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強吻
隔壁的房間正在裝修,客廳裡面的沙發也被搬走,只有主臥這一張床。今天晚上,他和她註定是要共處一室。
權初若蜷起的五指緩緩鬆開,帶著黑框的眼睛射向他,「我可以相信你嗎?」
這話問的?怎麼就不能相信他?!
陸景亨背靠著床頭,伸手拍了拍他身邊的位置,道:「當初這張床是我特別定做的,尺寸足夠大,我們各睡各的,不會互相影響。」
這張床倒是真大,睡兩個人絕對不成問題。但是權初若不習慣與人同床,她斂下眉,衡量著如果現在離開將在未來一週帶來的麻煩,只好妥協。
睡就睡吧,總比耳根不清淨好的多!
開啟臥室的門,權初若放下皮包,徑自走到衣櫃前把需要換洗的衣物找出來,轉身走進浴室。這過程中,她一眼都沒打量陸景亨。
可陸景亨那雙內斂的眼眸,緊緊落在她的臉上。她秀氣的眉頭皺起,往日那副清冷的神情更加漠然,即使他不問,也能看到權初若心裡那一百個不願意!
不願意是吧?
浴室響起鎖門聲,陸景亨微微一笑,隨手把電視開啟,將音量調到合適。他反手端起床頭櫃上的酒杯,手腕搖晃間紅酒的暗芒浮動。
她越是不願意,他還就越要睡她!怎麼說,他們也揹著夫妻的名分,難道還能白白浪費不成?權初若,我還就不信,睡不到你?!
洗過澡,權初若站在鏡前,將長髮吹乾。她想起外面的男人,又把黑色眼鏡戴好,然後才開啟浴室的門出來。
臥室裡的燈光變暗,只有床頭燈亮著。這種光線,讓她全身不舒服,忍不住伸手開啟屋頂的水晶燈。
「嘶——」
陸景亨正在看美劇,面對突然的強烈光線不滿,「都要睡覺了,你開這麼亮幹什麼?」
男人大刺刺躺在被子裡,神態自若。他挑眉投來的目光犀利,權初若盯著蓋在他身上的絲被,語氣泛冷,「那是我的被子。」
低頭掃了眼身上的絲被,陸景亨似乎恍然大悟,薄唇微勾:「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用。」
男人眼底的戲虐明顯,權初若不想與他鬥嘴,重新拿出一套新的被褥抱在懷裡,走到床的另外一側躺下。
臥室的光線再度黯淡下來,權初若盯著他看的美劇,再次感嘆。他一個開銀行的,卻要看懸疑劇,這完全不搭調。
「這部劇挺好看的,可惜每週一更新,才出到第三季。」陸景亨手裡握著遙控器,偏過頭對她解釋,語氣溫柔。
權初若每天都在接觸案情,各種離奇古怪的事情她都經歷過。她現在對懸疑半點興趣也沒有,看到都頭疼。
「你要睡覺嗎?」眼見她縮排被子裡,陸景亨體貼的將音量調小,笑道:「晚安。」
雖然他們的距離算不上遠,但也並不靠近。權初若仰起頭,黑眸恰好落在他的側臉。男人深邃的雙眸全神貫注盯著電視螢幕,目光並沒有偏移。
「晚安。」權初若轉過身,背對他躺好。縱然不習慣,但他循規蹈矩,她也沒必要劍拔弩張。
這場婚姻對她來說,只意味著好聚好散。
身後的男人呼吸細微,空氣中飄散的男性氣息帶給她一種壓迫感。權初若拉著被子往邊上躲了躲,儘量處在她認為安全的地帶。
電視裡的音量很小,但那聲響卻有效緩解她的緊張。深吸一口氣,權初若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她把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頭,強撐的精神終於耗盡,逐漸進入夢想。
床上多出一個人,總是有些不一樣。陸景亨瞥著她僵直的背影,緊抿的薄唇動了動。她的不安與急促都寫在臉上,很容易看穿。
白天的權初若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晚上回到家,她也看不出半點笑容。陸景亨特別好奇,整天緊繃著神經,她都不覺得累嗎?
每週一集確實很磨人,陸景亨看了看其他電視劇,沒找到什麼喜歡的,就把電視關掉。
關上電視,周圍頓時冷清下來。陸景亨睡覺需要徹底的黑暗,他劍眉緊蹙,撐起身體要把權初若那邊的床頭燈關上。
那光線照在他的臉上,根本不能入睡。
男人側身靠過來,單手撐在她的身邊。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很容易觸到開關,卻在觸及的那刻,停住動作。
陸景亨低著頭,深邃的雙眸落向熟睡的人。她緊閉雙眼,去掉那副黑色眼鏡,整張臉的五官輪廓霎時清晰起來。
他手指輕轉,拿起她那副眼鏡看了看,很快放回原位。明明視力正常,偏要戴上這麼一副眼鏡,她這自欺欺人的做法,還真是……幼稚!
男人俊臉壓低,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開她散下的長髮。權初若平時不喜歡塗抹有特殊味道的東西,香水她基本不用,最多用一些護膚產品。
陸景亨盯著她乾淨的臉,目光搜尋良久也沒找到什麼瑕疵。她的皮膚白皙,血管處透著淡青色,如果只看外表,誰也不會想到,她今年有三十歲。
男人輕笑出聲,眼底湧起幾分笑意。權初若在他見過的女人裡,算不上最漂亮,頂多算是中上,但她一副清清冷冷的姿態,哪個男人能喜歡?
但是陸景亨不得不承認,當初相親見到她,就是因為她這個調調,他才會對她有印象。因為他覺得,娶個這樣的女人回家,能夠免去很多麻煩與糾纏!
果不其然,結婚一年多,她恪盡職守,嚴格按照當初的協議內容,沒有提出過任何非分要求!
可她是不是也太過冷情了,難道當他陸景亨不存在嗎?!
啪——
男人關掉床頭燈,側身躺回被子裡,內斂的眼眸一片深壑。
第二天早起,權初若睜開眼睛,習慣性攤開手腳伸懶腰。她動作剛舒展開,驀然想起什麼,急忙收回手腳。
身邊的位置並沒有人,只有男人睡過的被褥凌亂。權初若蹙眉,聽到浴室裡傳來的水聲,尷尬的臉色平靜下來。
幸好他沒在,要不然得多失態。可她習慣一個人,完全不適應有人闖入她的私密空間。
吧嗒——
浴室的門響,穿戴整齊的男人走出來。權初若聽到聲音,已經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眼鏡戴好,表情恢復如常。
「早。」陸景亨看到她起床,語氣如常的打招呼。
權初若擁著被子,沉聲問他:「什麼時候能裝修好?」
「大概一個星期。」陸景亨站在鏡前,將頸間的領帶整理好,透過鏡子恰好看到床上的人,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起。
「我媽對咱們最近的表現很滿意,今晚讓我們回去吃飯。」陸景亨垂下手,轉身看向床上失神的人。
「今晚?」權初若想了想,道:「好吧,我會準備好。」
她說準備好,那意思就是,她會好好演戲,不會出紕漏。
陸景亨拿起車鑰匙,轉身前問她:「需要我去接你嗎?」
「不用。」
權初若搖頭,盯著他睡過的被褥皺眉,「我自己開車去。」
「晚上見。」陸景亨並沒多加糾纏,捏著車鑰匙轉身離開。
男人已經出門,權初若掀開被子下床,先把自己睡過的被褥摺疊好,又瞪著陸景亨留下的被褥發呆。
權初若抿起唇,思慮再三後,還是決定把他睡過的被褥收拾好。雖然不願意,但她忍受不了凌亂,尤其是她的臥室,必須一板一眼的整潔。
收拾好東西出門,權初若開車來到律師樓。今天算是比較清閒的一天,沒有排期上庭,她也不需要繃緊全身的神經。
整個上午都在整理前幾期的案件,權初若翻看著卷宗,想要從中找到突破。雖然那幾場案件她都打贏,但她並不算滿足,希望下次有同類案件,她能夠贏的更加漂亮!
「權姐,您午飯想吃什麼?」
助理宋雯推門進來,笑吟吟的問她。
時間過得真快,晃眼就到中午。權初若收拾好東西,道:「我下午有事,不回來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宋雯點頭應是,目送她離開。
開車從律師樓出來,權初若也沒什麼地方去,算計著先回家吃飯,然後再去準備晚上去陸景亨家裡的東西。
回去陸家的次數不算多,但每次回去,權初若都會精心準備好禮物,絕對不會失禮。
權初若將車停在院外,邁步往裡走,「奶奶。」
權老太太正在院子裡修剪盆栽,看到孫女回來,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那雙銳利的眸子從她臉上一掃而過。
權初若彎腰瞅著她的盆栽,笑道:「送我一盆唄。」
「不送。」權老太太毫不給面子,直言道:「我的寶貝到你手裡,就是個死。」
聞言,權初若不高興的撇撇嘴,轉身進屋。
客廳的沙發裡,範培儀唉聲嘆氣的坐著,情緒顯然不佳。
「你怎麼回來了?」見到女兒進門,範培儀蹙眉,道:「你先打個電話回來,媽媽好給你準備愛吃的菜。」
「不用,我不挑食。」權初若在她身邊坐下,見她神情不對勁,「怎麼了?」
「哎……」範培儀眼神發暗,「楚喬回來了。」
「那是好事啊。」權初若端起水杯輕輕吹涼,倒是沒感覺驚訝。
「好什麼?」範培儀憂心忡忡,只能對著女兒發牢騷,「你奶奶護著她,阿拓又不想離婚,可她一門心思要鬧,你說這日子怎麼過?」
「媽!」
權初若伸手拍拍她的肩膀,道:「阿拓的事情,你讓他自己解決吧。」
「初若,媽不喜歡楚喬,那孩子跟你弟弟的性格一樣,兩個人都這麼硬,怎麼能好好過日子?」範培儀拉著女兒的手,語氣充滿擔憂。
「當初夏嫣然你也不喜歡,硬是給拆散的。」權初若紅唇輕抿,不小心踩到地雷。
「夏嫣然怎麼能行?!」範培儀臉色一沉,聲音立刻提高,「不要說我不喜歡夏嫣然,就是她的出身,我也不會答應。」
「我知道,」權初若無奈的搖頭,道:「不看夏嫣然,就說她媽,你也不會答應是吧?」
「你這孩子,存心氣我?」範培儀冷著臉瞪她,聲音沉下去,「初若,如果你是媽媽,你也不會同意的。」
「媽,」權初若眼神動了動,攬住母親的肩膀,「你和爸爸結婚前就見過一面,為了他,你至於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