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雁笑了笑,摸了摸貝貝的腦袋,貝貝這孩子很懂事,也不見外,一口一個奶奶,讓她真的排斥不起來。
在對著賓客敬酒的時候,穆寧遠幫著藺洵推開了所有的酒,笑著說:「不好意思,我老婆懷孕了,所以大家包涵一下。」
一句驚起眾賓客的喧譁,大家楞了幾秒後瞬間笑起來,有人誇張地起身捶著穆寧遠的胸膛:「兄弟,你夠有本事的啊!」
羅雁聽見也是一愣,隨即驚訝地反問:「寧遠,真的?洵洵有了?」
藺洵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其實她也是在前天去醫院才檢查出結果,本來想著結束婚禮後再告訴羅雁的,因為她始終有些緊張,所以穆寧遠也很理解地說:「那就等婚禮結束後再說吧。」
羅雁確定藺洵有孕後,明顯激動又興奮,立刻嘮叨:「你們怎麼瞞著我啊?都懷孕了怎麼能穿高跟鞋呢?還有酒千萬不能喝啊,你們怎麼怎麼膽子那麼大,就瞞著我啊?」
「媽,我們就猜你會緊張,才瞞著你的。」穆寧遠說,「她在我身邊,不會摔跤的,酒也不會讓她沾的。」
結果,婚禮更熱鬧了,關斯靈也抱著池小包過去祝福藺洵,池小包在藺洵的臉蛋上親了一眼,稚氣地說:「要幸福一輩子喲。」是麻麻教他的臺詞,他練習了好幾遍,結果一句話讓大家笑翻了天,因為池小包那麼一顆小糯米糰子說出這句話實在太違和了,很有笑果。
藺洵卻有些臉紅,本來穆寧遠和她商量是敬酒的時候藉口說感冒了不能喝酒,沒想到他竟然臨時起意將真實情況說了出來,他們在婚前一直是規規矩矩的,穆寧遠很紳士,也不會逾矩,兩個月前的那天,他們去民政局領證,領完證彼此都很開心一起吃了晚餐,開了一瓶紅酒,都怪那兩瓶紅酒作怪,兩人都有些情動,很自然地發生了肌膚之親,因為事前沒有準備,所以沒有做措施,沒想到竟然一擊即中了。
得知懷孕的那刻,藺洵有些慌張,穆寧遠第一時間跑到醫院,握住她的手,笑容比陽光還燦爛:「我要做爸爸了?!洵洵,你真棒!」而且不顧眾人圍觀將她抱了起來轉了兩圈,她撲哧笑了出來,心裡的惶恐和緊張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幸福。
眾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之中,卻不知大堂門口站著的紀淮暘此刻心情卻是跌入谷底。他是和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一起來吃飯的,卻被迎賓通知今天一樓的大堂在舉行婚禮,吃飯要移步至二樓,他剛上樓梯,聽到一群人在高呼「藺洵你好美」,他猛地轉身,眼睛落在了穿著白色婚紗的藺洵身上,一時間震驚不已,懷疑自己是看錯了,他定在那裡,看了很久直到確定那個笑容燦爛如女孩的新娘正是藺洵,心跳飛速,胸口憋得慌,連扶著旋梯的手都微微發顫。
藺洵,竟然要嫁人了。
曾經何時,她也穿著這麼美的婚紗,站在他的身邊,是他獨一無二的妻子。
他有說不出的難受和苦澀,眯著眼睛,心像是被挖土機挖出一塊巨大的窟窿。
和方瑜結婚後他一直不快樂,方瑜的家世背景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外界都在嘲笑他為了娶軍區首長的寶貝千金而拋棄了糟糠妻,甚至有人在桌面上當眾笑著說:「紀總,你為什麼還這麼拼啊?有了方大小姐,你什麼都有了,還需要自己來談這麼小的買賣?」他本來就是自尊心很強的男人,聽到這樣的嘲諷和奚落,心裡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方瑜在婚前對他百依百順,像一隻可愛的小鳥,但她畢竟是嬌生慣養長大的,本性在婚後都顯露出來,她驕縱任性,需要別人伺候,需要所有事情以自己為中心,於是和母親牛美鳳的矛盾日漸加深。
其實在婚前,方瑜就不喜歡牛美鳳,她從小所見的人都是有身份有氣質的,當然瞧不起牛美鳳這號鄉下老婆子,但為了紀淮暘她忍了,強顏歡笑地討好牛美鳳,但婚後她裝不下去了,嫌牛美鳳沒文化,大老粗,嗓門大,不講衛生,有口臭,總之對老太太是各種看不上眼,漸漸在紀淮暘的耳邊唸叨送牛美鳳回鄉下,紀淮暘是孝子自然不肯,她就開始對牛美鳳各種擠兌,譬如吃飯的盤碟是分開的,她討厭牛美鳳的口水,譬如臥室的房門是上鎖的,她不讓牛美鳳進她的房間,牛美鳳憋屈得不行,但敬畏方瑜的身份只能敢怒不敢言,後來方瑜生下了女兒,牛美鳳徹底崩潰,哭天搶地,終於忍不住開始對方瑜冷言冷語,方瑜哪裡是受氣的包子,每次都和她對罵,千金大小姐發起脾氣來是很有威力的,她拿起手裡的東西,不管尖的鈍的就往牛美鳳身上砸。
悲劇發生的那天是紀淮暘出差的一天,牛美鳳和方瑜又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兩人竟然動手打了起來,結果方瑜捱了牛美鳳好幾個耳光,臉腫的像豬頭,哭著跑回孃家,方首長大怒,大嚷著要給牛美鳳這個鄉下婆子一點教訓,隔日,方首長帶著貼身警衛排衝進了紀淮暘的住處,牛美鳳正在悠閒地啃瓜子,見來勢洶洶,頓生恐懼,大喊:「你們做什麼?!」話還沒說完,幾個血氣方剛的男人衝上來二話不說將牛美鳳一頓打,牛美鳳哀嚎連連,差點半條命都要送去了……
方首長冷笑著用腳踢了踢蜷縮在角落裡抱頭喊求饒的牛美鳳,喝斥:「一個低賤的鄉下婆子也敢動手打我寶貝女兒?我女兒下嫁給你們家,是你們家求神拜佛幾輩子求來的,你不好好供著還敢動手?!再動手我抽了你的皮!」
紀淮暘和方瑜鬧掰後,方瑜向父親痛斥紀淮暘和他母親牛美鳳的惡劣行徑,一向護女的方首長自然不會輕言繞過紀淮暘,於是紀淮暘隔三差五就有倒霉的事情降臨,今天是車子的玻璃窗被莫名的人砸了,明天是被合作的客戶下了絆子,後天是公司來了類似黑社會性質要債的人……總之沒有一天是太平的。方瑜狠狠地說:「我要紀淮暘跪到我面前向我道歉!」結果,這一次紀淮暘鐵了心,就算粉身碎骨也要和方瑜離婚,最悲哀的是他和方瑜的女兒對他也不親,小娃娃不到兩歲脾氣已經很大,眼睛裡充斥著一股仇視,紀淮暘自然知道這是方瑜的「苦心」教育的必然結果,她整天在女兒面前教育說:「寶寶,奶奶沒文化,不講衛生,是沒出息的農民,你爸爸身上也帶著些窮酸味,你千萬不能像他們一樣,你要記住你外公是軍區首長,你是千金。」
牛美鳳經過那次捱打已經徹底蔫了,失去了鬥志,連做夢都在喊著「不要打我不要打我」,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加上方瑜的父親巨大的壓力,方瑜的任性不可一世,女兒的仇視,工作上的種種不順,紀淮暘覺得自己快被逼到絕境了,偶爾想起和藺洵戀愛時候的甜蜜快樂,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回頭了,眼前只有一條絕路,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
十個月後,藺洵剖腹產生下了一個胖墩墩的兒子,穆寧遠激動得要哭出來,羅雁也流下了感動的淚水,一家人圍著小寶寶轉個不停,小寶寶眨一眨眼睛,動一動手指都可以勾起他們的情緒,他們緊張,興奮,擔憂又幸福,給孩子取名叫穆航樂,關斯靈自然認了樂樂做乾兒子,池小包還大方地送上自己的玩具給小弟弟。
穆寧遠的大手捏著樂樂軟軟的手,小聲地哄:「樂樂,樂樂,我是爸爸。」
藺洵立刻指了指自己:「我是媽媽。」
貝貝大聲道:「我是姐姐,是姐姐。」
羅雁也不甘服輸地說:「我是奶奶,叫奶奶。」
樂樂黑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咯咯地笑個不停。
清明節給穆寧遠父親上墳的時候,穆寧遠拉著藺洵的手說:「爸爸,我現在很幸福,有了最好的老婆,還有了可愛的兒子,爸爸您聽見了嗎?您有孫子了。」
藺洵的手緊緊握著穆寧遠的手。
兩人下山的時候,穆寧遠的情緒還沉浸在父親早逝的悲哀中,藺洵的手輕輕撫平他的眉頭,笑著說:「其實爸爸沒有走,你看天上飄著的雲是爸爸,耳邊吹過的風是爸爸,腳下踩著的泥土是爸爸,爸爸的靈魂一直守著我們,守著樂樂。」
穆寧遠笑了,回頭凝視著藺洵,發現她真的很美,大眼睛,笑容燦爛溫暖,他聽到自己心動的聲音,和那年一樣,對這個最好的女孩偷偷地心動。
他的手覆蓋上她的手,兩人無名指上的素圈碰在一起,發出溫潤明亮的光暈。
此生足矣。
作者有話要說:文文寫到這裡,希望大家能獲得一種幸福的感覺。
喜悅無處不在,幸福無處不在,無論曾經的你做錯了什麼,選擇錯了什麼,那都是曾經,你需要的就是把握此刻。所有過往的,未來的都不如我當下此刻的幸福。
你們都會很幸福的,溫柔地吻一下。
ps:大概還有一章小包的番外吧……哈哈,去我新文踩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