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二人遠去,思爾一瞬間癱在地上,抱著阿衡痛哭出聲:「我好害怕,阿衡,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沒事了沒事了。」阿衡軟了眉眼,輕輕抱著女孩安慰著。
遠處啪啪地跑來了戴帽子的小孩兒:「嘿嘿,姐姐,我演得好不好?」
阿衡笑得山好水好:「你說呢?」
「哦。」小孩兒垮了嘴,「姐我不是佔你便宜,你要相信小蝦是愛你的!」
阿衡點頭:「我相信我相信。」
這距離太遠,壞人們亂了陣腳,才沒聽出那「父親」登場時的嗓音如此稚嫩。
沒忍住,阿衡懷中的女孩撲哧一笑。
「小貓撒尿,又哭又笑!」小孩兒颳著粉嫩的臉蛋兒嘲笑思爾。
阿衡拍了拍女孩的背,幫她順了氣。
可她抬起臉,眼淚卻掉得益發兇狠:「阿衡,我想回家……」
阿衡走進爺爺的書房,有些拘謹僵硬。
「阿衡,怎麼了?」老人本來在看報紙,抬頭,笑了。他見不得孫女乖巧傻氣的樣子,著實討喜。
「爺爺,你忙不?」阿衡小聲。
「不忙。」老人搖頭,猜測,「學校有什麼事嗎?還是你哥、言希、達夷他們合夥欺負你了?」
阿衡搖頭像撥浪鼓,心中暗歎他們仨在大人眼中還真是壞到一塊兒了:「爺爺,我說,你不生氣,行嗎?」
老人點頭,寬容慈愛地望著她。
阿衡垂了目光:「爺爺,接爾爾回家,好嗎?」
老人愣了,空氣中只有縷縷的呼吸,一片寂靜。
半晌,老人才沉吟開口:「阿衡,你知道這樣一來,結果是什麼嗎?你媽媽會為爾爾想得更多,而不是你;思莞會顧及著爾爾的感受,而忽略你……」
他的聲音很威嚴,卻帶著憐惜。
阿衡輕笑,打斷老人的話,溫柔開口:「還有爺爺……」
老人愣了。
「爺爺擔心,自己也會這樣。
「爺爺很思念爾爾,可是卻顧及我,不肯答應媽媽和思莞。
「爺爺,多愛爾爾一點,不是錯。
「爺爺,爾爾很想你。」
老人嘆了一口氣,揉揉眉心,溫了嗓音:「阿衡,你只是個小孩子,可以再任性一些。」
「爺爺,如果每個小孩都任性,大人會,很辛苦。」阿衡笑,眉眼平易。
「是啊,可是,你是溫慕新的孫女,有任性的資本。」老人沉聲,些微的自負與睿智。
「爺爺,這樣,不公平。」儘管她清楚自己是親生的孫女,但,不是每一個在烏水小鎮土生土長的傻姑娘,都會痴痴妄想著自己有一天會跳上枝頭變鳳凰。
正如有著任性和高傲資本的溫思爾,也不見得想過自己會一夕之間變得一無所有。
老人笑了,眼中滿滿的欣慰和無奈:「讓爾爾回來吧。反正,這種局面不會僵持太久了。不久之後,思爾大概會出國。」
週日中午,阿衡坐著公交車拎著飯盒到達體育場的時候,比賽已經接近尾聲。108
80,西林以大比分贏了半決賽。
場內一片歡呼,辛達夷興奮地躥到了思莞身上,硬腦殼、大白牙十分耀眼。言希坐在看臺上,卻是昏昏欲睡的模樣。
阿衡抿唇,不動聲色地坐在言希身旁:「思莞、達夷,你們看,言希睡著了。快吃,別告訴他,我做排骨了……」軟軟糯糯的嗓音,對著空氣煞有介事,思莞和辛達夷明明遠在球場之內。
言希卻噌地坐了起來,瞪大水靈靈空放的眸:「誰搶我的排骨?誰誰誰?」
阿衡抱著飯盒,笑得小米牙露了八顆。
言希反應過來,怔忡望著場內:「贏了嗎?」
阿衡的頭點啊點。
「呀,這孩子,我跟你不熟好不好,怎麼這麼愛調戲人呢?」言希有了開玩笑的心思,假惺惺地對著阿衡開口。
阿衡笑:「是呀是呀我們不熟。哎,你叫什麼來著,一不小心忘了。」
言希翻白眼:「過了過了,可以比這個再親近一點。」
一點是多少?阿衡歪頭想著,卻沒問出口。
遠處的辛達夷和思莞已經衝了過來。一個抱著阿衡,激動得紅了眼眶:「阿衡阿衡,我的蔥爆嫩羊肉呢?餓死老子了!」
另一個攬著言希的脖子,腦袋蹭到少年背上,咆哮的倒是言希:「溫思莞你給本少滾開!一身臭汗髒死了!」
「嗷嗷嗷,阿衡姐、言希哥、思莞哥、達夷哥,我來了我來了,有沒有鮑參翅肚滿漢全席?」這廂,戴著帽子的小屁孩兒也恰巧從場外飛奔了過來。
亂七八糟,鬧鬨鬨的。
真正安靜下來,是飯菜被席捲一空,一幫少年腆著肚子打嗝、遙望藍天的時候。
「人生真美好,今天晚上,要是能邊吃小龍蝦邊喝啤酒就好了……」辛達夷邊剔牙邊夢幻。
「最好是新鮮的澳洲龍蝦……」思莞接。
「最好是本少請客的……」言希笑。
「然後思莞埋單的……」辛達夷嘿嘿。
思莞忍住抽搐:「為什麼是我埋單?」
「你家兩口人,好意思讓我們請客?」辛達夷昂頭,理所當然。
思莞一向溫和紳士,笑著預設了,點頭了。
阿衡卻吸著鼻子怒了,丫的,蔥爆羊肉都吃狗肚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