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護士讓她去急診藥房領藥了,說這個藥必須有家屬簽名才能領,去了有十五分鐘了,應該快上來了吧。」沈毅說話間瞟了關邵官一眼,神情淡淡的。
關邵官被徹底忽視了,這滋味非常不好,尤其是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剛剛尉東菱喊他沈總,是她的領導?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如果是單純的關係為什麼會出現在她的病房裡?還抱她下床?尉東菱腿受傷了竟然不通知他卻讓一個叫沈總的男人照顧她?
關邵官非常不舒服,他本能反感沈毅和尉東菱的肢體接觸,語言接觸,任何接觸,尤其是尉東菱對沈總說話溫柔有加,嘴角含笑,而對他呢?帶著排斥和距離,他承認自己此刻嫉妒了,雖然離婚了,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和尉東菱復婚,也認定時間長了,尉東菱就會消氣了,消氣後他去哄哄,花點時間和耐心,她就會回來的,可是現在……
「東菱。」關邵官咳了咳,昭示自己的存在,英俊的臉上浮現溫和的笑容,「我打你電話你怎麼不接?你出了這樣的大事應該告訴我一聲,我認識這裡的骨傷科大夫,他們會更好地照顧你的。」
「這裡的骨傷科大夫我也認識。」沈毅突然抬眸對關邵官笑了笑,「住院第一天我就和大夫打過招呼了。」
關邵官蹙眉,這個男人怎麼這樣說話?
「你是?」關邵官剋制了薄怒,問道。
「我叫沈毅,是東菱公司的老總。」沈毅說。
尉東菱一怔,沈毅一直喊自己為尉姐,什麼時候叫她東菱了?
「我是東菱的前夫。」關邵官立刻表明了身份。
沈毅但笑不語。
「關邵官,你走吧,這裡沒有你的事。」尉東菱嘆了嘆氣,「我的腿沒有大礙,也不需要通知你,離婚後我們就是橋歸橋,路歸路了,也別矯情著做朋友了,以後見面就當不認識好了。」
「東菱,看你說的,還在和我賭氣。」關邵官的臉上浮現一種類似寵溺的神情,一半是自發的,一半是演給沈毅看的,繼續說道,「我們二十年多年的夫妻了,這情分不可能說斷就斷的,再說離婚是你提出的,我是迫不得已同意的,心裡卻是萬分不願意離婚的,你應該明白我依舊在等你回來。」
「關邵官!」尉東菱喝斥,扭頭不看他臉上的溫柔和深情,「我們已經完全結束了,以後別再和我說這些。」
正巧關斯靈拿著藥上來,遠遠就看見一個好熟悉的人影,走近一看竟然是父親關邵官。
「斯靈,你媽媽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不和爸爸說一聲?」關邵官怪道,「你和你媽媽都是爸爸的親人,最重要的親人,我們依舊是一家人,這道理你應該明白的。」
他說著瞟了一眼沈毅,眼裡是淡淡的驕傲,他是尉東菱的前夫,是關斯靈的父親,這個沈毅算哪門子的人?
沈毅笑了笑,不理會關邵官眼神的挑釁,低頭溫柔地對尉東菱說:「斯靈回來了,我們下樓吧,我已經吩咐秘書去買你最喜歡喝的湯和喜歡吃的點心,等會送到家裡來。」
尉東菱有些侷促地面對沈毅突如其來的溫柔,頓時不適應地笑笑。
關邵官擱在西服兩側的拳頭握緊了,沈毅一番話讓他怒氣上湧。什麼意思?送到家裡來?他是什麼身份,是尉東菱的什麼人,竟然做出如此親密無間的事情?他有什麼資格?還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尉東菱,他憑什麼?最可恨的是尉東菱還對他微笑,兩人眉來眼去,脈脈含情,到底是什麼關係?他已經恨不得問出口了。
「媽,藥拿上來了。」關斯靈擦過關邵官的肩膀,走了進去,將藥塞在包裡。
陳嫂也大喇喇地走了進來,看了一眼駐在門口的關邵官,覺得有些古怪,進了病房,拎起兩個大包,笑著說我好人做到底,送你們上車。
一行人出了病房,關邵官面色鐵青地跟著上去,他快走了幾步,拉住關斯靈的手臂,問:「這個沈毅和你媽媽是什麼關係?他怎麼在這裡指揮來指揮去的?」
關斯靈冷冷道:「他在追求媽媽。」
「胡鬧!」關邵官喝斥,「他是什麼人你們瞭解嗎?你和你媽兩個女人,他隨便騙騙就騙倒你們了,那種小白臉可信嗎?圖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你媽媽腦子糊塗你也跟著糊塗?」
「沈叔叔是大好人,媽媽受傷是他帶到醫院來的,媽媽養病的時候是他守在病床邊的。」關斯靈反駁,「你在哪裡?對了,你在你那個小情人的身邊吧。」
關邵官薄唇緊抿,怒氣湧上後又回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他說:「斯靈,爸爸已經和她斷了關係了,爸爸在等你媽媽回頭,我們一家人再聚,你不相信爸爸嗎?」
關斯靈攤了攤手:「可惜媽媽不願意了,因為出現了沈叔叔,沈叔叔人超好,長相不凡,氣質好,有經濟實力,對媽媽親暱又有耐心,最重要的是他一點也不花心,這科室多少小姑娘搭訕他,他都不為所動,說實在,你拿什麼和他比。」
關邵官的臉徹底黑了。
關斯靈小跑追了上去,跟著母親和沈毅進了電梯。
出了醫院,關邵官親眼看見尉東菱和關斯靈上了沈毅的那輛寶馬車,最刺眼的是尉東菱還是被沈毅抱上車的,然後車子絕塵而去。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萬隻螞蟻在啃噬,尉東菱,是他的女人,他是她唯一的男人,數十年如一日,他萬萬想不到離婚後她竟然有人追求!她竟然對另一個男笑得那麼美!她怎麼可以!
實話實說,關邵官一直在等尉東菱回頭,等她答應他復婚。
孟惜是他一輩子犯的最嚴重的錯誤,他貪戀一時間的激情和歡愉,卻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是的,尉東菱是他最心愛的女人,在離婚後他明白了,數十年的感情,她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滴血,那麼珍貴。
上個月,孟惜打來電話,他本來不打算接的,但電話響個不停,他最後接了,孟惜在電話那頭說農村的母親心臟病急性發作,加上本來肝上的病兆,完全陷入了昏迷,醫生說心臟需要手術,而肝病需要一種非常昂貴的藥治療,但她沒錢了。他疑惑,他不是已經給了她現金三十萬了嗎?她哭著說表舅的兒子傷人被拘留了,傷者家屬在鬧,律師說最壞結果要判刑十五年,他給的三十萬她已經交給表舅,表舅去到處活動了……
關邵官只覺得頭疼,但想到孟惜將自己最清白乾淨的一切交給他了,他還是心有愧疚,又往她的卡里打了十萬元,孟惜感激涕零,竟然說:「嗲地,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是我的大恩人,讓我回到你身邊吧,我知道你現在很寂寞很孤獨,需要人陪……」言下之意她又要用自己柔軟嬌美的身體卻呵護關邵官的身心。
關邵官果斷將電話掛了,一心一意等著尉東菱回頭,他還託人找了國內知名的鑽戒設計師,設計了一款屬於尉東菱的獨一無二的鑽戒,準備挽回她的心,可是她卻一點機會也不給他,甚至跑出了一個叫沈毅的男人。
那個男人憑什麼和他爭尉東菱?關邵官冷笑,嫉妒和怒意在胸口翻滾,幾乎要燃燒了他,尉東菱是他的女人,完全是他一個人的,別的男人敢碰一下試試看,今天沈毅兩次在他眼皮下抱尉東菱,他恨不能拿刀切斷他的手指。
理智完全潰散,他內心深處出了憤怒,嫉妒和不甘,還有一種恐懼,他害怕尉東菱會接受沈毅,他會瘋狂的,或者說今天目睹了這一切,他已經開始瘋狂了。
關邵官看著書桌上那張屬於自己和尉東菱的合照,心思翻滾,眼睛佈滿血絲,菸灰缸裡是一堆菸蒂。
悔意,只剩下悔意。
孟惜再嬌美再又如何?的歡樂是一時的,精神的歸屬是永恆的,他的心尖上的人是尉東菱,他明白得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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