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妖孽人掐迷糊架

「傅警官,不巧,又是我們。」言希蒼白著唇,嬉皮笑臉,暗暗打了個手勢。

辛達夷鬆了手,站起身。

「小蝦米,你又偷東西了?」那巡警是個魁梧黝黑的漢子,看到滿地的「屍體」,抽抽唇,望向戴著帽子的男孩。

「我沒有!」小孩子鼓了腮。

「得了,你們幾個,跟我去派出所一趟吧,有什麼要交代的到那兒再說!」巡警揮揮手,示意他們幾個上警車,邊走邊低聲咒罵,「媽的,我們所兒早晚成託兒所!」

「老老實實,站成一排!」傅警官站在值班室,瞅著人有點多,眼花,摘了大簷帽,敲了敲桌子,下令。

一,二,三,四,五,六?咦,怎麼多了一個?

重數。

一,二,三,四,五……六,又多一個。

再重數。

一——二——三——四——五——六,怎麼還多一個?

傅警官愣了,瞄了一遍人,望了望臉兒,看到了縮在牆角抱著急救箱的女孩,開口:「姑娘,你誰呀?」

阿衡搖搖頭,不說話。

思莞他們幾個在車上只注意著言希的傷,卻沒發現阿衡跟了過來。思莞急了,向阿衡使眼色,阿衡裝作沒看見。

「她怎麼來了?」辛達夷小聲嘀咕,斜斜眼,望著右側挨著小蝦站的阿衡,心中隱約有了不快。

他的身旁並肩站的只能是他的兄弟,而不能是其他不相干,甚至讓他討厭的人。這樣硬生生插進他們的陣營,對他心中的聖地簡直是褻瀆。

「去去去,快點兒走,小姑娘大晚上的不回家,在派出所湊什麼熱鬧?」傅警官揮手趕阿衡。

「我,不懂。」阿衡搖搖頭,無辜的表情。

「你聽不懂?不是本地人?」傅警官撓撓頭,覺得棘手,「你家在哪兒?」

「你說的,不懂。」阿衡繼續搖頭。

「你們認識她嗎?」傅警官指著阿衡問他們。

「不認識。」眾口一詞。他們可不能再節外生枝了,若是知道溫家的小閨女捲了進來,爺爺們是要罵人的。

「算了算了,你就先在那兒乖乖待著吧,餓了吭聲,叔給你買東西吃。」傅警官是個軟心腸的人,見不得弱小落魄。

「列位英雄大爺們,說說今兒是怎麼回事?」傅警官轉身,扮了晚娘臉,「上一次,也是你們三個哈,打了整個酒吧裡的人,還死不悔改的。」

「上次怎麼怪我們,是他們先對一個小孩子下手的。」辛達夷不服氣。

阿衡悄悄地縮了身子,從陰影裡緩緩向左挪動。

「那還不是因為這個小蝦米死性不改,去偷東西?」傅警官指著戴帽子的男孩開口。

「多大點兒的孩子,就偷了兩個麵包,倒真是勞煩他們下那麼狠的毒手!」言希冷笑。

前幾日,言希同思莞、辛達夷一起去酒吧玩兒,結果見到了一群人毒打一個孩子。

原因說來可笑,這孩子餓了,偷了廚房裡的兩個麵包,結果被發現了,幾個人對著個營養不良、瘦瘦小小的孩子直接上腳狠踹。小孩子吐了半天酸水,他們還是不放手。言希他們看不下去,結果同那些人打了起來,碰巧,最後是傅警官收的場子。

傅警官嘆了口氣,心知這少年說的是實話。

「我就是想吃才拿的,不關言希哥他們的事!」小蝦噘了嘴,快哭出來了。

「你他媽是不是男子漢,哭什麼?」辛達夷笑了,拿袖子使勁兒蹭了蹭小孩子的眼淚。

這孩子特黏人,自從救了他之後,整天纏著他們,像個小尾巴似的。不過,是個討人喜歡的主兒,特對言希的脾氣。

這廂,辛達夷難得的好脾氣哄著小孩子;另一方,阿衡趁大家注意力轉移的時候,又微不可見地往左緩慢挪了挪。

快了,快到了,呵呵……

「那今天怎麼回事?」傅警官看著滿身橫肉的少年,也是個熟面孔,撓撓頭,說:「你不是那個什麼什麼霸嗎?」

「麵霸。」言希接得順嘴,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是虎霸!」少年怒。

「虎霸,你先交代!」傅警官拍了拍桌子。

我挪,我挪,一點點挪……

阿衡鬆了一口氣,終於到了,暗暗為自己掬一把同情之淚。她輕輕拉了拉前方少年的袖口。

言希回頭,詫異,瞄見沒人看到,向右靠緊思莞,擋住阿衡的身子:「怎麼了?」他小聲問她。

「我,帶了,醫藥箱。」阿衡聲音宛若蚊蚋。

少年看著自己的肩膀,上面的血已經成了暗色。言希鬱悶:「剛剛在車上的時候你幹嗎去了?這會兒血都流完了。」

「我,擠不進去。」阿衡委屈。

他們一堆人圍著言希團團轉,她根本擠不進去。更何況,讓思莞知道她也跟著上去了,一定會被趕下去的。

「阿希,你說什麼?」思莞皺眉,以為言希在同他說話。

「和你家姑娘說呢,沒你事兒!」言希沒好氣。

思莞扭頭,嚇出一身冷汗:「你不老實待著,還敢亂晃?」思莞眉毛扭曲了。

「你們倆說什麼呢!」傅警官走了過來,看到倆少年之間明顯多了一隻手,「讓讓!」

倆少年志同道合,把那隻多出來的手拍了回去。

「你們當我瞎的呀!」傅警官把兩人推開,拎小雞兒似的把阿衡拎了出來,「剛剛還說不認識呢。說,你和他們幾個什麼關係!」傅警官瞪著阿衡,嚇唬她,「我告你,不老實交代,把你抓黑屋裡!」

他其實沒什麼壞心眼兒,只是剛剛就發覺小姑娘像小烏龜一樣慢慢移動,實在有趣,所以逗逗她。今天的事,他大概也能猜個八九分,例行例行公事,教訓教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在家被慣壞了的小孩子也就得了。

「你壞,你怎麼,這麼壞呀!」阿衡吸吸鼻子,不樂意了,「你瞎,你就瞎,言希,受傷,都看不見!」

傅警官愣了半天,訕訕說:「這姑娘火氣挺大的。」

言希眨巴著大眼睛,模樣天真:「家裡的小妹妹,被寵壞了,不懂事兒。」

說得跟真的似的,不知道是誰家的小妹,又不知道是誰被寵壞了。

思莞偷笑,覺得言希在這兒裝大人著實好笑。

「叔叔,讓讓……」阿衡擠呀擠,硬生生地從虎背熊腰的傅警官和言希中擠出一條縫。

傅警官愣了,哭笑不得。他都遇見一群什麼樣兒的死孩子呀,沒一個正常的!

阿衡拿出碘酒紗布,輕輕挽起言希的衣袖。言希像奓了毛的貓開始吸冷氣,眉毛眼睛皺成核桃:「疼,你輕點兒!」

思莞汗:「阿衡還沒往上擦呢!」

辛達夷撇嘴:「大老爺們怕疼怕成這樣,虧你長這麼好看!」

前一句,是*裸的鄙視;後一句,是*裸的嫉妒。

思莞暴汗。

阿衡呵呵:「閉眼,不看,就不疼。」

言希止了號,瞟了阿衡一眼,隨即絕望地望向天花板。

思莞瀑布汗。

於是,搽藥時,少年嗷嗷叫個不停,高了十六度的音,震得派出所一晃一晃的。

自此,此所濫用私刑,曾經某時某刻打死過人,廣為流傳,繪聲繪色。治安形勢大好,路不拾遺,小偷強盜一般繞著走,傅警官年終被評為「模範公僕」,流芳千古,此乃後話。

眾人一齊捂了耳朵,阿衡卻恍若未聞,認真地綁了繃帶,才鬆手。

「兄弟,不是咱說你,你都有這麼好的美美了,怎麼還搶我的美美呀?」虎霸一心都是美美,把言希的一句「妹妹」聽成了「美美」,恍恍惚惚,悽悽慘慘慼戚,淚眼婆娑地對著言希開口。

我靠!

言希暗罵。

美美的老子腦子進水了才搶你他媽的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