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8 我們說的誰和誰

阿衡笑,摘下她的耳麥:「我說,對不起啊五姐,不能陪你吃晚飯了,我要回一趟b市。」

「多久?」同樣的說辭說給顧飛白,他的聲音卻有些冷淡。

「七天,大概。」

然後,顧飛白說:「坐飛機吧,我送你到安檢。」

他拿著手機,鄭重其事地拍了照。然後,狠狠地擁抱,帶著不安:「就七天,晚一秒,我把你扔到天橋上。」

她笑,輕輕拍他的背,小聲安撫:「飛白,你不要再時刻預謀把一個女孩子往天橋上扔,我隨時都可以不要你的。真的,我也有驕傲的。」

顧飛白捧著她的臉,無奈,笑開了:「別說你的驕傲,就是你,都是我拾回來的。」

多久之前,曾經接到那一通電話。

時間,地點,空洞,男聲。

然後,切斷了電話。

他跑到天橋上,看到魂牽夢縈的女子,抱著那樣大的一個箱子,滿手乾涸的血跡,失去了靈魂的模樣。

像是上帝的恩賜。

她認出他,別過臉,預謀著一次擦身而過。

他卻攥住了她的腕,帶著咬牙切齒的痛意:「溫衡,他們都說你是我的未婚妻,你還認不認賬?」

他們,多少人?三個,兩個,一個?將來,現在,還是……曾經?

那樣囂張的話語,卻是卑微到了骨子裡的語氣。

他憎恨自己為了一個女人拋棄了自己的尊嚴,卻無法不做出讓步。

那時候,抱著她,深切的情意,無法再顧及她是否還有力氣按著才子佳人的話本,細水長流地深愛上一個人。

只知道,在她看不到的身後,天橋另一端的雨中,藏著一個霧色的黑衣男子,蒼白著面龐,乾淨的大眼睛,隨時可能倒下的痛失。

他知道,如果自己抱緊了這姑娘,這人只能永久地藏在晦暗中,像遭人踐踏的影,再無回寰的餘地。

從此,餘生。

b市。

言希和楚雲的緋聞甚囂塵上,一月初達到小巔峰。

原因不是某某雜誌某某報社跟拍了什麼言某某楚某某在一起的夜生活,那個是炒過的冷飯,不新鮮了。

這次不一樣,這次,言希、楚雲被邀主持一檔音樂節目。楚小姐走臺沒走好,高跟鞋太高踩住了長裙,差點走光。djyan反應那叫一個迅速,抱住了她,西裝一遮直接往後臺走。

然後,臺下,萬千觀眾。

於是,djyan你他媽還想抵賴不成?首都觀眾一人一雙眼。

楚雲說:「抱歉,今天這麼不專業,連累了你。」

言希無所謂:「你不可能每天都專業,專業人終究還是人。」眼下卻是略微的青影。他為這一場音樂盛宴準備了三個工作日。

她揉著腳踝,問他:「為什麼想起做dj?不太……適合你。」

言希從化妝間找出化瘀的蘆薈膠遞給她,微微俯視:「政客?外交官?那是父輩走過的路,不可能一直繼續。」

楚雲笑:「可是,知道別人怎麼說嗎?整個b市只有djyan一個了嗎?連衛生巾都要代言。」

言希不置可否,示意她繼續。

她說:「你的性格,還不至於讓自己每天忍受這些冷嘲熱諷吧?」

室內暖氣很熱,言希解了襯衫的第一粒紐扣,平淡笑開:「那又怎麼樣?你被狗咬一口,難道還要咬回去嗎?」

這姑娘忽然湊上前,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的雙眸。

言希微微皺眉,有些不悅,她卻輕輕開口:「言希,你眼中有一塊很大的黑洞。」

言希輕笑,陷入身後的皮椅中,與她隔開正常的一段距離:「楚雲,不必拐彎抹角,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麼?你知道,被人當作一塊時刻惦記著的蛋糕,滋味並不怎麼好。」

楚雲眨眼,目光狡黠:「你為什麼非要這麼固執地出現在全世介面前,遭到嘲弄和侮辱,依舊如昔?」

他望著化妝間柔和的白燈光:「初衷記不得了,現在只是慣性。」

楚雲想起什麼,恍然:「是因為那個房間的主人嗎?溫家,那個多出來的房間。」

她腦中開始醞釀,想了半天,許多電影劇情在腦中飛轉,咋舌:「難不成那個人是你的初戀,然後得白血病去世了。而你愛她愛得很深,受了刺激,一叛逆,就違背了家裡的意願,做他們最不喜歡的行業?」

言希輕笑:「雖然你說的沒有一句正確,但我的確更喜歡這個虛假的版本。」

「為什麼?」

言希說:「一個迷失了方向的人,在墳墓中待著,起碼,不會亂跑。」

楚雲嘴角勾起一抹笑:「言希,你對她似乎只是一種責任。」柔軟如水的眼神,望向了他。

她說:「如果你的生活是一齣劇目,我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做女主角。」

言希笑,捏著細長的眉筆快速轉動著,詢問的語氣:「怎麼說?」

楚雲眨眨眼,伸出纖長的指如數家珍:「你看,你年少輕狂時遇到了那樣一個給了你傷痛的女人,封閉了心。多年以後,咳,遇到了我,也就是女一號,然後,我美麗熱情善良調皮,重要的是,還帶著些女主角都有的小迷糊,漸漸一點一滴打動你的心。喂,言希,你當心啊,我馬上走進你心裡了。」

言希挑眉,伸直了雙臂,敞開的胸懷,骨骼肌理,一寸一寸,伸展。

「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