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抱歉的道:「我出門去,扮成嵐哥兒是為了方便行事,原本沒想欺騙你的,只是後來在望夏湖的那次,人多口雜的,我一時間實在想不到該怎樣面對你,才會遮住臉面……總之,雖然情非得已,可我的確是騙了你,」垂下眼眸,長睫遮住眸光,阮筠婷再次行禮:「文淵,對不住。」
韓肅輕抿薄唇,微蹙著劍眉低頭看她。並不說話。周圍瀰漫著冰冷的安靜,雨水的沙沙聲顯得越發刺耳。
阮筠婷心中原本飽含希望,可韓肅的反應,讓她的心一寸寸冷了下來,她自作聰明欺騙了別人,難道韓肅還有原諒她的義務不成?
她一直想要找機會賺銀子。從前不論是與韓肅見面,還是故意隱瞞,心中想的也一直都是與他的合作能不能繼續。可此時,她才隱約覺得,其實她也在乎在韓肅眼中,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此刻明白也已經晚了
低頭自嘲一笑,阮筠婷再道一聲抱歉,將青玉葫蘆的扇墜塞到韓肅手中,撐傘繞過她身畔,快步向前走去。
眼裡含了淚水,視線模糊。石子路溼滑,腳上木屐不方便快走。沒走兩步,她便腳下一滑。驚呼一聲險些摔倒。
也只是一瞬的功夫,腰便被人圈住,身子在倒地之前被撈了起來。握傘的手鬆了。鵝黃色紙傘落地,發出啪的一聲。
「沒事吧?」熟悉的公鴨嗓就在耳畔,她幾乎感覺得到他撥出的熱氣。
阮筠婷心慌的搖頭,忙向前幾步離開他的懷抱,站在雨中低垂螓首,不知所措的道:「謝謝,那個,我…···」
「哎!」韓肅無奈的嘆息了一聲,道:「你原來古靈精怪的人,怎麼如今畏首畏尾起來。」
他的語氣無奈又輕鬆,絲毫聽不出有生氣的意思。
阮筠婷抬頭,疑惑的看著他。
韓肅走到她跟前,油紙傘為她遮住雨水,道:「其實我早有懷疑了,昨日我回府,還仔細差了你的事。」
阮筠婷低下頭,溼潤鬢髮貼在臉頰上,楚楚可憐。
韓肅續道:「你給我的計劃書,自己與我得到的筠嵐的字跡不同,那時候我便開始懷疑。可是我又不敢肯定,一個簪纓望族家的小姐,竟會女扮男裝出府,還有那麼多新奇的點子。」
「文淵,真的對不住。我也是情非得已的。」
韓肅看著同在一把傘下用頭頂對著自己的人兒,心早已經軟了。將青玉葫蘆的扇墜又遞了回去。
「拿著吧。」
阮筠婷不可置信的抬頭看他。
「我們的合作還要繼續,沒信物怎麼成。」說著將扇墜不由分說塞給她,撩起自己腰間的扇墜給她看:「你給我的,我整日帶在身上。」
「嗯。」阮筠婷握緊扇墜,突然覺得這樣很是不妥。以前他們為了生意交換信物時都是男子身份,可如今她是女子了,他那句「你給我的,我整日帶在身上」怎麼聽怎麼都覺得彆扭。
阮筠婷的臉更紅了。
韓肅也覺得空氣似乎濃稠又溫熱,乾咳一聲,彎腰拾起她的紙傘,故作輕鬆的道:「好了好了,你快些回去,天氣陰冷的彆著涼。若是受涼病了出不了主意,我的銀子不是白花了。」
尷尬之氣盡去,阮筠婷欣喜而笑,韓肅果然不是尋常之人,竟會原諒她,且待她如從前!氣氛輕鬆,阮筠婷白了他一眼道:「堂堂的世子爺,還差給我的那幾個錢?好意思掛在嘴邊兒上。小氣鬼。」
「嘿!你說我什麼?」
「說你小氣。」
韓肅露出一笑,「這樣就對了,嬌羞不適合你。你還是做爺們兒比較合適。」
「你!」阮筠婷氣結的瞪他。撐開紙傘小心翼翼走進雨裡,生怕摔著,還不忘回頭命令似的道:「文淵,你在這兒多待會兒,一刻鐘之後在出去,免得被人瞧見了不好。
「知道了。」韓肅含笑回答。
看著她窈窕優雅的身影漸漸走遠。韓肅才抬起方才摟住她的右手,手上似乎還能感覺到柔軟溫暖的觸感,眼前仍舊看得到她花容失色我見尤憐的俏模樣。
第一次,他的心跳如擂鼓一般,這樣快。
微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韓肅呆立足足兩柱香的時間才離去。
直到他走遠,徐凝霞與戴雪菲才從竹林深處走出來,同樣怨毒的目光,直望著小徑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