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司梵眼角沉下去,冷著臉走進電梯。
公司的股東們都是元老,雖說人心不古,但楚宏笙畢竟待他們不薄。原本大家也都是抱著兩邊倒的心態,如今看到這架勢,大家紛紛倒戈。
「季總裁,我看把楚氏併入季氏的提案,暫時壓後吧!外面鬧的這麼厲害,上面都安排人下來調查,如果繼續鬧下去,我們很麻煩的。」
「是啊,其實我們楚氏並不存在危及,為什麼要併入季氏?」
股東們七嘴八舌的議論,話鋒明顯逆轉。
楚喬坐在椅子裡,手裡握著一隻鉛筆,正在攤開的素描本上畫什麼東西。她手腕輕轉,筆下的線條逐漸明朗。
她盯著畫紙中男人俊逸的臉龐,嘴角逐漸上翹。今晚她要去超市買點材料,回家給他烤蛋糕吃,這男人的辦事效率太給力了!
季司梵煩躁的蹙眉,他抬手揉了揉酸脹的眉頭,眼角的餘光恰好瞥見楚喬手裡的畫紙。她眼神專注的畫東西,並沒看到他投來的目光。
季司梵掃了眼她的畫紙,臉色更加陰霾。他沉著臉起身,道:「散會。」
眼見他離開,眾人面面相覷,又把目光落在楚喬臉上。
「喬總監,你看這事情要怎麼辦?」
楚喬不緊不慢的收拾好畫本,眼神從他們身上掠過,沉聲道:「我爸爸這些年對你們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我只能說,做人要講良心,不要落井下石才好。」
眾人面色一僵,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楚喬夾著畫本,並沒再說什麼,回到辦公室。她站在視窗,望著下面依舊被圍堵的水洩不通的馬路,眼神堅定。
還沒到中午,季蘊就收到訊息。季司梵被他叫回去,一見到人,他就動怒:「這就是你的辦事效率?」
季司梵站在書桌前,面色沉寂。
把電視開啟,鋪天蓋地都是關於楚氏的新聞。員工集體抗議遊行如此大規模,這在聿灃市還是頭一遭,立刻引起上面的人關注。
季蘊神色惱怒,厲聲道:「現在上面派人下來查,你說要怎麼辦?」
「我會安排。」季司梵低著頭,眼神幽暗。
「安排?」季蘊冷哼,目光泛起寒意,「司梵,你做事怎麼會這麼不小心?」
頓了下,他抿著唇,眼底的精光四射,道:「是不是一碰到楚喬,你就心神不定?」
「爸。」季司梵薄唇輕抿,抬起頭望向他,「這次的事情是我疏忽,您放心吧,我一定善後,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
「最好是這樣。」季蘊緊繃著臉,神色含怒。
不多時候,季司梵從酒店出來,沉著臉坐進司機的車裡。兜裡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他煩躁的把電話接起。
「喂?」
「季先生!」電話裡傳來蔡阿姨驚恐的聲音,「太太,太太她手上都是血……在浴室裡昏倒了……地上都是血……」
蔡阿姨被嚇得不輕,語言混亂。
季司梵劍眉緊蹙,冷著臉吩咐司機,「回家。」
隨後,他給家庭醫院打電話,吩咐人去家裡。
二十分鐘後,季司梵回到家。蔡阿姨站在客廳裡,正在擦地,拖把被鮮血染紅,周圍瀰漫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家庭醫生先到,此時正在臥室裡包紮。季司梵站在門外掃了眼,遠遠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人,面色慘白。
他走到窗邊,將玻璃窗推開,目光深沉。
蔡阿姨低著頭拖地,雙手還在發抖。她早上過來,見到楚樂媛一夜沒吃東西就把早餐送進去。等她中午進去看的時候,只有早餐擺在桌上,但人沒在床上。
蔡阿姨狐疑的走到浴室門邊,卻見門鎖死。她敲了半天也沒人應聲,想起季司梵留下的鑰匙,便找來將門開啟。
開啟門後,只把她嚇得魂飛魄散。浴室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滿滿都是血。鮮紅鮮紅的血,蜿蜒流淌下來,蔡阿姨驚懼的給季司梵打電話,整個人都差點暈倒。
須臾,醫生包紮好傷口出來,道:「季少,太太傷口很深,千萬要注意不能感染,這幾天傷口不能碰水。」
季司梵手裡端著杯紅酒,輕啜一口後,點了點頭,「我知道,辛苦你了。」
醫生把內服的藥片留下,道:「太太如果晚上發燒,您要及時通知我。明天早上,我會過來換藥。」
「好。」
季司梵應了聲,用眼神示意蔡阿姨去送人。
房間已經打掃乾淨,空氣清新劑很快沖淡那濃重的血腥味,好像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蔡阿姨心有餘悸,臉色泛白。
「辛苦了,早點回去。」季司梵如常拿出薪水給她。
蔡阿姨猶豫著,並沒如往常那樣伸手去接,「季先生,太太她……也挺可憐的,她母親剛去世沒有多久,你看她最近瘦的都脫了相,你對她寬容一些吧。」
楚樂媛的年紀,與蔡阿姨的女兒差不多。任何一個做母親的人,都不可能見到這樣的事情無動於衷。雖然她以前態度囂張,但按照她的年紀來講,只能算是個任性的孩子。
「今天的事情,嚇著您了吧。」季司梵淡淡一笑,將信封塞到她的手裡,語氣聽不出任何異常:「樂媛太任性了,以後我會多關心她。」
聽到他這麼說,蔡阿姨才放心的把信封接過去。她指了指廚房,道:「我煮了粥,等下讓太太吃一點,她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慢走。」
季司梵微微點頭,將蔡阿姨送出門。須臾,他沉著臉走進臥室,一把將楚樂媛身上蓋著的被子掀開。
楚樂媛並沒睡著,包紮傷口的時候就已經清醒。季司梵一把勒住她的手腕,動作粗暴的將她拖進浴室。
反手扣在她的傷處,季司梵拇指用力按下去,立刻有腥紅的血液溢位來,白色的紗布瞬間被染成血紅色。
「你想死是不是?」
楚樂媛臉頰貼上冰冷的鏡面,傷口傳來的痛讓她皺眉。她嘶啞著嗓子,吼道:「放開我!讓我死,我不想活了!」
「死?」季司梵深邃的雙眸輕輕眯起,他低下臉,薄唇覆在她的耳邊,「想死可以,但不是現在!如果你再敢把家裡弄髒,我絕對饒不了你!」
說話間,他拖著楚樂媛從浴室出來,直接將她按到餐廳的椅子裡。
「吃飯!」
季司梵薄唇輕抿,眼底的寒意四起。
楚樂媛包紮好的傷口滲出血跡來,順著她的手腕流向胳膊肘內側。她呆呆的坐在椅子裡,彷彿感覺不到疼,動也不動,根本不搭理他的話。
本來就生了一肚子氣,此時她又這副死樣子。季司梵伸手捏著她的下頜,手指狠狠收緊,語氣陰霾:「楚樂媛,你舅舅和江虎那些證據都在我手裡,如果我不高興,明天就把他們送到應該去的地方。」
楚樂媛驚懼的看著他,臉色越加慘白。
「還有你爸爸!」
季司梵薄唇緊抿,語氣狠厲道:「如果你想讓他活的久一些,立刻把這些東西給我吃了。」
僵硬的人逐漸動起來,楚樂媛握緊筷子,強迫自己張開嘴巴,把米飯一粒粒塞進嘴裡。她機械的動作,一口接著一口吃飯。
眼見她吃東西,季司梵才勉強收住怒火,他看到掌心蹭到血跡,立刻去浴室清洗。
楚樂媛嘴巴里塞的滿滿的,她不停的咀嚼,不停吞嚥,終於胃裡承受不住,捂著嘴巴一路跑進浴室。
跪在馬桶邊上,楚樂媛不住的乾嘔,她連著幾天沒吃東西,胃裡不能接受如此多的食物。單手撐著地,她扶著牆虛弱的站起身。
走到盥洗臺前,楚樂媛擰開水龍頭,掬起一把冷水洗臉。鏡中的那張臉,慘白到毫無一絲血色,她怔怔望著那裡面的人,竟把自己嚇了一跳。
這個臉色煞白,面容憔悴的人是誰?看著與冤死的女鬼無異。
「呵呵——」
半響,楚樂媛一個人對著鏡子輕笑,笑著笑著,眼角又滑下淚來。
連死都不能了,楚樂媛,你究竟是有多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