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沒想到真相是這樣,頭痛了,她說:「魏醫生一直罵你父親是忘恩負義的畜生,當年就不該救他。」
edward面無表情:「是嗎?我老爸倒常常說,感謝生過那樣一場大病,遇到這樣一個愛逾生命的女子。」
阿衡咳:「還請您以後也不要告訴魏醫生真相,老人家會傷心。」
edward卻笑得露出潔白的牙齒,帶著嘲諷:「女人,不必裝好心。你是怕魏醫生一怒之下連你未婚夫的病也放手了吧。」
阿衡:「隨便你怎麼想。」
edward忽然笑了,手抵著牆壁把阿衡圈在狹小的空間,他說:「這樣一個殘疾的未婚夫,真的能滿足你嗎?和我一起做一次怎麼樣?」
阿衡卻伸手扇了他一巴掌,她說:「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自願打人。edward,收回你的話。」
edward抹了唇角的血漬,揚眉:「哪一句,做一次嗎?」
阿衡冷漠:「不,是你形容我未婚夫的那句。‘殘疾’這兩個字,對他,我的丈夫,在這個世界,只有我能說。」
平安夜那天,阿衡買了四個蘋果,自己留了一個,送給言希一個,伊蘇一個,還有言格,阿衡瞞著言希悄悄給的。
小少年拉著阿衡的一角,大眼睛水汪汪的:「大嫂,今天晚上有我們的表演,你和我哥來嗎來嗎來嗎?」
阿衡:「我儘量把你哥騙過去,咳,儘量。」
於是阿衡跟言希說:「我們去做彌撒吧,小區裡的人都去,咱們也去湊熱鬧吧。」
言希啃蘋果:「阿衡,你這是毛耳塞,戴上嗡嗡的聽不清楚。」
阿衡揪他耳朵:「別裝了,這是我們組用最新的材料做的,聲音的清晰度能讓你聽到隔壁pang先生打鼾的聲音。」
言希「哦」:「我不去,臭東西在那兒我死也不去。」
阿衡說:「我都答應他了,你不去搞得我多沒面子不是?」
言希說:「我要去了我也很沒面子。」
「我們就在臺下當普通觀眾,我們裝作不認識他。」
「你拉倒吧,看他跟照鏡子似的,誰不知道我們的關係!」
「你嫉妒他年輕貌美。」
「是,我嫉妒他。」
阿衡抱著孩子,在臉上嘴上吧唧親了好幾口,好聲氣哄他,但言希軟硬不吃,死活不去。
阿衡怒了:「你不去我去。米飯在鍋裡煮著,菜都炒好了,一會兒拔了插座就成了,自個兒待家吧。」
她穿了外套,就走了。
言希也鬱悶,吃完晚飯閒得咯血,家家戶戶在放聖誕歌,隱隱約約又聽到教堂做彌撒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聽。
最後看衣架,阿衡沒有戴圍巾就跑出去了,想了想,嘆氣,握著圍巾走了出去。
小區的人幾乎傾巢出動,坐在教堂裡,雖然熱鬧但還算有序。
言希看了半天沒找到阿衡,就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他的身旁還有一架鋼琴,應該是備用的,因為臺上有音響。
一群白領黑袍的孩子抱著詩譜,走到了臺上。
言格站在中間領唱,這孩子太扎眼,大剌剌望去,一眼就看到了。
後臺播出了音樂,是silentnight。
言希靜靜地看著言格,這個孩子,健全完整的樣子,真讓人……討厭。
他的聲音聖潔清澈,低聲呢喃:「silentnight,holynight.」
緊接著,是女生的低音,溫柔無比:「alliscalm,allisbright.roundyoungvirginmotherandchild.」
優美的音樂,融洽的氣氛,大家雙手交握,微微閉上了眼睛,神情祥和虔誠。
「holyinfant,sotenderandmild.sleepinheavenlypeace.sleepinheavenlypeace.」
快唱完的時候音效卻戛然而止,舞臺的燈全部滅了,只剩下一盞盞燭光,想來是線路出現了問題。
言格慌得唱轉了嗓子,觀眾開始竊竊私語,有的甚至笑了起來。
這個孩子張望著臺下,惶恐不安。但是臺下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他從沒有受過任何挫折,他是天之驕子,是連自己的親哥哥都嫉妒不已的言格,父母口中最是溺愛的格格。
他看著四周,依舊一片黑暗,只剩下嘲笑和斥責。他握緊了拳看著四周在燭光下陌生的夥伴的面孔,無助地顫抖著,像個小動物。
他又一次望向臺下,卻沒有自己的親人。
整個世界的聲音幾乎都消失了。
忽然,伴隨著溫柔悠揚的鋼琴聲,有些清靈的男人的聲音響起:「silentnight,holynight.」
言格愣愣地望著鋼琴的方向,許久才回過神跟著鋼琴聲唱起第二節的第二句:「shepherdsquakeatthesight.gloriesstreamfromheavenafar.」
其他的孩子也如夢初醒,跟著唱了起來。
那個男人的歌聲消失了,驚鴻一瞥,只剩下言格和唱詩班完美的合作和空靈的鋼琴聲。
終至,巔峰。
演出結束。
又過了一會兒,線路修好,教堂又明亮起來。
言格飛快地從後臺跑到鋼琴前,這裡卻空無一人。他跑了出去,教堂外又下起了雪,細碎的雪花,悠悠揚揚。
前方,有兩個依偎的身影,一個有些跛,另一個隱約溫柔。
他大聲喊著「哥哥」,破了嗓子,卻在叫出的一瞬間落下了淚。
哥哥。
多溫暖的聲音。
那個容貌秀麗的男子轉身看著他,離得很遠,卻大罵了句:「號什麼,臭東西!趕快滾回美國,讓老頭別操閒心了。有空我會帶著你大嫂去看他還有李媽!」
走了兩步又滯了,他轉身:「還有,告訴你爸媽,我永遠不會原諒他們。」
言希把圍巾繞在阿衡頸上,說:「寶寶,法國的新年了,許個願吧。」
阿衡眼睛亮了:「是不是什麼願都可以?」
言希點頭,他的指撫著她的發,寵溺地開口:「是的。」
「咳,那好吧,我要你說‘我愛你’……啊不,不對,你還是跟我求婚吧言希,然後從明天開始學著做阿衡喜歡吃的紅燒肉哈哈。」
一切都突然安靜。
他笑了,單膝跪地,握住她的指:「寶寶,嫁給我吧。」
他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