婷與阮筠嵐忐忑的在靜思園等訊息,過了半個時辰,松齡堂的小丫頭便來傳話,說是老太太請他們過去。
再次回到老太太的正屋,阮筠婷和阮筠嵐心裡都是極為忐忑的,垂首進屋,規矩行李,待抬起頭,才發現老太太眼睛似乎有些紅腫,下手邊坐著的水秋心也面有慼慼然。不過二人的氣氛還算好,並未如預想中的劍拔弩張。出乎意料的,是大太太和三太太也在此處。
老太太道:「水先生是真正有才華的,又願意委屈在咱們家做個西賓。婷兒,嵐哥兒,你們有福了。」
什麼?阮筠婷驚愕的看著水秋心。他閒雲野鶴的一個人,怎麼會願意留下做西賓?
三太太面有喜色:「這敢情好了,水先生的琴藝高於蕭先生,咱們徐家的閨女可是有福了。」
老太太點頭笑道:「是啊。往後就安排水先生住在外院的迷迭樓吧。」
大太太躬身應是。
老太太又囑咐了眾人一番,才揮手打發人都下去。待人走的乾淨了,韓斌家的才從內間出來,擔憂的道:「老太太,那個水先生生的那幅模樣,留在宅子中恐怕不妥。」
「不必擔心」老太太似累極了,斜靠著藍色素面的引枕,閉上雙眼道:「水先生會易容避冒的功夫,他自然懂得如何獨善其身。最主要的是,留下他來,省得他私下裡來尋婷兒和嵐哥兒,這樣的人物不好把握,將他化暗為明,還能連帶著讓姑娘們都好生學習琴藝,多一技傍身,也不算壞事。」
「老太太當真是用心良苦啊。只是,老奴擔心水先生是衝著小姐來的,只專心教導阮姑娘和嵐爺,旁人他不細心教導。」
老太太笑了「你多心了。我這一輩子,也算是閱人無數,看人的這點眼光還是有的,這個水秋心,是個一諾千金之人,既然答應了我的條件,就必然會盡力辦到。他若不重承諾,也不會尋了婷兒嵐哥兒這麼多年,可憐我的採菱……」說著說著,卻有哽咽之意。
韓斌家的忙勸說:「老祖宗莫要再傷懷了。」
庸人居。
大太太端莊坐在羅漢床的一側,接過婢子奉上的茶水啜了一口,似笑非笑的道:「這麼看來,老太太還真是疼極了阮筠婷。」
鄧媽媽附和:「可不是,不知根底的人,都敢請到家裡來做西賓。」
「咱們上次動了心取血沒有取到。往後也收斂一些了。老祖宗鐵了心的疼誰,咱們若是不跟著疼,不是忤逆老祖宗的意思?」
鄧媽媽笑道:「太太不必擔憂,這些事都是三房才要去想的,您有夢姐兒呢。如今夢姐兒可是堂堂的貴妃娘娘啊。再沒幾日,你們母女就能見這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