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
關邵官自然是非常滿意池珩,早在兩年前他就著手安排女兒關斯靈和池珩的相親宴,可那時候關斯靈愛慕的物件是言寒靖,對父親明裡逢迎,暗裡反抗,在那次相親宴上醜態盡顯,得知此事的關邵官大怒,斥責女兒棄明珠擇魚目。
什麼是明珠?什麼是魚目?愛情不是靠家世,錢權那些附加條件堆砌而成的,愛情只是單純地喜歡那個人。
第一次見到言寒靖,關斯靈就心動了。
那是在金色音樂大廳的後臺,關斯靈穿了一條裸色的單肩長裙,裙子非常長,蜿蜒在地上像一潭柔柔的水,她抱著小提琴安靜地坐在休息椅上閉門養神,耳朵裡聽著的是輕音樂。每次上臺表演之前,她都會用輕音樂安撫自己緊繃的神經,讓自己完全沉醉在山谷泉水的聲音中,忘卻周遭的一切。三首輕音樂播放完畢,她睜開眼睛,看了看牆上的鐘,上臺的時間快到了,她起身卻覺得裙襬遭到了一些阻礙,輕輕拉了一下,竟然聽到撕裂聲,低頭一看,裙襬被休息椅上的一顆尖銳的釘子劃破了,她那順勢一拉,那布料裂開口子直接蔓延到膝蓋。
有些無措之際,言寒靖就出現了,他著了一身白色西服,高大挺拔,俊朗的臉上表情淡淡的,他看出了眼前這位女孩的侷促,立刻上前,俯身,蹲下,用手直接撕扯她的裙襬。嘶的一聲,一大角被他撕扯下,裸色長裙瞬間變成了及膝的中裙,還是不規則的形狀,看起來很有時尚新意。
他抬頭笑著說:「這樣也不錯。」
心動就是他抬頭,眼睛對上她的那一秒,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飛快,楞了半晌了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那次上臺表演的曲子是《早春》,關斯靈的演奏很成功,獲得了臺下賓客一致的掌聲。下了臺,她急著去找他,因為剛才時間緊促,她沒能問他叫什麼名字,他的聯絡方式是什麼,還或者是出於她的矜持,總之她後悔了,她分明聽到了自己的心跟隨他的目光跳動的聲音……她不想錯過他。
幸好,他還在,站在後臺的入口吸菸。
她頓住,看著他頎長挺拔的身子站在入口,心又立刻飛速跳動起來,她一步步走過去,走到他的面前。
他聽到腳步聲,側頭,英挺的五官在白熾燈的照射下有種攝魄感,他薄唇開啟:「嗯?」
她不能再矜持了,大方地伸出手,笑靨如花:「我叫關斯靈,你叫什麼名字?」
主動地搭訕,主動地要了聯絡方式,主動地追求他。他卻拒絕了她,理由是他沒有時間談戀愛,彼時他的公司剛剛上市,正處於開拓疆土的初期,他每天工作近十七個小時,哪有時間和她兒女情長呢?可是她笑著說你只需要每天分給我一個小時就夠了,我不會妨礙你的工作。為了他,她學會了煲湯做菜,學會了熨西服,挑領結,織毛衣,她用耐心和愛一點點地浸入他的生活,終於得到了他的回應。
她和他在一起差不過有兩年,最幸福的時刻莫過於工作疲倦後的他靜靜地躺在她的大腿上,她用棉籤為他掏耳朵,那靜謐寧馨的一刻,她看著他的俊顏,嗅著屬於他的味道,只覺得美好和圓滿。
而這樣的美好和圓滿只持續了不到兩年,最終的結果是他的背叛。他抱著纖弱蒼白的孟知曉,目光狠戾地盯著她,像一把刀子,聲音寒冽:「關斯靈,你有什麼怨恨都寵著我來,不需要欺負她。」
那一刻地崩山搖,她幾乎不能承受他那目光的凌遲,她的眼神頓時黯了下去,似乎整個世界的燈齊齊滅了。
夜晚下起了綿綿細雨,春雨滴滴答答地拍打在窗上,像一首斷斷續續的曲子。關斯靈側躺在軟軟的床上,垂眸笑著,笑著笑著眼淚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腦子裡浮現的還是他那日如刀子般鋒銳凌冽帶著恨意的眼神。愛情,她再也不相信什麼愛情了,男人大概都是那樣,比女人少愛一份,容易控制全域性,也容易抽身。
池珩,也不會例外的,關斯靈想,既然她已經對愛情不抱希望了,嫁給誰都無所謂,而池珩,至少她是不討厭他的。
關邵官自視甚高,對未來女婿的要求高到天上去了,只有池珩入得了他的眼睛。
閉上眼睛,關斯靈讓自己的腦子放空,靜靜地進入夢境。
和池珩的第二次正式相約是去參加婚禮。
是封昱和程殊然的婚禮。封昱是s市家族顯赫的封家大公子,bco王朝的執掌者,他娶的是家世很普通的女孩,名字叫程殊然。婚禮很奢華,地點選在有名的天主教教堂,六十輛婚車,皆是邁巴赫,賓利,卡宴等名車,新娘子的婚紗是義大利大師定製的,鑽戒是國內頂尖珠寶大師許茹設計,卡地亞定製的,足足十二克拉。
池珩和關斯靈並排坐在教堂的白色長椅上,神父正在讀經,新郎新娘站在最前面。
當新郎親吻新娘的時候,池珩將手伸過去緊緊地握住關斯靈的手。關斯靈的手輕輕一顫,然後順從地被他握著,她低頭看池珩的手,乾淨,修長,像是藝術家的手,她感受他乾燥溫暖的手掌,瞬間一股暖流流淌入了心田。
教堂外的花園浪漫優雅,七千顆水晶砌成的兩隻天鵝擺在正中央,到處是如雪的茶花,到處是粉色紫色的氣球,金色的液體從香檳塔尖流淌而下,泡沫細膩,盈盈發光。
眾人起鬨讓新郎來個新娘抱,封昱一挑眉,直接將程殊然橫抱起,低頭給她一個吻,纏綿又霸氣,眾人叫好。
池珩拉著關斯靈的手漫步在翠綠色的草坪上,他側頭微笑地問她:「你覺得這個婚禮怎麼樣?喜歡嗎?」
「很浪漫很美好。」關斯靈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都是花蜜的味道,頓時沁入心脾。
「那我們也在教堂舉行婚禮?」池珩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磁性。
「我們低調一些,不需要那麼高調。」關斯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