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懷裡的相框,楚喬轉過身,烏黑的翦瞳望向遠處。
她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這次,她只准贏不能敗!
早上十點,許可兒開車回到時裝店。她先去了趟銀行,往家裡匯過去一筆錢。
她現在沒什麼能給家人的,就只有錢了。
回到店裡,許可兒接到母親打來的電話,說是錢已經收到了。簡短的幾句話後,母親就把電話結束通話。
自從弟弟入獄,她和家裡的關係並不算好。即使父母不說,她也能感覺到,家裡人都在怪她!先是弟弟坐牢,而後又是她,這接二連三的打擊,讓父母看不到任何希望。弟弟是全家人的指望,可坐過牢就意味著,所有的指望都化作泡影。
即便許可兒現在如何努力,父母的心裡始終有個疙瘩,也許這輩子都解不開。
「許姐。」
許可兒抬起頭,面前站著一個男人,穿著黑色夾克,黑色長褲。他手裡捧著兩本賬薄,謹慎的交給她,道:「虎哥讓我送來的。」
許可兒起身接過去,嘴角微勾,「你先坐下歇歇。」
她招呼店員泡了杯茶過來,自己抱著帳薄走到後面的小屋裡。
關上門,許可兒才把賬本開啟。她不太懂那些東西,只是快速的影印幾張,而後將帳薄復原,鎖進保險櫃裡。
「辛苦了。」收拾好東西,許可兒笑著走出來。
那人並沒多說,只告訴許可兒明天會有人過來取走賬本,讓她連同之前的那兩本一起儲存好,等著明天有人來取走。
許可兒笑著應允,送走那人後,嘴角揚起的弧度收斂起來。
自從江文海被踢出楚氏,江家就開始沒落。奈何江虎娶了個花錢無度的老婆,只能暗中與人撈偏門。
那些生意都是見不得光的,每月他都會提前讓人把賬本送過來,然後再安排人從她這裡把賬本取走,為的是掩人耳目。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
如今楚樂媛的境況也不怎麼樣,江虎身邊沒有能依靠的人,也只有許可兒讓他相信。
哼,她要的就是他那份相信。
曾經她也相信過他,可他都做過什麼?
把她一個人丟在監獄,讓她含冤莫白的坐牢。而她經受著所有的痛苦,他卻轉眼另娶新歡。
許可兒雙手環住肩膀,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在她連續被審訊三天三夜後,她終於清楚不會有人來救她。
心底的希冀破滅,那種絕望的滋味,她一定要讓他們嚐嚐。
用過晚飯,楚樂媛習慣性下樓散散步。蔡阿姨陪著她溜達半個小時,然後把她送上樓,自己才提著包離開。
掏出鑰匙開啟門,玄關處放著一雙黑色皮鞋。
楚樂媛挑挑眉,客廳裡並沒有人。
「司梵?」她狐疑的喊了聲,關上門往裡走。
楚樂媛單手撫著肚子,邁步走進去。浴室裡亮著燈,隱約有男人的咳嗽聲。
她看到季司梵站在盥洗臺前,劍眉痛苦的擰在一起,彎腰咳嗽不止。
「司梵!」
楚樂媛一驚,推門走到他的身邊,「你怎麼了?」
水龍頭嘩嘩的開著,季司梵掬起冷水洗了把臉,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平靜。
他的臉色蒼白,楚樂媛伸手覆上他的額頭,掌心下的溫度有些高。
「你發燒了。」她皺眉,道:「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季司梵反手推開她,手指的溫度冰冷,「我沒事。」
他眼底的神情疏離,楚樂媛抿著唇,只見他鬆開自己的手,側身往外走。
「你……」
楚樂媛動了動嘴,卻見他頭也不回的走開。
客臥的門‘吧嗒’一聲關上,楚樂媛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眼底的神情黯淡下去。
懷孕後,楚樂媛都不參加任何娛樂活動。她沒什麼地方去,唯一能找個人聊天的,也就只有許可兒。
早上司機把她送過來,隨後便離開。
「你氣色不太好。」許可兒看到她來,起身迎過去。
楚樂媛凸起的腹部明顯,她動作笨拙的坐進沙發裡,嘴角的笑容很淡,「還好吧,最近我都胖了。」
店裡的客人不算多,大部分服務員都被許可兒打發到前廳去。她陪著楚樂媛坐在後面的沙發裡,環境很安靜。
許可兒挑眉掃過去,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底的神情沉了沉,「口渴了吧?想喝什麼?」
楚樂媛伸手摸了摸肚子,笑道:「果汁吧。」
她低著頭,並沒有看到許可兒異樣的目光。
許可兒點點頭,起身走去吧檯。那裡有冰箱,她拉開冰箱的門將果汁拿出來,倒進玻璃杯中。
橙色的果汁顏色鮮亮,許可兒手指微動,動作迅速的從包裡取出一粒白色藥丸投進玻璃杯中,輕輕攪動幾下,白色藥丸很快溶解。
深吸一口氣,許可兒端著果汁走過來,放在她的面前。
來之前,楚樂媛去百貨公司轉了轉,又買了不少嬰兒用品。此時她手裡拿著一個奶瓶,嘴角的笑容甜蜜,「可兒你看這個,好玩嗎?」
她輕晃著手中的小奶瓶,眼底的神情有種即為人母的光彩。
許可兒伸手接過去,嘴角的笑容敷衍,「好玩。」
「我也覺得好玩。」楚樂媛自說自話,眼睛彎彎的眯起來,「昨天去產檢,醫生說寶寶個頭挺大的,建議我平時要多運動,等到生產的時候才會小些痛苦。」
「對了可兒,你見過寶寶的b超嗎?」
說話間,楚樂媛拉開皮包,把昨天做的超聲波單子拿給許可兒看。每次產檢都是蔡阿姨陪著她,雖然她很想把這種喜悅分享給季司梵,可他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樣,她根本沒法開口。
這種喜悅,她迫切的想要與人分享。
接過楚樂媛遞來的b超單子,許可兒眼底的神情莫名動了動。她伸出手,掌心不自覺的落向自己的小腹,眼眶忽然酸了酸。
曾經在這裡,也孕育過一個孩子。可惜他來的太短暫,幾乎在她意識到的時候,便已經離開。
「可兒!」
見她呆愣愣的,楚樂媛伸手推了推她,笑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許可兒將b超單子還給她,情緒掩藏的極好。
楚樂媛並沒發覺異常,她嘰嘰喳喳說了半天,只覺得口渴。伸手端起面前的那杯果汁,她笑著送到嘴邊。
許可兒緊緊盯著她的動作,心底的某處激烈的翻湧起來。她手中握著一雙嬰兒小鞋,那小小的一團,只有她的手指長短。
終究,還是不忍心。
「樂媛!」
許可兒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嘴角的笑容尷尬,「我突然想起來,這果汁已經開啟兩天,你還是別喝了。」
她奪過楚樂媛手裡的玻璃杯,道:「我去給你換一杯純淨水。」
「哦。」楚樂媛低低應了聲,眼見許可兒轉身走進吧檯。她笑著撇撇嘴,將茶几上擺滿的嬰兒用品一件件收拾起來。
走回吧檯,許可兒沉著臉將手裡的果汁倒掉。她呆立良久,然後才拿起一個新的杯子,重新倒滿純淨水。
放在老房子的那些東西,又被一樣樣搬回別墅,楚喬回到家裡住。
楚喬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嘴裡叼著一根鉛筆,正在畫畫。權晏拓洗好澡下來,抱著個墊子在她身邊坐下。
「教我畫素描吧。」權晏拓偏過頭,深邃的黑眸明亮。
楚喬撇撇嘴,道:「哪裡還需要我教?你不是請了老師嗎?」
「老師哪有你教的好,」權晏拓主動拿起一隻畫筆,往她身邊湊過去,「媳婦兒,你是最好的老師。」
這馬屁拍的,嘖嘖!
楚喬忍住笑,伸手指了指客廳的一角,道:「諾,你畫那個,我滿意才算合格。」
「是!」
權晏拓滿口應道,手指握著鉛筆,有模有樣的畫起來。
盯著他畫了一會兒,見他步入正軌,楚喬才轉去忙自己的。她修修改改,思路總是打結。
驀然間,楚喬眼角一瞥,見到茶几上那個凸起的開關,沉下臉問身邊的男人,「喂!咱家這隱藏攝像頭,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
權晏拓沒想到她突然問這個,怔了怔,回道:「結婚前。」
楚喬咬著唇,盯著他問:「偷拍過我嗎?」
「咳咳——」
權晏拓忽然咳嗽起來,俊臉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紅暈。
看到他那副表情,楚喬心裡咯噔一下。她丟開手裡的筆,捧住男人的俊臉,吼道:「權晏拓,你個不要臉的,你什麼時候偷拍的?!」
「媳婦兒,你聽我說……」
權晏拓猝不及防,被楚喬一股大力襲來,狼狽的踹倒在地。
「說!到底拍的什麼?」
楚喬挽起袖子,彪悍的逼問。
權晏拓眨了眨眼,猶豫片刻後,只能如實招供,「你在浴室……洗澡。」
靠!
媽的,這個混蛋連浴室都敢偷拍!
十分鐘後,在楚喬的威逼利誘下,她終於看到那段影片,整個人差點氣炸了。那偷拍的角度雖然不好,但是應該看到的地方全看到了!最要命的是,他偷拍的時候,他們根本還沒結婚呢,是當初楚喬不答應訂婚,被他囚禁在這裡的日子。
「我保證沒有第二個人看過!」
男人信誓旦旦的模樣,只讓楚喬心底的怒火洶湧。
「權晏拓——」
楚喬震怒,小宇宙徹底爆發。
權晏拓哀嚎一聲,心想完了,這回算是栽了!
轟隆隆——
窗外一陣電閃雷鳴,楚樂媛被雷聲驚醒。她撫著胸口,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
鏡中的人眼眶紅腫,楚樂媛又夢到母親,她只覺得心口悶悶的,喘不過氣來。
「啊!」
倏地,楚樂媛雙手捂著小腹,五官痛苦的扭曲在一起。小腹處傳來墜痛,她咬著唇,額頭很快滲出一層冷汗。
一陣緊似一陣的痛,伴隨著下身湧出的熱流。楚樂媛強撐著走到客臥,顫巍巍的敲門,「司梵,我肚子痛!」
她的聲音不算大,那扇大門依舊緊閉。
楚樂媛低下頭,看到雙腿蜿蜒流出的血跡,頭皮一陣發麻,「司梵,你快點開門,我肚子好痛!」
緊閉的房門終於開啟,季司梵斂下眉,看見她腿間的血跡,薄唇緩緩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