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女兒愣神,範培儀抬手推了她一下,「初若,聽到沒?」
「哦。」權初若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筆,規規矩矩往上寫名字。這些瑣碎的事情,只能家裡人做。
上午十點十分,婚禮準時開始。新郎後場的時候,權初若提著裙襬偷偷跑過去,幫他把領結整了整,將剛才司儀叮囑的話告訴他。
「姐,我帥嗎?」權晏拓薄唇微勾,得意的問。
權初若看著弟弟桀驁的臉,發自心底的笑,「帥呆了!」
這姐弟倆相視一笑,有了姐姐的吹捧,權晏拓自戀的笑出聲。
宴會廳外有動靜,權初若從臺上走下來,一眼就見到父親身邊站著的男人。他今天沒有穿軍裝,鮮少的西服領帶,少去那身威嚴,平添幾許柔和。
權正巖看到廖凡來很開心,握著他的手不放,兩人低低的說些什麼。而站在廖凡身邊的那個女孩子,也穿著與他同色系的黑色小禮服,一雙大眼睛好奇的張望。
林琳見到權初若,毫不避諱的跑過來,主動打招呼,「權姐。」
權初若皺眉,敷衍的笑了笑,「你好。」
這種結婚的場面,林琳是第一次見到。她興奮的握著拳頭,問道:「哇塞,你弟弟結婚場面真大,婚宴有多少桌啊?天哪,還有那麼多首長……」
她一個人嘀嘀咕咕的說,完全沒看到權初若越來越冷的臉色。
「準備好了嗎?」
陸景亨快步走過來,見到林琳一愣。
「你好,我叫林琳。」林琳主動伸手,自我介紹道:「我是跟著廖凡一起來的。」
她倒是一點兒不避諱,權初若別開目光。
聽到她的話,陸景亨薄唇動了動,道:「你好,我是陸景亨。」
陸景亨?林琳有些尷尬,她不認識這個人。
見她一臉懵懂,陸景亨抬手落在權初若的肩上,嘴角的笑容溫柔:「我是她老公。」
「哦……」林琳一驚,臉上是驚訝的雀躍。
婚禮進行曲奏響,廖凡從人群中退出來,看到這邊的情況忙走過來。林琳對他頻頻招手,笑容甜蜜。
權初若煩躁的別開視線,抓起陸景亨的手,拉著他往前排去。
她的手心冰冷,陸景亨反手扣住她的五指,眼角不自覺的沉了沉。
當全場都響起「我願意」那三個字,權初若心底的滋味複雜。她親眼見證自己最愛的弟弟成家立業,眼眶酸酸的。
從小一起長大,雖然他總是想為姐姐出頭,可權初若並沒給他那樣的機會。她是家裡的老大,弟弟比她小,她的潛意識裡總會想要保護他。
這姐弟倆都存著這樣的念頭,一個比一個強勢獨立。到頭來,還是弟弟被姐姐欺負的多,算計的多。
其實哪裡是欺負算計呢?權初若心裡清楚,弟弟只是哄她開心。他用自己的那種方法,來給姐姐寵愛與呵護。
「你們要幸福。」權初若鼻尖發酸,眼眶裡有晶瑩打轉。她看到同樣眼含熱淚的母親,輕輕伸手將她擁在懷裡。
婚禮的場面很感人,陸景亨心頭微動,回想著他當初的婚禮現場,有些細節已經記不住。能記住的,就是那天他喝了很多酒。
後面不遠處,廖凡面帶微笑的俊臉側了側,下意識尋找權初若。她此時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可廖凡即使看不到,也能猜到她一定眼含熱淚。
他們姐弟的感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場婚禮,因為凌靳揚全家三口的出席,顯得更為熱鬧。兜兜年紀雖小,可活躍氣氛卻是一流的。
她站在爸爸的腿上,第一個高喊出聲:「親親哦——」
大家都沒想到,小小年紀的她,竟能說出這種話來。童念當時就震驚,而凌靳揚無奈的扶額,俊臉染滿擔憂。
他家這個小魔女,長大後可怎麼得了?!
因為兜兜的開場,眾人都跟著起鬨。口哨聲,此起彼伏。
權晏拓對著兜兜豎起大拇指,一大一小默契的交換眼神。這小丫頭,真沒白疼,關鍵時刻絕對沒有掉鏈子!
好樣的!
婚禮儀式過後,酒宴正式開始。那一百多桌的盛大場面,權初若看著都頭暈。大家卯足了勁頭想要灌醉新郎新娘,必須有人能鎮住場面。
原本有權正巖在,大家都不敢造次。可今天是婚宴,講究的就是敬酒,沒有辦法約束。
凌靳揚要照顧妻女,還有幫權晏拓檔酒,有些力不從心。池越倒是活躍,前後跟著跑來跑去,可他本身就瘋鬧,還沒怎麼樣,自己就已經喝的差不多。
權初若洗了把臉,從衛生間出來。她正往回走,手腕一緊,忽然被人拉到懷裡。
鼻尖的氣息熟悉,她抬起頭,果然看到陸景亨的俊臉。
「你怎麼在這兒?」權初若蹙眉,問他。
陸景亨揉了揉額頭,聲音有些發悶,「你們家這喜酒,是多少度的?」
啊?
權初若暗叫一聲不好,嗅到他身上的酒氣,知道他也喝了不少。
當初選酒是她選的,她選了種自己喜歡的,高度酒。忽略了這度數,很多人都難接受。
「沒事吧?」權初若盯著他看,只覺得他一雙眼睛分外明亮。不過他的狀態還好,說話清楚,大腦思維也正常。
「你別去檔酒了。」權初若心頭有些火起,這幫人一個個找死啊,欺負人都欺負到她家了!
她邁步要走,又被陸景亨伸手按回去。
唇上一熱,她眼見陸景亨俯下臉,將吻落下來。唇齒間的糾纏不斷,權初若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抗拒的力度逐漸軟化。
半響,陸景亨滿足的鬆開唇,盯著她的臉,笑道:「這樣好看多了。」
他指腹在權初若的唇瓣上輕蹭,撫著被他親吻紅腫的唇。
權初若還在喘息,臉頰微微飄紅。她靠在男人健碩的胸前,整顆心劇烈的跳動。
轉角的側面,屹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陸景亨眼角的餘光瞥了瞥,薄唇壓的更低,靠在她的耳邊,輕問,「昨晚,我弄疼你了嗎?」
權初若抿唇,沒法回答。她仰起頭,卻意外的看到前方轉身走遠的背影。
那道身影如此熟悉,她不會看錯。剛才他的距離不遠,這些對話,他肯定都能聽到。
權初若眯了眯眸子,離開陸景亨的懷抱,沉著臉往宴會廳中走去,「我去看看。」
她錯身離開,陸景亨劍眉輕佻,眼底的神情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