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季司梵收回目光,轉身往臥室走。
他的背影消瘦淡漠,楚樂媛衝動的幾乎脫口而出,可話到嘴邊又不得不咽回去。她不敢直接去問季司梵,生怕他發脾氣!
可想起那天醫生說過的話,楚樂媛眼底的神情更加黯然。他連生病了都不告訴自己嗎?
洗過澡,楚喬將長髮吹乾,她坐在床上把那本日記翻出來。那天江文海的話,又讓她心情沉重起來,媽媽自殺,但江家兄妹竟然見死不救。
楚喬盯著空白的日記本發呆。她心底一直都有個疑問,大家都說過的那個與媽媽通訊的神秘男人竟就是誰?
「又琢磨這個?」權晏拓推門進來,就看到坐在床上猶如雕塑的楚喬。
楚喬撇撇嘴,表情無奈。
這本日記她前前後後看過不止幾百次,可始終都沒看出什麼。
特別是後面空白的日記,楚喬總覺得,應該是有內容的。
伸手將她拉進懷裡,權晏拓堅毅的下巴輕蹭在她的額頭,道:「別想了,這麼久都看不出,應該是沒什麼。」
楚喬抿起唇,小心翼翼將日記收好。
「楚氏的事情,你有把握嗎?」權晏拓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坐過來。
楚喬掀開被子靠向他的懷裡,「有。」
「這麼肯定?」權晏拓眼底湧起幾分笑意,盯著她問,「你就不怕季司梵用季氏的錢,來挽救楚氏?」
楚喬點點頭,如實道:「不會的。」
她回答的很肯定,想了想又補充,「就算是那樣也無所謂,季司梵如果用季氏換取楚氏那更好,我求之不得!」
「為什麼?」
權晏拓薄唇輕抿,不解的問她。
「如果失去季氏,他完蛋的更快!」楚喬眨眨眼,明亮的雙眸如水。
權晏拓盯著她眼底的篤定,心頭有些不是滋味。楚喬心裡的那份把握,只能說明她很瞭解敵人,可這種瞭解,讓他心裡發酸。
剛才還好好的說話,這會兒就低下頭不理人。楚喬狐疑的抬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問,「怎麼了?誰招惹你了?」
權晏拓劍眉緊蹙,勾唇道:「江家的案子判了。」
「這麼快?」楚喬微有訝然。不過想想也對,有權家出面,自然沒人敢拖。
伸手圈緊身邊的人,權晏拓一把關掉床頭燈,聲音低下來,「明天就能見報。」
楚喬應了聲,還沒來得及追問,唇就被男人堵住。
那近乎啃咬的吻,讓楚喬蹙起眉,但又無力反抗。她鬱悶的想,這大少爺又是抽什麼瘋,撒歡一樣的往死裡折騰她!
天還沒亮,季司梵就離開家。楚樂媛聽著關門聲,眼底的光亮漸漸暗淡下來。
她單手撐著床墊坐起來,目光望向窗外。
這二十幾年,她和楚喬從沒有一件事情能夠達成共識。可唯獨現在楚喬做的事情,她保持著相同的信念。
贏回楚氏。
雖然她不能親手實現這個願望,但看到楚喬即將成功,她還是覺得開心。
楚氏可以說是從她手上丟掉的,如果能夠重新贏回,對於楚樂媛來講,也算是一種安慰。
只是,如果楚氏重回楚家人手裡,季司梵必定血本無歸,恐怕還要面臨集團的危機。
掀開被子下床,楚樂媛走去浴室洗漱。她不能去想這些事情,越想越覺得頭疼。為了肚子裡的寶寶,她只能麻痺自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蔡阿姨準時來上班,她將鮮奶提進廚房,隨手將早間報紙放到桌上。
楚樂媛換好衣服出來,拉開椅子坐在桌前等著吃早餐。掃了眼報紙,她抿著唇拿起來,卻在看到頭版頭條的內容後,俏臉一片慘白。
自從江虎出事後,他老婆壓根連面都沒有露過,並且以最快的速度辦好離婚手續。
江家最後能夠依靠的後臺倒了。
法院已經宣判,江虎因為故意殺人罪,最終被判處死刑。江文海也因為包庇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手中報紙猶如落葉般掉在地上,楚樂媛咬著唇,臉上毫無一絲血色。江家完了,真的完了!
江虎被判死刑,江文海被判有期徒刑十年。按照江文海現在的年紀,這十年牢獄他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未可知!
至此,轟動全市的大案,終於落下帷幕。
「太太,吃東西了。」蔡阿姨將早餐擺好,卻見她面臉都是淚水。
楚樂媛怔怔回過神,目光呆滯的問她,「今天幾號?」
蔡阿姨愣了下,「13號。」
嘩啦——
楚樂媛咻的站起身,道:「我要出門。」
蔡阿姨忙的拿起東西要陪她一起出門,卻被楚樂媛攔住,「我自己去。」
「太太?」
蔡阿姨為難的看著她,拿起電話要給季司梵打過去。
「不許告訴他。」楚樂媛按住電話,盯著蔡阿姨,道:「我很快就回來。」
她的眼神不對勁,蔡阿姨猶豫了下,還是點頭答應。
坐上司機的車,楚樂媛吩咐將車開到城郊的看守所。她費盡關係打探的訊息,也就只能知道江虎今天會在哪裡執行槍決。
楚喬習慣性先來醫院看看,然後才去時顏上班。
「爸爸,今天怎麼樣?」楚喬俯下身,含笑望著仍在昏迷的楚宏笙。
看護打來熱水,道:「醫生昨天給檢查過,說您父親這周就能醒過來。」
楚喬滿心歡喜,給父親擦洗過後才離開。
「我下班過來。」楚喬臨走前叮囑看護,似乎有些不放心。
如今像她這樣的孝順女兒很少見,看護將她送出病房,便折身回來。
楚喬開車從醫院出來,直接去時顏。現在她只等著季司梵投降,乖乖將楚氏交還回來。
一個小時後,司機將車停在看守所外面。楚樂媛推開車門下來,雙腿有些發軟。
具體在什麼位置,她並不知道。那些資訊都是保密的,她打聽不到。
楚樂媛咬著唇,一個人站在空曠的空地上,眼睛望著暗沉的天,心頭一陣陣收緊。
她想要往前靠近,但被看守所外的執勤警察驅趕。
楚樂媛無計可施,只能退回到原來的地方。她抬起腕錶,盯著緩緩旋轉的指標,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蹦——
倏地,前方某個方向,有刺耳的聲響劃破耳膜。
楚樂媛隨著那聲音抬起頭,眼前凝聚的水霧,瞬間滾落出眼眶。這聲槍響,猝不及防刺入她的心底。
「哥……」
楚樂媛雙腿一軟,整個人慢慢跌坐在地。她捂著肚子,緊緊咬著唇,終於失聲痛哭。
就讓這聲槍響,帶走所有的罪惡。
她仰起頭,盯著陰沉的天空,淚如雨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司機下車將她攙扶進車裡。楚樂媛靠著車後座,手腳都使不出力氣,她眼睛又紅又腫,神情也透著絕望。
司機將車發動起來。楚樂媛輕撫著凸起的小腹,不知道在想什麼。
嗡嗡嗡——
包裡的手機一直在振動,楚樂媛蹙眉將手機拿出來,只聽到陌生的聲音,「楚小姐,您的父親病危,請馬上到醫院。」
爸爸病危?
楚樂媛神色大變,立刻讓司機車開去醫院。她此時心神大亂,完全沒想到楚宏笙住院這麼久並沒有任何醫生與她聯絡過,為什麼突然有人通知她去醫院?!
一上午都在開會,楚喬始終都心不在焉。會議剛剛結束,她的手機就響起來。
楚喬心裡發慌,手指僵硬的滑開螢幕。
看護焦急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楚小姐,您父親不見了。」
楚喬眼角一沉,動作迅速的趕往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