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喬眼眶發漲,心頭酸澀難抑。她已經沒有什麼親人了,為什麼老天總要讓她經歷這種痛苦?
摟著她坐在急診室外,權晏拓寸步不敢離開。醫院這邊他已經安排好,肯定是最好的醫生,他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祈求!
急救室的門時而開合,不時有護士出來準備東西。看著她們來去匆匆的身影,楚喬指尖的溫度,慢慢褪盡。
須臾,冰冷的手指被男人溫熱的手掌包裹。權晏拓低下頭,黑曜石的眼眸盯著她,道:「媳婦兒,我保證爸爸沒事。」
楚喬仰起頭,看到他眼中的堅定,終於重新看到希望。他說的話很準,楚喬相信。
兩個小時過去,急救室的紅燈終於覆滅。
醫生穿著消毒服,來不及換去就出來給家屬送訊息。
「我爸爸怎麼樣?」
見到醫生出來,楚喬第一次竄上去,手指輕輕顫抖。
「病人血壓突然升高,腦血管有破裂現象,不過幸好出血點已經止住。」醫生摘下口罩,帶來的訊息,只讓楚喬心頭一鬆。
「我爸爸沒事了嗎?」
「目前還不好說,病人還未甦醒,需要在加護病房觀察。」
醫生解釋完後,安排護士將病人送去加護病房。
「爸爸!」楚喬看到推車上的人,激動的跑過去。
楚宏笙臉色很蒼白,眼睛緊緊閉著,並沒有甦醒的跡象。護士不敢多做停留,直接將病人送去加護病房。
「為什麼爸爸還沒醒?」楚喬臉色焦急,再度追問醫生。
醫生笑了笑,神情安慰,道:「別擔心,這是正常現象。病人腦中還有血塊,應該在48個小時內自行消散,屆時就能甦醒過來。」
權晏拓伸手環住楚喬的肩膀,沉聲道:「聽見了嗎?不要擔心了。」
楚喬重重嘆了口氣,緊提著的心總算放下。
病人送進加護病房,家屬暫時不能陪床。楚喬站在門外,盯著裡面病床上插滿儀器的楚宏笙,眼眶酸酸的難受。
這樣前後一折騰,時間已經不算早。權晏拓站在她的身邊,目光盯著裡面的人,沉聲道:「你先回家,我留下來。」
「不要。」楚樂媛搖頭,拒絕道:「我也要留下來。」
她那個倔強脾氣,權晏拓最瞭解,他也沒浪費口舌,只安排人把晚飯和東西送過來,便回到她的身邊。
「楚氏的事情,要怎麼解決?」權晏拓從自動售貨機買來兩罐咖啡,遞給楚喬一罐。
楚喬紅唇輕抿,眼角的寒意閃過,「季司梵手裡握著的股權,已經超過我們所有人。現在他是集團的最高控股人,有最高決策權。」
「這麼看來,他可是處心積慮!」權晏拓喝了口咖啡,深邃的雙眸滑過一抹厲色。他轉過頭盯著身邊的人,薄唇勾了勾。
幸好楚喬遇見自己,要不然還指不定被那人怎麼玩死呢?!
楚喬看到他的眼神,漠然低下頭。他心裡想什麼,她可以猜到,這種時候,任何掩飾都是蒼白的。
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任何人抵賴。
季司梵,原來他真的居心叵測!
地平線上,火紅的朝陽冉冉升起,帶給人們的是希望。
臥室的巨大雙人床上,楚樂媛側著身,一整晚都沒有變過動作。她眼睛直勾勾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一夜,她都沒有閤眼,心是空的,思緒也是空的。那張姣好的容顏煞白,臉頰佈滿乾涸的淚痕,原本紅潤的唇瓣早已乾裂。
扣扣扣——
房門被人從外面敲響,楚樂媛充耳不聞,蜷縮著肩膀,不予理會。
「太太!」
蔡阿姨使勁敲了敲門,但裡面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嘗試幾次,蔡阿姨無奈的反身回來,看向剛從客臥走出來的男人,「季先生,太太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季司梵穿戴整齊,隨手從抽屜裡掏出一串鑰匙,交到蔡阿姨手裡,「如果她不出來,你就自己開門進去。」
蔡阿姨神色一僵,盯著手裡的鑰匙蹙眉。怎麼季先生對太太的態度,一下子轉變這麼多?
「有事及時通知我。」季司梵交代好後,提著公文包離開。大門外,保鏢並未離去。
楚樂媛聽到外面的話,伸手掀開床上的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她蜷縮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抖動起來。
在醫院吃了早餐,楚喬並沒胃口,只在權晏拓的監督下,勉強嚥下幾口。楚宏笙還沒甦醒,他一天不醒過來,她就不能安心。
「我要去公司。」楚喬站在加護病房外面,雖然不放心,但必須回公司。
權晏拓劍眉緊蹙,道:「你要現在回去?」
「對。」楚喬點點頭,神情凜然,「這種時候我必須堅持,要不然楚氏真就要拱手讓人!」
權晏拓嘆了口氣,嘴角微垂,「讓我幫你吧。」
「你當然要幫我。」楚喬抿起一絲笑,道:「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先要去看看情況。」
憑心而論,權晏拓是真不想讓她去。可他看看裡面躺著的楚宏笙,又看著楚喬堅毅的神情,只能妥協。
「我安排人過來。」權晏拓拿出電話吩咐,楚喬感激他的細心。
須臾,權晏拓開車離開醫院,直接把楚喬送到楚氏。
黑色悍馬停在大廈外,權晏拓不放心的叮囑她:「有事及時給我電話,別逞強。」
「嗯。」楚喬笑了笑,丟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目送他的車離開後,楚喬沉著臉走進大廈。昨天的事情,全公司上下都傳得沸沸揚揚,楚氏突然間要成為季氏的子公司,全體員工都震驚不已。
有人看到楚喬出現,一窩蜂的圍攏上來。
「喬總監,咱們楚氏真的歸入季氏?」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我們集團果真要倒閉嗎?」
「是啊,肯定是要破產,要不然怎麼會併入季氏?」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把楚喬團團圍住。
楚喬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她隨手招來保安,這才能夠突出重圍。
保安護著她往電梯方向走,楚喬進入電梯前,只轉身說了一句話:「請大家相信我,無論什麼時候,我們楚氏都不會倒下!」
電梯叮的升起,楚喬站在透明玻璃門前,望著腳下凝聚不散的員工,眼眶微微溼潤。她要堅持住,她不能讓楚氏垮掉!
乘坐電梯上來,走廊中有很多穿著制服的裝修工人。楚喬神色一凜,快步往前走了兩步,臉色大變道:「怎麼回事?」
助理早就站在走廊等她,此時見到她來,立刻戰戰兢兢過來,「喬總監,您的辦公室……昨天就被他們給拆掉了,其他幾間也都拆掉了!」
楚喬沉著臉往裡走,卻被人阻擋。
「對不起,季總裁在忙。」
「季總裁?」楚喬掃了眼擋住她的人,目光清冷,「你現在端的還是楚氏的飯碗,這麼快就改口了?」
那人臉色一僵,尷尬的低下頭。
「讓她進來。」桌上的內線,適時響起。
楚喬面無表情,徑直推門進去。
「一早起來就這麼大火氣?」季司梵坐在黑色轉椅裡,眼角的笑意深沉。
那張椅子是爸爸平時坐的。楚喬紅唇輕抿,垂在身側的雙手蜷起,「辦公室是你讓拆的?」
「是,」季司梵聳聳肩,抬手往邊上一指,「這裡太小了,不夠用。」
楚喬深吸一口氣,強忍自己不要被他激怒。她明亮的雙眸落在他的臉上,開口的語氣很冷,「季司梵,你當初接近我是為了得到楚氏?」
書桌後面,季司梵俊朗的面容沉寂,他抬起幽暗的眸子,目光含著她看不懂的複雜,「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不會相信?」
「不會。」
楚喬一口回絕,看向他的眼神徹底冷下來,「原來不是楚樂媛把你搶走的,而是你處心積慮讓她把你搶走!因為她當初比我得寵,所以你選擇捷徑!」
季司梵薄唇輕抿,看向她的眼神莫名,「楚喬,你應該感激我放過你。」
「卑鄙!」
楚喬咬牙,眼神憤恨,「季司梵,你竟然是這麼齷齪的人!」
「呵呵——」
季司梵笑著站起身,雙掌輕拍,道:「罵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