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打情罵俏?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石子路踩著有些咯腳,路邊栽種著花草,撲鼻的都是花草香。從前她穿過中廊去西邊給老夫人晨昏定省走這條路的時候,還覺得很是愜意,可如今換身皮囊,卻覺得背脊後涼風直冒,手心上也泌出了薄汗,臉上佯作適然的笑容幾乎掛不住。

前生閉上眼的那一刻,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還有機會再回到這個地方,可以親手去撥鮮血淋漓的真相。

想起那日在鏡湖邊對月獨酌的君召言所表現出的種種,他顯然是知道什麼。若是他真的知道她的冤屈,為什麼不說?她原本還感動於他對前世自己的深情,可如今,只覺得君家的空氣讓她窒息。

「阮姑娘?」拐過月洞門,到了一處獨立偏僻的院落,迎面而來的高瘦少年一身青衫,疑惑眨眼:「你怎麼走到這兒來了?徐家的人不是都在前院?」

阮筠婷有些恍惚,愣了一下才整理煩亂的心緒,微微一笑:「蘭舟。」

君蘭舟微蹙入鬢長眉,緩步到了阮筠婷跟前。

此處院落偏僻,是通往「秀凝居」唯一路上的一個穿堂。

「秀凝居」已經許久不允許人去,所此處也人煙稀少。但是滿園的鮮花,卻比往常開的都要好。夏日豔陽下繁花似錦,阮筠婷淺淡的裝扮宛如一陣清風,很是清新悅目,只是他無法忽略掉她難看的臉色和驚慌的神色。

緩步上前,君蘭舟低啞的公鴨嗓輕聲問:「姑娘怎麼走到這兒來?再往裡·就是大奶奶的‘秀凝居,了。」

話音剛落,君蘭舟似乎想到了什麼,面色微沉:「阮姑娘,你到底要探尋什麼?」

「什麼探尋,」阮筠婷強笑,自覺的笑容如常:「沒什麼。我不過是覺得廳中人太多,悶得慌,出來走走。」然後向前幾步,佯作不知的道·「前頭就是五姐姐的住處了?」

君蘭舟皺眉,在阮筠婷預繼續向前時大步追上,伸手拉住她手臂。

阮筠婷一愣,停住腳步,轉身,鴉青長髮在腦後劃出優雅的的弧度,在日光下像是上好的黑綢緞。水眸中閃過疑問,直望向微眯著桃花眼的俊美少年。

君蘭舟緩緩放開阮筠婷的手。目光琢磨,語意探究的道:「阮姑娘行止端雅大方,與嬤嬤學習的規矩·從來不會忘記,在書院,小爺們私下裡都說‘沁芳齋,裡的女子,就數阮姑娘時時刻刻都優雅得體。」

說到此處,君蘭舟眸光一閃,直視著阮筠婷漾水雙眼:「可是今日,姑娘顯然忘了那些規矩,步子比往常大了,神色失魂落魄。才剛轉身也過快了,你看·頭上的花簪險些掉下來」說罷抬手,輕輕將阮筠婷方才險些甩掉的梨花簪推回了原位。

他抬手過來時,淺青色納紗袍袖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香。然而威壓的氣勢卻也隨同清香一併傳來·阮筠婷微微怔愣,心下一跳,別開了眼。

君蘭舟輕輕俯身,壓低嗓音,疾言厲色的道:「阮姑娘,你還不想承認嗎?你究竟在探尋君家的什麼?」

探尋什麼?她怎麼能說?!如今她才真正是有苦難言啊!

許是方才淡淡的草香太過於好聞,勾起了她心中柔軟的情緒;也許是君蘭舟的話威懾力太強;更也許是積壓已久的委屈無從發洩,此刻好容易接近前世的住處·卻有君蘭舟攔路。

阮筠婷翦水大眼裡盈滿淚水·抬頭幽幽望著君蘭舟:

「你真的,不知道嗎?」

君蘭舟怔住·張口預言。

不等他回答,阮筠婷又哽咽著問:「你聰明絕頂·難道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大奶奶呢?大爺的三房妾氏呢?君家為何要故意隱瞞此事,還故意藉由此事去徐家買好,他們遮的不過是自己的醜,與徐家何干?與徐凝秀何干!?」說道最後,兩行清淚已經沿著精緻面龐流了下來。

那張梨花帶雨的小臉,讓君蘭舟的心驟然擰了一下,好似有一個角落坍塌了,又有些什麼被她的淚水化開了,方才的威壓蕩然無存。

「阮姑娘。」再開口,聲音已不似方才那般嚴肅犀利,而是不自覺的溫和,「姑娘說我聰明,其實,我又哪裡及的上姑娘的半分聰明呢?你遠在徐府,都能揣測到君府中的事情。你我都在最底層生活過,我想姑娘應當清楚,這偌大家宅,藏汙納垢是正常的事。有些事情,還是不要知道對自己才比較好。姑娘能走到今日不易,不要為了別人的事,毀了自己。」

「不要為了別人的事毀了自己。」這一句話,卻如利刃一樣扎進心裡。是啊,她現在已經不是徐凝秀,她是阮筠婷,而且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惹人生厭的阮筠婷,而是徐家老太太最疼寵的孫女。她如今已經有自己的人生了。

可是,前世的冤屈她真的能不顧嗎?阮筠婷蹙眉,進入兩難。

君蘭舟似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嘆道:「姑娘是聰明人,應當明白,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乃至於以後,才是姑娘要看的,況且那事情與自己沒有多少關係,在不影響大情況之事,以求自保才是首要。」低頭看她,聲音放的更輕柔:「姑娘能到如今這一步,想來歷盡辛苦不少,我說的,姑娘應當都懂的。」

在阮筠婷的印象中,君蘭舟這個人太聰明,也太世故,懂的自保,懂得利用別人,還懂得如何讓別人做了他的墊腳石反而還要與他交好。這樣一個人,印象中是精明淡漠的,他最常做的,便是自保,冷眼旁觀那些愚人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