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氏eve這般遇事就跑的毛病,可實在是不招人喜歡。不過這次還好,她還沒發揮出上山刨草藥的速度,辛達夷已經停了腳步。
他轉過頭,胸口不斷起伏,語氣十分認真委屈:「阿衡,你說說,言希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總想著要我討厭他?」
阿衡愣了,她未曾想到辛達夷會問她這個問題。可是,復而,舒展了眉眼,心中著實羨慕言希。
他何其幸運,在這個世界,能擁有這樣毫不猜忌的摯交。
阿衡溫和一笑,開了口:「達夷,你幫我忙,我再說。」
辛達夷站在狹窄的洗手池旁,鼻子嗅到隱隱的臭味,臉都綠了:「溫衡,你丫有什麼麻煩事非得讓老子在廁所幫你!」
阿衡呵呵笑:「達夷,你忍忍,馬上就好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學校以前建的教職工廁所,在老教學樓旁邊。這裡離新樓遠,再加上便池都是舊式的,沒有掩門兒,就荒廢了,平時很少有人來。
阿衡看看腕錶估摸了時間,便讓辛達夷閉了口,兩人縮在了角落裡安靜地觀察。
遠處傳來漸近的腳步聲,鵝黃的紗巾,玫瑰花一般的嬌媚。
是陳倦!
辛達夷飛速轉過頭,臉似火燒,怒目瞪著阿衡。
「靠!溫衡,老子這麼個大好青年能耍這流氓嗎?」辛達夷連比帶畫,急了。
「你看不算耍流氓,我看才算。」阿衡對口型,嘆了口氣,輕輕扳過少年的頭,自己卻閉了眼。
自從思莞捱打之後,她觀察了陳倦許久,發現她每次課間去哪兒都不會去廁所,反而午休的時候,她常常朝老教學樓拐。本來帶著達夷來只是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碰到了。
等那玫瑰一般的可人兒飄然遠去,阿衡睜開眼,看到辛達夷臉色綠得發黑,表情像吃了蒼蠅。
這架勢,看來她應該是猜對了。
良久,辛達夷緩緩皺了面龐,想哭卻哭不出:「阿衡,思莞一早就知道,然後,言希也知道了,對不對?」
阿衡搖搖頭:「我不確定。」思莞對達夷追求mary的反應,言希打思莞前後的反應,只透露了蛛絲馬跡而已。
他們走了回去,一路,兩人沉默著,阿衡卻覺得辛達夷的情緒憋到了一種極限。
果不其然,回到班裡,辛達夷打了言希。
少年的嘴角,是硃紅的血跡。
「言希,你和思莞早就知道了,對不對?」辛達夷眼中是滿滿的失望和委屈。
言希詫異,愣了,旋即眯了眸子望向mary。
mary瞥了一眼阿衡,笑得妖嬈:「不用瞪我,我可是什麼都沒說,他們碰巧看到的。」
言希冷笑:「這麼巧?」
mary的眉眼映著陽光,端的惡劣妖異,啟唇輕輕在言希耳畔吹氣:「是嘛,就這麼巧,你不是也巧到發現我紗巾下的秘密?」
「回教室取顏料,那天?」阿衡插嘴。
言希食指蹭掉唇角的血跡,點了點頭。那一天,他回教室取顏料,正好看見陳倦摘下絲巾往書包裡扔。
辛達夷怔怔地看著言希,鼻子酸了起來:「言希,對你而言,我就這麼不值得信賴嗎?」
mary撫了撫鳳眼流光,嗤笑:「哎,思莞挨的那頓,真是冤枉。eve,言希的一片苦心,可算是白費了。」
言希嘆了口氣,表情有些無奈,溫軟了眉眼,輕輕對著辛達夷開口:「達夷,你知道,你小時候就傻,沒談過戀愛,沒見過人妖,這要是被騙了,指不定有個好歹……所以,哥哥我犧牲點兒,寧願你生我的氣也要搗散你們。噢,老子為毛這麼偉大,這麼貼心,這麼人見人愛!」
阿衡噴笑。
辛達夷本來是感動得汪了兩泡眼淚,可越聽臉越綠:「謝謝你哈!老子不會為一個人妖尋死的!」
mary的一張玫瑰臉扭曲了:「誰人妖呀,滾!」
言希唇彎成了桃花瓣的弧,涼涼地開口:「成,您老不人妖,就是愛穿裙子、愛穿高跟鞋、愛塗指甲,下面多了一塊,脖子上不小心凸起了,行不?」
mary鼻子裡哼了一聲,僵硬地開口:「人活著,沒個愛好,還讓不讓人活了?」隨即,舌頭舔舔紅唇,向辛達夷拋了個媚眼。
辛達夷流眼淚了,絕望了:「阿衡阿衡,我是不是在做噩夢?剛剛有個人妖對我拋媚眼,好清晰好震撼的感覺喲……」
捏,捏,我捏,使勁兒捏。
「疼嗎?」微笑。
「疼。」捂臉。
「呵呵,不做夢,你清醒。」結論。
陳倦,年十五,性別男。
身高一米八,興趣,易裝癖。
回到家,阿衡同思莞說起這件事。
「思莞,你為什麼,不說?」
「達夷那麼傻,萬一想不開,怎麼辦?」
「言希,打你,為什麼?」
「惱我連他也瞞著。」
「哦,所以,達夷,打言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