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改變,會不會與此事有關?
「姐姐,你又混想什麼。」阮筠嵐見阮筠婷眼睛發直的盯著床柱,無奈的道:「都病了,也不肯讓自己歇歇嗎?」
阮筠婷回過神,拉著薄被躺下,道:「我沒事了。上來陪我躺會兒。」
「不了,老祖宗今日還教我,如今咱們大了,不比從前,行事愈發要規矩謹慎了。」
為何早不教晚不教,偏趕上這個時候說?阮筠婷心裡泛起了嘀咕,想起了那一日她留阮筠嵐陪著她一起小憩的事,當時幫著他們掖被角的似乎是韓濱家的。
阮筠婷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韓濱家的真心的疼她照顧她,可她到底是一心向著老太太的,不能為她所用,如今在徐家還好,若是將來跟著自己到了夫家,一個不能一心忠於自己的人,用起來總是不能得心應手。
阮筠婷胡思亂想了一陣子,不知不覺就睡了,連阮筠嵐何時離開的都不知道。次日清晨起身,渾身清爽舒暢,也不知是郎中開的藥方對症,還是她現在的體質超乎尋常人的好,總之她覺著自己又與往常一樣了。
只不過老太太還是不放心她,清早遣人來叫她去松齡堂,拉著她的手說了好一陣話,確定她再沒大礙了,這才肯放她上學去。
離開松齡堂時,畫眉眉眼含笑小心翼翼的扶著阮筠婷的胳膊下臺階。
「姑娘留神,慢著些。」
「多謝姐姐。」
「姑娘客氣了,服侍姑娘是奴婢的本分。」
阮筠婷笑望了畫眉一眼,她今生第三世為人,前兩輩子都是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那種下人對她討好巴結的眼神她不會看錯。
生活在大宅門中,又能獨自摸爬滾打出一番事業的,沒有一點審時度勢的本領怎麼成。
阮筠婷不會不給這樣的人機會,誰知日後能不能用得上。拉住畫眉的手道:「畫眉姐姐,我要先去學裡了,還請姐姐多費神照顧老祖宗。」
「姑娘放心吧,奴婢自會做好本分,只要那邊兒不傳來什麼擾人清靜的事,別今兒個要休妻明兒個要和離的,老太太的心自然順。」畫眉聲音不大,說話的時候,下巴指了一下東邊兒。
休妻?和離??難不成說的是三老爺和三太太?想不到他們事情鬧的這樣大。
到了書院,自然有許多女孩圍在她前後左右噓寒問暖,阮筠婷都客氣的一一回應了。徐凝霞和戴雪菲如今走的很近,原本女孩兒這邊,許多人都是以戴雪菲馬首是瞻的,經過上一次阮筠婷的表現,這些官家小姐也學會了見風使舵。
阮筠婷當然全部笑納,也包括徐凝霞越發明顯的敵意和戴雪菲仍舊深藏不露意味不明的笑臉。
待到中午用罷了飯,才剛預備歇會兒,就聽外頭有粗使婆子來報:「阮姑娘,外頭有人找。」
「知道了。」
阮筠婷起身,剛預備往外走,徐凝霞卻將手上正閒翻的《女訓》「啪」的一聲摔在桌上,陰陽怪氣的道:「有人就是這般,不知檢點,若論起背女四書,她滾瓜爛熟哄得甄嬤嬤前後總誇獎她,可做起事來,她就荒唐的很了。」
徐凝芳聞言,天真的眨著眼道:「八姐姐不要動怒,你說的是誰啊?」
徐凝霞眼睛瞪著阮筠婷,口中卻在罵徐凝芳:「我與人說話,何時有你一個庶女插嘴的份!也不撒泡尿自個兒照照是什麼東西,沒事總做些攀龍附鳳的蠢事,你娘是破鞋,你也就跟著學穿破鞋?」
徐凝芳哽了一下,委屈的癟嘴落了淚。徐凝霞一語雙關,即罵了翠依娘,又罵了阮筠婷。。
阮筠婷自然不會同情徐凝芳,只是徐凝霞罵的恁難聽。
回身,笑睨著徐凝霞,勸說道:「姑娘身份高貴,哪裡能滿口汙言穢語,沒得叫人笑話了去。」
「你算什麼東西,我愛罵誰是我的自由,與你什麼相干!」
見徐凝霞眼神越發厲了,阮筠婷冷聲道:「許是上次姑娘捱打挨的輕了,皮子又癢癢了。」
「呸,你說什麼!說你攀龍附鳳你還不承認?若不是耍了什麼狐媚手段,世子爺怎麼會搭理你這種出身微賤之人!」
誰知徐凝霞話剛說完,外頭卻有一大紅色的挺拔身影負手走近,「難道徐八姑娘眼裡,本世子就是那種以貌取人的膚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