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考慮到門第與聯姻,她才點頭同意。
可此時走在一起的兩人,閔素素心頭的擔憂盡掃。多麼般配的兩個孩子,原該他和她就是天生的一對兒!
陸景亨盯著走在身邊的人,五指一根根收緊,與她的手指交握。
十指相扣的那個瞬間,悸動的心,又何止一顆?
初一從早到晚,除卻吃晚飯能坐一坐,權初若幾乎一整天都站著。她不喜歡這種應酬,可身在這種門第,終究也躲不過。
將近午夜,陸家的門庭才算安靜下來。閔素素這一天累的也夠嗆,沒精打采的,「大家都累了,早點回房間休息。」
她一聲令下,兒子們都帶著老婆閃人。
回到臥室,權初若一股腦倒在床上,連喊累的力氣都沒了。天哪,這體力消耗的,比她連續開庭都要累!
「我先去洗澡。」陸景亨拍拍她的腰,起身走進浴室。
權初若趴在床上,輕輕嗯了聲,根本沒力氣動。等到陸景亨洗好澡出來,她早就閉著眼睛睡著了,呼吸均勻。
真是累壞了。
陸景亨伸手將她抱起來,輕輕放進被子裡躺好,低頭在她額前親了親。難為她一整天都勾著笑臉,應付他們家那些難纏的親戚。
拿來溫熱的毛巾,陸景亨動作輕柔的給她擦拭。知道她有潔癖,如果不是真的累,她絕對不會不洗澡就睡覺的。
須臾,陸景亨關掉床頭燈,心滿意足的摟著身邊的人安睡。
大年初二,姑爺要來丈母孃家。範培儀早早就準備好,吩咐傭人午飯要準備的菜色,都是女兒和女婿喜歡的口味。
「媽!」
大老遠的,權初若就喊人,鮮少的摟住範培儀的脖子撒嬌。
「這孩子。」範培儀寵溺的笑,因為她的親密滿心歡喜,「怎麼還撒嬌了?」
「我不能撒嬌嗎?」權初若撅起嘴,不滿的嘟噥。她把腦袋往媽媽懷裡靠,道:「累死我了。」
範培儀輕輕拍了她一下,「不許胡說。」
陸景亨後面跟上來,笑著給她解釋,「媽,昨天我們家親戚多。」
聞言,範培儀瞭然的點點頭,招呼他們進屋。
「奶奶,過年好。」陸景亨先去拜年,拿到大大的紅包。
權初若撇嘴,道:「你偏心。」
權老太太坐在沙發裡,嘴角微有笑意,「是你嘴巴不如景亨甜,怪得了誰?」
「奶奶!」權初若鼓著腮幫子瞪她,質問道:「以前阿拓就說你偏心,我現在也發現,你還真是偏心的厲害啊!」
「呵呵——」
權老太太難得心情好,沒有罵她。她笑吟吟的站起身,丟給孫女一句話,「我就偏心了,你能咋地?!」
「……」權初若無語凝噎。
陸景亨在邊上憋著笑,都要憋出內傷了。他可算明白權家這對姐弟為啥都那麼囂張火爆,敢情是從老太太這裡遺傳來的!
「還笑!」權初若有火沒地方撒,一把朝著陸景亨的大腿掐過去。
陸景亨吃痛,求救道:「奶奶,初若打我!」
「皮癢了?!」老太太回頭,一級兇狠的眼神掃過去。權初若心頭髮怵,急忙鬆開手。
這兩個孩子鬧,範培儀看著也高興。可她更心疼女兒,見她臉色不太好就知道昨天是真累壞了。她忙的把兩人往樓上趕,「你們去樓上躺躺,一會兒吃飯媽叫你們。」
「爸呢?」權初若有些不好意思。
「你爸有些事情,中午就回來。」範培儀拉著女兒女婿的手,往樓上推。
陸景亨牽過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帶我參觀下你的臥室吧。」
權初若斂眉,轉身帶他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裡面的裝修與傢俱,並沒什麼女性氣息。按照慣例,女孩子的臥室,應該充滿粉色系,堆滿毛絨玩具,各種水晶飾品。
可她的臥室裡,這些東西都沒有。
白色的傢俱,天藍色的桌布,其他任何裝飾性的掛件,或者擺件,幾乎都沒有。
這間臥室乾淨整潔,亦如她的風格。桌面分門別類,即使有厚厚的卷宗,也都分門別類整理好。書桌後面是巨大的書架,上面的書籍很多。
唯獨算得上擺件的,就是長桌上擺著的獎狀,記載著權初若的童年。
陸景亨眯了眯眸子,邁步走過去。他眼睛精準的落在其中一張獎狀上,內斂的眸子閃了閃。眼前似乎浮現出那天的情形,他畢業後受邀回到學校為辯論會頒獎,而那場辯論會中,奪得第一名的就是權初若。
陸景亨大學的專業是法律,當初他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卻回到家來接手家族事業,放棄他的專業。
那天在學校的大禮堂,陸景亨坐在評委席,聽著學弟學妹們精彩的辯論,只覺得後生可畏。他特別留意到一個模樣清麗的女孩子,因為她的觀點與倫理論據,總是能讓人耳目一新,能把對手精準的逼入死角。
這種風格,與他有些相似。陸景亨勾唇,別有深意的關注。
結果不出所料,那個女孩子脫穎而出。雖說只是校級的辯論會,但大家都知道這所高校出來的學生,幾乎以後都能成為業界有名的律師。
導師讓陸景亨上臺頒獎,他接過證書看了看,轉手遞出去的那刻,只看到那個女孩子仰起頭,黑眸亮晶晶的,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謝謝。」
「嫉妒我?」
耳邊傳來一聲調侃,陸景亨轉頭,恰好對上權初若含笑的眉眼。他眼眸動了動,語氣沉下去,「你還記得在學校參加的辯論會嗎?」
「記得啊,」權初若難掩得意,「那次是我第一次把他們殺得片甲不留。」
「然後呢?」陸景亨點頭,還真是片甲不留。她一個人對峙五個男同學。
權初若聳聳肩,指著那張獎狀,道:「然後就有了這張獎狀。」
陸景亨抿唇,「那給你頒獎的人呢?」
「誰知道。」權初若輕笑,毫不在意。
她的表情,強烈傷害了陸景亨的自尊心。靠!怎麼說他也算玉樹臨風啊,怎麼這丫頭對他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怎麼了?」權初若見他蹙眉,關心的問。
陸景亨眉間薄怒,正要開口,卻聽外面有蹬蹬蹬的跑步聲,緊接著熟悉的聲音響起:「權權阿姨,權權阿姨。」
權初若聽到廖彤的聲音,笑著走出去。
臥室的門開啟,陸景亨眼角一沉,薄唇緩緩抿起。人家拜年都是初一,廖凡偏要初二來,這司馬昭之心,用的不怎麼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