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有女傾城名肉絲

思莞猶疑,頓了頓:「你不知道,言希從小就有個毛病,見不得旁的人比他長得好看,我怕他為難陳倦。」

阿衡溫和地看著思莞,抿抿薄唇,笑了笑,不作聲。

mary住的地方離學校很近,她父母未一同回國,只她一個人住一套公寓,地方空餘得很,所以邀思莞他們到家中做客。但終究不算熟,一眾人和她客套了幾句也就分別了。

「言希,你下次能不能在陳倦面前給老子一個面子?」走了幾步,辛達夷憋不住了,朝著言希的方向開了口。

言希止了步,回頭,迷茫地看著辛達夷:「本少什麼時候沒給你面子了?」

「你丫剛剛在mary面前把我說得一無是處,讓老子怎麼在她面前做人?」辛達夷有些難為情。

「這話我聽不懂了,什麼叫在她面前做人?怎麼,以前沒她的時候,你還不做人了?」言希平淡地開口。

「言希,你丫別跟我貧,你人又不傻,我說的什麼意思你還能不懂嗎?」辛達夷急了。

阿衡詫異,她倒少見辛達夷跟言希較真兒。這少年一向大大咧咧,言希的什麼挖苦話都未曾放到心上,今天這般模樣倒是少見。

言希撲哧笑了,嘆口氣,擺擺手:「成成成,我知道了,不就是想追人姑娘嗎,瞅你那點兒出息!」

思莞來來往往聽了半天才聽出話頭,脫口而出:「不行!」

「什麼不行?」言希歪頭。

「達夷、mary這事兒不行!」思莞皺了眉。

辛達夷傻了:「憑什麼你丫說不行呀,言希都同意了的!」

「反正就是不行!」思莞咬著字,心中煩躁。

「你是不是也喜歡mary?」辛達夷揉了揉腦袋。

辛達夷對陳倦算得上一見鍾情,很奇怪的感覺,好像剛剛吃完兩大碗米飯,有什麼說不清的東西裝了滿懷。

打小兒,大院兒裡就是男孩子居多,除了爾爾和班上的女同學,他從沒接觸過其他的異性。那些女同學他都是當兄弟看的,而思爾也是當著自家妹妹疼的。這樣鐵樹開花,臘月蘿蔔動心的衝動,這輩子算起來是第一次。

可是,要是自個兒的兄弟喜歡上自己一見鍾情的女人,這就是說不出的怪異了。

「當然不是!」顯然事實不是這樣,思莞回答得異常流暢,異常激動。

「那是為什麼?」言希愣了,淡淡看著思莞。

思莞張了張口,半天,垮了俊臉,斟酌著措辭:「mary個頭有一米八,比阿衡還高,而達夷才一米七九,你們不覺得不配嗎?」

阿衡臉色又紅了紅,身為女孩子,她的個子一百七十三公分是高了些,這樣高,她小時候便發愁自己嫁不出去。

後來想了想,要是真嫁不出去沒人養,她就學古代的文人靠筆墨賺錢。但是,如此宏偉的生存計劃,自打遇到言希的字畫便再也不敢露頭。

現下,陳倦長得比她還高,還真是挺愁人的。

辛達夷覺得傷了男子氣概,瞪著思莞,吼了:「老子才十七,還長個子的好吧!」

「陳倦今年才十五,人家就不長了?」思莞白了愣頭青一眼。

「她才,十五?」阿衡驚訝。

「嗯,陳倦年紀不大,是個特招生,小提琴在國際上拿過大獎。」思莞一句話含混帶過。

言希已經向前走了很遠,夕陽的衚衕下,這橘色的餘光橫衝直撞,在少年身上,卻美麗溫暖起來。

辛達夷聽到思莞的話,眼睛亮了起來,拉住思莞問個不停。

阿衡只是點了點頭,眼睛一直望著前方,不自覺地跨大了步子,慢慢走向言希。

「溫衡,明天吃紅燒排骨吧,我想吃紅燒小排了。」少年不回頭,卻打著哈欠開了口。

「好。」

呵呵。

「溫衡,你加入排骨教吧。」

「十六羅剎?」四大金剛、八大羅漢都有了,輪到她身上,還剩什麼?

「做本教主的掌廚大勺吧。」

「不是,掌勺大廚?」

「到了我這裡,就叫大勺。大勺?溫大勺?嗯?嗯嗯?」

溫衡:「……」

阿衡覺得,自己像是重新認識了辛達夷。

一向大嗓門,不吼不張嘴的辛達夷,開始學會壓嗓門了……

從來不整頭髮,任由野草瘋長的辛達夷,開始打摩絲梳狼奔了……

一向吃飯時連肉骨頭都能啃沒的辛達夷,開始小口吃飯,喝湯時拿著手帕擦油嘴了……

從來不愛上音樂課,見了音樂老師會偷偷在門縫後吐口水的辛達夷,開始黃河大合唱了……

「大姨媽,你再號信不信老子滅了你!」言希拿著心愛的粉色豬仔飯盒狂砸辛達夷。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啊啊啊噢噢噢喔喔喔……哎喲哎喲,疼死了,言希你不要以為老子不敢回手……阿衡,別站那邊兒傻笑,幫我擋擋……」

「哦。」

阿衡點點頭,從飯盒裡夾出一塊金燦燦的排骨,戳到言希面前。

少年鬆了手,咬了排骨,回過頭,辛達夷已經溜到一邊。

「兄弟,大恩不言謝!」辛達夷噙著淚朝阿衡拱手道謝。

「壯士,言重了!」阿衡肅穆回禮。

言希這廂剛吐了骨頭,正欲開口,阿衡又伸過來一塊排骨,話咽回肚子。

一飯盒炸排骨進了肚,言希腆著肚子,眯著眼,死盯著辛達夷。

「大姨媽,別說我不在那誰面前給你面子,下次你丫再敢毒老子的耳朵,試試看哈!」

「你唱歌的時候老子也沒嫌棄過你來著……」辛達夷昂頭。

「本少唱歌這麼動聽你嫌棄毛!」言希瞪大眼,不可思議的表情。

阿衡流了冷汗,她想起了言希唱國歌,跑調跑得山路十八彎的壯觀情形。

皇城人臉皮都這麼厚嗎?這教她這半個皇城人都好生臉紅。

「言希同學唱歌很好聽?」mary轉頭笑看兩個人,「eve音質挺不錯,只不過練得少。」

言希點頭,表情自若。

「嘿嘿。」辛達夷害羞了,龐大健碩的身軀往言希的小身板後使勁縮。

言希一巴掌拍過去:「我靠,你臉紅毛!是男人不是?」

辛達夷望著言希,暗示的表情,十分哀怨。

「那啥,我們eve音樂細胞可旺盛了,幼兒園我們幾個組團時他還是主唱呢!肉絲美麗同學您不是學音樂的嗎,可以和我們eve多交流交流,說不定能培養出來一個邁克爾大姨媽呢,您說是不?」

言希抖抖雞皮疙瘩,看著mary,一串話下來不帶打結的。

mary愣了愣,片刻,點點頭,挾著玫瑰一般冶豔的笑,清晰暈開。

當真是,一笑傾城。

辛達夷忽閃著眼睛,悄悄偷看mary,臉更紅。

mary望著辛達夷,覺得這虎背熊腰的少年學著小女兒姿態,倒是有著說不出的趣致,笑意更深,鳳尾一般的眼角撩得媚人。

「言希同學,我聽思莞說你鋼琴彈得很好,有空可以同我的小提琴合合音,切磋切磋。」mary輕輕伸出拇指,撩了撩眼角。

阿衡發覺,mary一般在思考時都會有這個小動作。

「呵,有機會再說吧。」言希把黑乎乎的腦袋輕輕埋在環起的雙臂中,可有可無地開口。

mary不介意地轉了頭。

僅一眼,阿衡卻覺得自己從她眼中看到了輕蔑。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言希,望見那少年細細軟軟的黑髮,安了心,面容安定,溫和笑開。

這是一抹明淨山水的溫暖,與之前若有似無的輕蔑,冰火兩岸,天差地別。

言希便是言希,不差幾分的冷待,更不差許多的周全。

他是此人,站在此處,不動不怒,就已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