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5 富貴未解其中味

但張若前些日子迷上了一個姓言的小歌星,一擲千金,沒有不笑他火山孝子的。他母親幾次勸說不奏效,最後張若惱了,說我這是家生遺傳的毛病,把他媽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只恨恨咬牙,別讓我看見那隻小狐狸精,否則扒了她的皮!

可天有不測風雲,陸流在張若赴宴前暗示說要看看未來的弟妹。張若想著辛老那麼大的臉面,他媽總不至於當場發作,也就大剌剌地帶著小歌星在開宴前來了。

張夫人一看到走進來的兒子和一個一身珍珠洋裝的小歌星,血壓噌噌地向二百發展。

其實,這小歌星要是個品行好的也就算了,偏偏她找人打聽,十有八九都說是個釣大戶的,素行不良,在演藝圈聲名狼藉。

張若拿了賀禮遞給達夷,本來想帶著小歌星直接找陸流,可是在場的都是男客一桌,女眷一場,女朋友沒處塞,便帶著小歌星硬著頭皮走到他媽面前:「媽,你看……」

張夫人本想說算了,看著兒子的面子幫他一回,卻沒想小歌星嬌滴滴地開口了:「若,人家要跟你坐一起嘛,這一桌都是上年紀的,我跟她們沒話聊。」

一桌夫人血壓也升了。

阿衡認得張若,高中時是校友,輕輕笑了:「這位小姐,你坐我身邊好不好?」

小歌星撇嘴:「你是我粉絲吧,先說好今天我可不簽名,對,也不合照。」

阿衡笑,溫溫柔柔說「好」,拉著她的手坐下。

張夫人想想言家又想想自家,覺得更難堪。果然有教養家的小姐,比這些下九流的戲子好太多,卻自動忽略自己也曾是她口中的下九流的一員。

張若知道溫衡是言希的準媳婦,心裡也有疙瘩,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了一聲謝,附在小歌星耳邊說了些話,就走到陸流、言希他們一桌。

張若和孫鵬不同,孫鵬和言希雖然見面必吵無疑,但感情還不錯。可是張若就簡單多了,和言希說話都懶,面子裡子沒一樣過得去。

言希更單純,既然不是一條道上的,誰理你。

張若和陸流說說笑笑,指了指不遠處席上的女朋友,陸流淡淡地笑了笑說很好。

言希則是跟思莞、孫鵬在一起吹牛侃大山,一桌上的人一時間各說各的,除了陸流不時給身旁的言希夾些菜,兩邊楚河漢界,氣氛甚濃。

男客這邊還好,女席就差得多了。自小歌星來了,各位夫人都懶得說話,低聲耳語不算的話,只剩下筷子和酒杯的聲響。

阿衡倒不覺得有什麼,她從沒接觸過演藝圈,可是言希又曾經有那麼一段歲月,她便有些好奇,問了身旁的言小姐一些問題。可是言小姐覺得自己是個大腕兒,之前張若也叮囑過誰不用親近,自然不搭理阿衡。

阿衡摸摸鼻子笑了笑作罷,專心給母親佈菜。

「媽,你嚐嚐這個,蝦仁芙蓉蛋,和家裡做的不一樣,很好吃。」阿衡笑眯眯,見溫母食慾不佳,哄著母親吃飯。

思爾知道母親心中憂愁些什麼,心想姑娘咱今天大度一回,應聲附和:「阿衡說的是,真的挺好吃的,您多吃些。」

溫母含笑說好,拍拍兩個女兒的手。張夫人羨慕不已:「還是蘊宜有福,兒女雙全。」

其他家的夫人憋話憋得內傷,趕緊附和,話題從兒女開始再到服飾再到吃食再到養生,終於化解了尷尬氣氛,開啟了話匣子。

小歌星也是個愛說話的,別人說什麼她插什麼,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倒出來,不容人說話。您既然要說,說對也好啊,偏偏十句有八句是瞎話,剩下兩句還是驢唇不對馬嘴。

到最後,一桌的女眷都冷笑了,只聽她一人說,末了給了張夫人一句:「夢雲,你以後也有福了,媳婦兒不僅歌兒唱得好,還是個百事通。」

張夫人氣得渾身顫抖。

言大腕也像是故意找刺兒,知道自己嫁進張家最大的阻力就是張若的媽,可大家都是一樣的出身,誰笑話誰呀,挑著柳眉就開口了:「媽,以後我和若結婚了,交給我管家,家裡的事兒大大小小,保管都不用您操心!」

張夫人惱急了,大喝了一聲:「狐狸精,誰是你媽!一張賤嘴!」

整個酒席,大家鴉雀無聲。

張若離老遠便聽見,看見母親和女朋友鬧了起來,臉一陣青一陣白。

小歌星卻咧開紅唇,妖媚的大眼睛不饒人地瞪回去:「媽,您這麼說話就不對了,我喊您一聲‘媽’是尊重您,以後我和若結婚了,孫子不喊您一聲‘奶奶’才難看呢!」

張夫人忍到極限了,大罵了一聲小娼婦,伸手就去打小歌星。

小歌星卻不客氣地躲開,想起張若說起的話,順便推了阿衡一把。阿衡沒反應過來,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白皙的臉上瞬間浮出五指印。

整個酒席都傻了,張夫人也傻了,半晌,明白怎麼回事兒了,怒火更炙,朝著小歌星廝打起來。

阿衡反倒被晾在了一旁,剛剛張夫人那一巴掌使了全力,孩子捂著臉,兩眼直冒金星。

言希本來在夾菜沒反應過來,手中的筷子定在了原地,只聽見一聲響聲。轉眼張若他媽和媳婦兒就打了起來,再定睛,阿衡卻捂著臉,莫名其妙,滿眼淚花。

言希臉色變得陰沉,眼神狠厲起來,一雙筷子砸到了張若身上。

一切,還不到一分鐘。

張若不傻,自然看到了捱打的是阿衡,可是心裡卻不以為然,覺得溫家這兩年景況大不如前,家中老的老、小的小,打了便打了,有什麼大不了,順便給言希點兒氣受。

言希再橫,總不見得為一個沒過門兒的媳婦兒得罪張家,哪知那雙筷子跟閃電似的劈到他身上。

言希冷笑:「張若,你一個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嗎?」

張若卻反唇相譏:「我的女人,我樂意管就管,不樂意就不管!」

陸流眼中沒波瀾,靜靜看著兩人。思莞看見妹妹受辱,握緊了拳。孫鵬則是一雙桃花目,滴溜溜轉來轉去,看好戲的表情。

言希鼻子直喘粗氣兒,對著遠處桌上的辛老鞠了個躬:「辛爺爺,今晚我給您重新做壽。」

沒等老人反應過來,揚手,就把桌子給掀了,轟隆隆,一聲巨響。

那個眉眼凌厲漂亮的男人指著張若,罵了起來:「你女人的事兒老子不稀罕管,只是你女人欺負我女人算怎麼回事兒?今天話不給老子說清楚,誰他媽也別想好過!」

張若呆若木雞。

衣發凌亂的張夫人和小歌星也呆了,停手,愣在原地。

辛老卻在主位上哈哈笑了,指著達夷,提溜起孩子耳朵:「看見沒,啥叫魄力,學著點兒!光窩裡橫算他孃的什麼本事,有能耐以後你保護你爺爺你兄弟試試。」

達夷扁扁嘴,腹誹,拉倒吧,言希看見他們這幫兄弟被欺負不湊一腳就算義氣了,只有對阿衡,好傢伙,那護短護的!

陸流有些不悅:「言希,過了。」

言希不怒反笑,眼微眯,精光乍洩:「陸少,我言家還沒敗呢,家務事輪不到您插手!」

這句話,既是說給陸流聽的,又是說給在座的言黨聽的,當然,重點是張若和張參謀。

張參謀臉色大變,剛剛一直旁觀,此刻言希話音剛落,反而心急火燎地罵了妻子兒子一通。

張若不服氣,咬牙指著言希:「你算什麼東西,為了溫家,威脅老子!」

未等言希出聲,思莞卻騰地站起來,冷聲開口:「言希不算什麼,溫家自然也不算什麼,不如讓我跟您單練單練。」

思爾卻在另一側狠狠打了小歌星一巴掌:「下賤的東西,打你還髒了我溫家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