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初若一把按住他解襯衫的手,「陸景亨,要不然這樣吧!你先換,我背過去,等你換好叫我,我保證不偷看!」
「沒關係,」男人邊笑邊握緊她的手,刻意放在掌心捏了捏,「我不怕你偷看。」
「……」
暈!
權初若撇嘴,這男人還有這種嗜好?!喜歡被人偷看?
權初若神情銳利,回道:「不好意思,我沒興趣偷看你。」
男人含笑的嘴角僵硬,繼而變的陰沉。他大大方方的解開襯衫釦子,道:「好啊,那你轉過去。」
權初若二話沒說,直接轉過身,又往前走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身後響起窸窣聲,權初若眼睛落在牆上,正巧有倒影投映出來。男人解開皮帶,將外褲脫下來,然後走到水盆前清洗身體,那嘩嘩的水聲格外刺耳。
權初若慌張的低頭,眼睛盯著地面,但臉頰漸漸發紅。
須臾,陸景亨清洗乾淨,把衣服換上,道:「可以了。」
權初若屏住一口氣,輕輕轉回身。她下意識的掃了眼,緊繃的那口氣,瞬間破功:「噗……」
男人穿著老農的衣服,褲褂都不夠長。他露著手腕腳踝,那身粗布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完全不協調。
「幹嗎?」陸景亨俊臉發黑,口氣很冷。不用看也知道這衣服穿上啥效果,但只有這些,他沒有挑選的餘地。
權初若努力憋住笑,連忙擺手,「沒什麼,挺好的。」
話落,她全身猛打了冷顫,手腳的寒意四起,「那個……」
權初若抿唇,道:「你去外面,我要換洗。」
「外面在下雨。」陸景亨挑眉,故意逗她。
似乎早就想到他要這麼說,權初若舉起雨傘遞給他,道:「打傘就不會淋溼了。」
「……」
陸景亨接過傘,不情不願走到屋簷下站著。
眼見他關上門,權初若終於鬆了口氣。她換了盆新水,立刻將身上的溼衣服脫下來,用熱毛巾擦洗後,才把乾衣服換上。
雨還在下,滴答聲不斷。陸景亨打傘站在屋簷下。背後一片昏黃燈光,身前濃黑的夜色,而他站在一明一暗間,深邃的雙眸微微閃動起來。
窗戶並不嚴實,到處都是縫隙。他不是有心偷看,稍有側目就能看到裡面的人。權初若背對他站,露出的後背肌膚白皙,泛著珍珠的幽光。
他內斂的雙眸輕眯,身體燥熱再度攀升。
屋裡的人正在擦拭,沒有察覺門外偷窺的男人。這裡條件有限,權初若將就清理乾淨,然後把大娘的衣服套在身上。
衣服不是新的,但洗的很乾淨,還帶著陽光的乾燥味道。穿在身上肥大,總算能夠遮體。
門外有說話聲,權初若快速收拾好,忙把門開啟。大娘端著晚飯送過來,還細心的煮了薑湯,讓他們每人喝一碗。
陸景亨端著東西進屋,見到她身上的衣服,很不客氣的嘲笑回去,「你穿成這樣,就是村姑。」
這男人,真小氣?!
權初若不想跟他做口舌之爭,她肚子很餓,聞著飯菜的香氣坐過去,端起碗開始吃。
農村人吃飯不講究,而且他們這個時間來,人家都已經吃過的。大娘將飯和菜都放在一個碗裡,平均給他們分配好。
鄉下的食物雖清淡,但都是自己種植的,純綠色食品。權初若吃的很香,有好久她吃飯都沒覺得這麼香了。
「好吃嗎?」陸景亨看她吃的一臉愜意,笑問。
權初若點頭,顧不上回答,一個勁往嘴裡塞。
這飯菜確實好吃,陸景亨也不敢耽擱,生怕她吃完自己的那碗,來搶他的。
果不其然,權初若吃完自己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的碗。如果不是接受不了唾液交纏,估計她真要動手搶了。
吃過飯,又把熱熱的薑湯水喝下,權初若覺得此時真幸福!
鄉下沒什麼娛樂活動,這房子蓋在果林邊上,也沒電視看。外面下著大雨,權初若靠著土炕,覺得越來越暖和。
大娘害怕他們晚上睡覺冷,把這邊的土坑也給燒上。
不過炕上只有一床被子,晚上睡覺是個難題。
「怎麼睡?」權初若瞪著上床的男人,本能的揪住被子。
陸景亨鑽進被窩裡,對著身邊的人眨眨眼,「被子這麼小,為了節省空間,我們最好……摟著睡。」
摟你妹啊!
權初若心底咒罵,表面未動聲色。她把被子攤開,躺下的時候與他保持一段距離,「各睡各的。」
不管怎麼說,今晚陸景亨都是為她才來的。她總不能太不近人情,各睡各的,她還是可以忍受。
背對過身,權初若沒搭理身後的男人,主動將距離拉開。她摸出放在枕頭下面的手機,看了看還是沒有訊號。
外面的雨太大,通訊設施出現故障。
頹然的嘆了口氣,權初若眼底的神情黯淡。也不知道廖凡來沒來,如果他沒找到自己,此時會不會心急如焚?
彼時。
一排軍用吉普車沿著泥濘的山道開進來,為首的那輛車看到陷在果林附近的黑色轎車後,一腳剎車踩下。
「初若!」
廖凡推開車門跳下車,雨傘根本都沒打。
後面的吉普車陸續停下,馬上有勤務兵帶傘追上來,「首長,您的病還沒好,不能淋雨!」
黑色轎車已經熄火,車裡並沒有人。廖凡心急的左右檢視,可雨很大,四周留下的腳印與車胎印記很快就被沖刷乾淨,讓他無處找尋。
「馬上派人去找。」廖凡薄唇緊抿,雨水順著他的俊臉沖刷下來。
「是!」
後面的人聽到命令,紛紛立正轉身,沿著周圍開始搜尋。
勤務兵將手裡的雨傘遞上,卻被廖凡一把推開,吼道:「你也去找人,別老盯著我!」
「首長!」
勤務兵動動嘴,見他陰霾的臉色後,只能按照他的命令列事。
這裡的基站出現問題,手機沒有訊號。廖凡沿著黑色轎車左右轉悠,整個人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初若,你在哪裡?不是告訴你,等我來嗎?
為什麼要亂跑?
廖凡雙拳緊攥,這麼多年行軍打仗,還是第一次讓他覺得害怕。天色黑暗,又下著大雨,他不敢想象權初若一個小丫頭,能去哪裡?
難道是她遇見什麼壞人?或者什麼危險?!
想到此,廖凡整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他正要喊人,卻見有人跑回來,「報告首長,前面有輛銀色轎車。」
銀色轎車?
廖凡幾步跑過去,看清那輛銀色轎車後,眼神動了動。他的記憶力很好,這輛車他見過,知道是陸景亨的車。
他的車在這裡,而權初若又不在車裡,那就意味著,他們是一起消失的。
按耐住心底的慌張,廖凡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發熱的大腦重新冷靜下來。照此情況分析,應該是陸景亨找到權初若,並且把她帶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首長!」
再度有戰士回來報告,道:「前方一公里發現有民房,應該是果園的主人住在這裡。」
有民房?
廖凡挑眉看過去,果然見到前方有光亮。緊提著的心,終於放下,卻也在這一刻,泛起濃濃的苦澀。
為什麼,她和他,總是要差一步?總是要錯過?!
「首長,需要過去找人嗎?」
身邊有人在問,廖凡深邃的雙眸動了動,道:「收隊!」
「是!」
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廖凡下令,其他人立刻回到車上。
天空的大雨逐漸轉小,廖凡站在原地,勤務兵打著傘站在他的身後,憂心不已。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一根根攥緊,他定定望著前方房子裡的燈光熄滅,始終都沒有邁步。
「回去。」
半響,廖凡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原路返回。車輪碾壓的痕跡,很快又被雨水沖刷乾淨,好像不曾留有任何印記。
睡到半夜,權初若悠悠轉醒。她動了下,發現自己枕在他的臂彎中。而陸景亨的手,霸道圈在她的腰間。
大腦有片刻的空白,她剛回過神,面前就落下一片暗影,男人灼熱的呼吸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