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言希微微地笑了,唸完,平淡地回答:「我兒子已經五歲,眼睛頭髮跟我很像,嘴唇鼻子卻和我的妻子如出一轍。」

第四條簡訊,哈哈,那一定是個漂亮的孩子,恭喜djyan。你的妻子是怎麼樣的人呢?你們相識多久了?在楚雲之前還是之後呢?您不知道吧,之前楚主播接受訪談說,這輩子最愛的人是djyan。呵呵,這麼問,會不會很冒昧?我一直都是你和楚雲的忠實粉絲,這一題,請您務必回答。

言希抽抽半邊嘴角,嘀咕:「尾號4302的朋友,確實有些冒昧呢。這兩天我妻子一直和我鬧著彆扭,你想害死我嗎?不過,我也大概猜到了,大家最想知道的,應該還是我妻子的事。好吧,我就談談她。怎麼說呢,如果和楚雲相比,她實在平凡,不夠美麗,不夠耀眼,說話時聲音總是很小。在我們相識的那些日子,我每一天為了讓她說話時再鼓足些勇氣,不知道費了多少功夫。」

他回憶:「說起相識,我們認識那會兒,最火的歌兒是《健康歌》,她家和我家在同一個大院兒,不過一個在南,一個在北。我騎著很破的老爺車載她上學,平時走路二十分鐘的路程,我們卻花了五十分鐘。那一天,我們遲到了,一起在門外罰站,她很小聲地告訴我,b市的老師都是極好的,從不拿教鞭打人。」

他說:「楚雲最愛的人是djyan,而我的妻子,從頭至尾,認得的只有言希。」

有人驚呼,《健康歌》,是1998年嗎?難道你們已經在一起十三年?怪不得楚雲在訪談中說,很遺憾,沒有與djyan再早些相識呢。

言希笑了,面容帶著些淡淡的溫柔:「沒有用的,楚雲能夠很輕易地讓年少的我愛上她,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我妻子遇到我的時間,實在再恰當不過,無人能敵。」

也有人抱不平。只是,因為是你的妻子才變成對的時間的吧?只不過是因為djyan太自私,不肯容納別的可能性。聽您的描述,我覺得,您的妻子是個很懦弱像菟絲花一般的女子,難道是因為這樣的個性,滿足了djyan的大男子個性,才比得過堅強獨立的楚雲的嗎?

言希挑眉,看著簡訊,有了些怒氣,本想開口,卻思揣了一番,笑眯眯地開了口,不解釋,也不承認:「我啊,最喜歡自個兒媳婦兒溫柔和氣,不像我家唯一的小妹,潑潑辣辣,三天兩頭,把心上人逼得離家出走。」

不多會兒,導播就看見一個漂亮得像小天使的大眼娃娃吭哧吭哧地爬上樓,再走到演播室,爬到djyan身上,仰頭,慢吞吞地開口了:「剛才,媽媽一口氣把一大杯五百毫升的可樂喝完了。」

言希翹起半邊嘴角,撫撫娃娃一撮劉海兒,微微點頭。

大眼娃娃屁顛兒屁顛兒地離開了,留了一句:「別忘了我的全套變形金剛啊。」

言希繼續接簡訊,有人問,djyan婚前談過幾次戀愛?

言希唇邊帶著戲弄的笑,懶洋洋地開口:「我數數哈,初中時一個,高中時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吧,然後大學,大概十多個,djyan時期,除了楚雲,還有一個……」

大眼娃娃又屁顛兒屁顛兒地爬上來了,說:「我媽把裝飲料的玻璃杯砸了。」

言希笑得更歡暢,點頭用口型對兒子開口:「很好,繼續,今天你媽砸了店,我給你去美國訂做全套模擬變形金剛。」

娃娃吭哧吭哧地下樓。

眾人汗,紛紛道,你……你媳婦兒呢,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言希眨眨眼:「誰說的,她一直暗戀我來著,我們結婚都是她逼著我的。」

娃娃哭喪著臉上來,說:「我媽把桌子掀了。」

言希漫不經心:「摔就摔了,一會兒我下去刷卡。」

娃娃「哦」,又吭吭哧哧地下去。

眾人覺得被言希耍了,咬牙:「這麼說,你其實並不怎麼愛你老婆?」

言希笑得眉眼驕傲得意:「其實吧,要這麼說的話,也不是——」

忽然,有一道陰影走過,背後有了難以言喻的壓力,剛想扭頭,兒子已經爬到他身上,淚汪汪小小聲:「我攔不住,我真的盡力了,媽媽殺上來了,說要宰了你。」

冷汗,瞬間流了下來,言希面不改色,對著耳麥大聲開口:「要這麼說的話,大家就完全誤解我的意思了。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我妻子,她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生命的四分之三!」

背後壓力稍解。

眾人嘁,剛剛還有一大堆女人呢,這會兒怎麼就成最愛你媳婦兒了?

壓力飆升。

言希不假辭色:「那些女人,都是認識我妻子以前交往的,小時候,誰知道真愛是毛啊。」

大家說,不對啊,認識你媳婦兒之後,不還有楚雲和另一個的嗎?

言先生很淡定:「另一個就是我媳婦兒。」

壓力降了降。

眾人說不對啊,不是你媳婦兒一直暗戀你,逼你跟她結婚的嗎?

北風那個飄,壓力那個升……

言希悲憤:「我們互相暗戀行不行?她不逼我,我也正準備求婚!」

壓力全消。

陰影前走一步,抱走了言希懷裡的大眼娃娃,溫和地開口:「我們在演播室外等你。」

言希擦汗。

有人發簡訊:我剛剛好像聽到了女人的聲音,是幻聽嗎?

言希抽搐,幻聽,絕對的幻聽。

節目到了最後,言希說了臨別寄語,頓了頓,微笑地開口:「除了祝大家永遠幸福外,還有屬於我私人的最後一句話……張若,我批准你當我妹夫,至於爾爾,不屬於你的東西,不要太執著了,死心吧。」

阿衡在玻璃窗外看著丈夫,有些無奈,笑了,撥通電話給思莞,又輕聲囑咐兒子,到樓下咖啡店看牢思爾。

另一端,思爾聽著直播中言希的話,愣愣地看著咖啡杯,目光膠著在褐色液體上。

張若有些無奈,嘆了口氣,開口:「溫思爾,我和你糾纏了五年,要說沒有感情,那是騙鬼的,只是我想娶你,卻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思爾抬頭,依舊有些呆,沉默許久,才輕輕地問道:「我跟你結婚,還是能時常回家的吧?我想好好守著我的爺爺、媽媽和……哥哥。要是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我便同意,和你結婚。」

張若欣喜若狂:「這又有什麼難的?如果你一開始就跟我提出這個要求,我們何至於耗到今天?」

思爾淡淡地笑,眼中卻有氤氳的液體:「那時候,大抵還是沒有死心的緣故。」

忽然,穿著一身灰色西裝的男子走到了咖啡桌前,氣喘吁吁,額上還有著汗珠,他輕聲開口:「所以,現在呢,現在是死心了嗎?」

思爾的淚掉了下來,蜷縮雙腿,往沙發內裡靠了靠,只低著頭,不敢看來人:「你不要問我,你要當我哥哥,便當一輩子,不要問我這種問題。」

張若皺眉。

溫思莞?

思莞卻雙手扶著沙發,彎下腰,擦掉思爾眼中的淚,無奈地笑了,溫聲開口:「我想娶你,不做你的哥哥了,這問題,又問不問得?」

思爾心漏了半拍,抬起頭,嚥了口唾沫:「你不用哄我,我不會上當,溫思莞,我跟你說,我不上當。」

思莞眉毛皺啊皺,皺成了一團,還是年少時的好看模樣。唸書許多年,經商許多年,還是那副溫思爾喜歡的模樣。

他笑:「你的心不死,總讓我覺得十分鬧心,沒見過做妹妹做成這副沒體統的樣子的,又讓我這哥哥怎麼做得稜正?你吃醋一次,我的心便煩惱一次,可你如果不吃醋,不理我,我卻更加煩惱。

「我問言希,什麼時候喜歡上的阿衡,言希說,鬼才知道,看在眼裡,就那副招人愛的樣子,不愛才有鬼。

「現在,我看你,也是這副招人愛的樣子,不娶你,反而委屈了我自己。爾爾,我娶你,好不好?」

思爾半天緩不過氣來,反應過來,邊哭邊搖頭。

「那你嫁我,好不好?」

繼續哭,繼續搖頭。

「那你不嫁我,好不好?」

繼續哭,繼續……搖頭。

言小寶折騰一天,回家的路上,縮在爸爸的懷裡,吮著小手,睡得很是香甜。

言先生言太太了卻一樁心事,牽著手,夫妻雙雙把家還。

言太太問了:「言希啊,你喜不喜歡女兒?」

言先生答:「像溫思爾這樣刁蠻彆扭的嗎?不喜歡。」

阿衡「哦」,摸摸肚子,輕輕地開口:「我好像又懷孕了,本來想著生個女兒,你卻不喜歡……」

言先生抱著兒子的身板搖搖晃晃,受了巨大的衝擊,半晌,反應過來,在大街上吼了起來:「誰說我不喜歡的?!我寶生的女兒,像我寶寶的女兒,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盼了半輩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衡笑了,輕輕地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一吻,鄭重地開口:「謝謝。」

言希微微低頭,納悶,謝什麼?

阿衡擁抱著他和熟睡的兒子,在那樣濃重的溫暖中,莞爾笑開:「謝謝我們還在一起。」

容顏,山明水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