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肅到了她跟前,才發現她的臉色極為難看,擔憂的道:「你病了?」
「嗯,一點風寒,不打緊的,文淵,我有事求你。」
韓手擱在膝蓋上,並肩坐在阮筠婷身旁,點頭道:「你說只要我能做。」
阮筠婷略微思量,道:「文淵,你家中可有珍貴的字,出自名家之手,價值連城的那種。」
「你要這個做什麼?」韓肅疑惑的挑起濃眉。
阮筠婷不回只道:「你只需回答我有是沒有,若是有,能不能借給我賞玩一陣子。」
見阮筠婷如此認真,韓肅也沒有了打趣她的興致,點頭道:「有一些,不過我最喜歡的是前朝狀元提的一副字。」
「單純只是字?」
「是,只有字。」韓肅疑惑的道:「字畫不可嗎?」
「不可,必須只有字,還必須是那種很有價值的。」
「那就只有這一副了。」韓肅確切的道。
阮筠婷誠懇的道:「文淵,可否將這幅字借給我賞玩一陣?」
她這樣著急的找他來,還如此鄭重的說話,明擺著她借了字未必只是賞玩用的,可是對上她一雙含水的明眸,還有她因為緊張而咬著下唇惹人憐惜的樣子,韓肅的心就已經先軟了,但仍舊忍不住逗她:
「嗯,要借字倒也不難。只要你……」故意拉長音。
「只要我什麼?」阮筠婷長睫忽閃。
韓肅心頭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她如小刷子一樣的睫毛刷了一下,原本想說除非你讓我抱一下或是親一下,但又怕輕賤了她,只能改口,道:「除非你給我跳個舞。你那日在御花園的驚鴻舞甚是讓人驚豔,到現在我還記憶猶新呢。」
阮筠婷白了他一眼,「你還當我是舞娘了?不舞。」輕捶他肩膀一下,「你借是不借!」
她與他這樣不見外,形容似嗔似怒,更似撒嬌,韓肅只覺得阮筠婷以這樣隨意的態度對待他,他非常受用。摸了摸肩膀,道:「好好,借給你就是。」
「這還差不多。放心,文淵,我絕不會將字損壞,害你被裕王爺責罵的。」
竟然如此貼心。
韓肅笑起來,即便那副字是父王的心頭寶,為了阮筠婷,他也必然會拿出來了。
「你何時需要?」
「當然是越快越好。明日吧。」阮筠婷揉了揉太陽穴,以她今日的身體狀況,想做什麼也是不成的,站起身,笑道:「謝謝你文淵,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韓肅擔憂的起身跟在她身旁,見她身體有些不自覺地晃動,忍不住伸手去攙扶。
阮筠婷搖搖頭,道:「我沒事,堅持到散學就好了。你快些回去,」輕推他一把,「你那身紅衣裳,太扎眼了。若是送我回去,難免又要惹出是非來。我今兒個身子不爽利,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應付是非了,只想早些散學回府,好生睡一覺。」
「那我現在就送你回府?」韓肅仍舊扶著她的手臂不放。
阮筠婷有些著急的快走兩步躲開他的手,若是和韓肅這樣拉拉扯扯被人瞧見了,流言蜚語怕是又要四起。可她才一轉身,勸說的話還未等出口,就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嗡的一聲,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筠婷!」
韓肅唬的不輕,忙接住她癱軟的身子。扶著她委坐在地上,她的臉頰靠著他的臂彎,毫無生氣,脆弱的好似一下子就會離他而去,讓他想起那日她被蠻子打的口吐鮮血,仍舊死死攥住他贈與她的玉佩的情景。
這輩子,就是她吧。
不論怎麼說,第一眼看見她,就覺得她張的很想他的妻子。
思及此,韓肅突然覺得心中許多雲彩撥開,有一些事情篤定了,一手摟著她脖頸,一手抱著她腿彎,剛要將她抱起來,卻聽身後有人說話。
「世子爺,這樣怕是不太好。」
韓肅心頭一跳,轉過頭,只見蕭北舒慢慢從竹林後走了出來,「你若是抱著她,叫人瞧見了,於阮姑娘名節有損。」
韓肅扶著阮筠婷蹲在地上,笑著道:「蕭先生請恕我不能行禮,我抱著她出去,自然是做好完全的應對之策,我會娶她。」
「哦?」蕭北舒笑了,「敢問世子爺,你娶阮姑娘,將給她一個什麼名份?據我所知,世子爺的婚姻,還是要皇上親自賜婚才能做數吧。再說依你對阮姑娘的瞭解,她是那種被動的聽從人安排的人嗎?你這樣抱著她出現在眾人面前,等於不詢問她的心思,便為她做了決定,你不怕她氣你,不理你了?」
「這······」韓肅被問的啞口無言,若是尋常女子,自然是巴不得巴結他的。可是現在懷中的女子,是阮筠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