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什麼配?」蘇黎一把拍掉她的手,道:「人家不是都有主兒嗎?」
「什麼主兒?」
「你不說他有女兒了嗎?」
抬手在她額前點了點,楚喬笑道,「那是養女!告訴你吧,寒秋陽還沒結婚呢!」
「真的?」蘇黎咻的來了精神,臉上的神情雀躍。
楚喬笑著聳聳肩,「愛信不信。」
蘇黎嬉笑著纏上來,一改方才的態度,忙前忙後在她身邊套取訊息。
今天來參加的客人盛況空前,竟連一向不參加任何熱鬧場和的梅傑都親自來道賀,聽到老師也來了,楚喬紅了紅眼眶,只覺得溫暖。
她就知道老師這個人,從來都是嘴硬心軟,是個好人。
酒店的頂層宴會廳,觥籌交錯。
全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道賀,家裡人手不夠用,池越也被母親壓著過來,規矩的跟在身邊,忙著接待賓客。
凌靳揚攜著妻女出席,自然是給兄弟抬場面的。他把童念和兜兜安排好,也跟著去忙。
權家老太太親自到場,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的威名,趕著來巴結討好。
楚家這邊也夠忙碌,江雪茵穿著華服,與楚宏笙一起應酬客人。楚樂媛雖然不太高興,但今天是她姐姐出嫁,她總也要做足面子。
難得季司梵今天肯配合她,一直跟在她的身邊,夫妻兩人恩愛有加的模樣。
酒店宴會廳的外面,悄然走到一道清麗的身影。夏嫣然穿著淡紫色的禮服,徘徊在宴會廳外,她手指緊緊扣住皮包,始終都邁不開步子。
宴會廳中,展鵬見到她出現,急忙從人群中退出來,朝著她走來。
「嫣然,你怎麼來了?」展鵬伸手將她拉到邊上,俊臉沉寂。
夏嫣然苦澀一笑,盯著他問,「連你也覺得,我不應該來?」
聞言,展鵬抿起唇,沒有回答。
權晏拓特別叮囑過,不要讓夏嫣然出席,那意思不是明擺著的嗎?!
轉身欲走,卻不想身後突然一片躁動。夏嫣然轉過頭,見到站在主臺上的那個男人,心底的某處猛然刺痛,她咬著唇邁步,終於還是沒有勇氣繼續看下去。
眼見她離開,展鵬嘆了口氣,交代一聲後,忙的追上去。
……
一月一日,上午十點十分,婚禮儀式準時開始。
雙十,意味著十全十美。
婚禮進行曲響起。
拱門下,楚喬一襲白色婚紗,頭紗遮住面容,挽著父親的胳膊,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當她雙腳踩在紅毯的那刻,心底的情緒一點點兒起伏波動。
從第一次相親見到權晏拓,到後來逃婚,領證,再後來她去羅馬。這所有的一幕幕,如同放電影,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現,沉澱。
楚宏笙帶著女兒,將她送到主臺前。他執起女兒的手,親自將她交到另外一個男人的手中,心頭酸澀。
楚喬看到父親眼中的不捨,心裡也不好受。她斂下眉,不敢再看。
比起他們父女的複雜心情,權晏拓卻是滿心歡喜。他鄭重其事的握緊楚喬的手,目光看向楚宏笙,保證道:「謝謝爸。」
楚宏笙欣慰的點點頭,轉身走開。
須臾,牧師站在主臺上,帶領他們將結婚誓詞宣讀一遍。
滿場的寂靜,都在楚喬那句「我願意」中打破,雷鳴般的掌聲激越。
牧師宣佈,「從現在起,你們已經正式結為夫妻。」
嘩嘩譁——
祝福聲,口哨聲,起鬨聲,此起彼伏。
權晏拓伸手撩開面前人的頭紗,黑曜石般的眼眸染著溫柔的笑,「新婚快樂,權太太。」
楚喬紅唇輕挽,俏臉綻放的笑容迷人,「新婚快樂,權先生。」
「親一個!」
「親一個!」
「親一個!」
下面的人異口同聲,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跟著起鬨。權晏拓並不是怯場的人,可此時也覺得手心冒汗,反應有些遲鈍。
楚喬紅著臉,低下頭不敢看人。
臺下的親朋好友,神色各異。寒一諾捂著眼睛,在寒秋陽懷裡偷看。而兜兜正好相反,把凌靳揚蓋在她眼睛上的手扒開,瞪大眼睛使勁瞧。
梅傑在人群中,永遠是特殊的存在。他無心周圍人的議論,看到楚喬幸福的那刻,他也覺得欣慰。
楚樂媛緊緊挽著丈夫的胳膊,見到他神色平靜,這才鬆了口氣。
人群中,池越手裡端著香檳,遙遙對著臺上的那對新人舉杯:祝你們幸福。
臺上的新人沒動作,大家也不打算放過他們,高喊聲不斷。
權晏拓嘆了口氣,伸手捧住楚喬的臉,在她羞怯的目光中低下頭,將吻落在她的唇上。
眼角滑過一滴滾燙的熱淚,楚喬緊緊環住他的腰,唇邊滑過的笑容甜蜜。
從此,你的名字我的姓氏。
……
婚禮儀式過後,便是酒席。權家是名門望族,酒宴足足擺了一百多桌。楚喬換下婚紗,改穿一件大紅色的繡金火鳳旗袍,她把長髮盤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明豔高貴。
她換好衣服出來,看到滿滿的都是人,立刻覺得頭疼。天哪,這樣一桌桌酒敬下來,不要累死啊?!
蘇黎提著包,跟在她身後,幫她接紅包,也幫她檔酒。
權晏拓護著媳婦兒,基本上能鎮壓的鎮壓,能躲開的躲開,反正不讓楚喬吃虧。
眼見著場面撐不住,他低頭在楚喬耳邊道:「你去外面透透氣,等會兒再進來。」
楚喬瞥了眼那桌子人,有些發顫,也擔心他,「你能行嗎?」
「切!」權晏拓厲目,道:「你懷疑我的能力?」
看到他們倆說悄悄話,那幫人更起鬨,權晏拓急忙把楚喬退開。
蘇黎也累的不行,腳下的高跟鞋足有十二釐米。
伸手把她拉到休息區,楚喬給她倒了杯水,道:「你休息吧,等下吃點東西就回家,別跟著我轉了,應該敬酒的都敬完了。」
蘇黎瞥著嘴,滿臉痛苦,「結婚真累!」
是啊,結婚真累,楚喬也嚐到滋味了。安慰蘇黎幾句,她還擔心權晏拓,忙的往宴會廳走。
從轉角出來,楚喬走的急,差點撞到人。幸好那人伸手扶了她一下。
「對不起。」楚喬下意識的道歉,卻在看到那人後愣住。
「伯父。」認出是誰,她禮貌的喊了句。
季蘊點點頭,眼神從她臉上掠過,幽暗的眸子深埋的情緒讓人分辨不清,「喬喬,你長得很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楚喬目露不解。
季蘊微微一笑,並沒有再說什麼,便轉身走開。
望著他走遠的背影,楚喬搖了搖頭,徑直往宴會廳走。
臨近大門口,斜側面站在兩個人,楚喬隨意的看了眼,笑道:「姑父!」
池鈞良聽到她的喊聲,慌張的轉過頭,「喬,喬喬啊。」
「您怎麼在這?」楚喬挑眉看過去,只見從他身後閃過一道人影,腳步很快的離開。那人走的很急,但隱約能夠看清是個女人。
池鈞良走過來,擋在楚喬身前,道:「我出來醒醒酒,今天喝的有點多。」
「是嗎?」楚喬反問了句,總覺得他神情古怪。她再度往前面看了眼,剛才那抹身影已經看不見了。
裡面鬧的厲害,池鈞良帶著她往裡走,「進去吧,阿拓一個人也不行。」
聞言,楚喬才收回視線,快步朝著裡面走進去。
找到那桌的時候,池越已經喝的七七八八,見到她來,口齒不清,「哎喲,大嫂回來了。」
楚喬一陣頭大,望著醉醺醺的那些人,伸手把權晏拓扶住。
「媳婦兒,你回來了?」
楚喬看到他眼睛發亮,就覺得不好。得,剛才還敢吹牛,能擺平個屁啊!這兄弟兩個人都給人家灌醉了!
「哥,咱繼續喝!」池越抄起一個酒瓶就要灌,突然被人給攔下來。
「你都這樣了,還能喝嗎?」
池越轉頭,看見身後的人立刻笑起來,「姐,這幫孫子們鬧事,你擺平他們!」
權晏拓一巴掌拍在池越後腦勺,訓道:「看你這點兒出息,敢賣我姐?」
「切,那也是我姐。」池越不服氣的還嘴。
這兩人都醉得不輕,楚喬無奈的搖搖頭,把目光落在權初若的身上。
權初若冷著臉,拿起桌上的一個酒瓶,直接拿起大茶杯往裡倒酒,「是分著喝,還是一次幹?」
這些人都聽說過她的酒量,心裡發虛,道:「一次幹。」
權初若二話沒說,抄起面前的玻璃杯仰頭就喝,很快整個杯子就見底。
楚喬杏目圓瞪,徹底被驚呆住。
池越是醉得迷瞪,壓根什麼都不知道。
只有權晏拓伸手摟著楚喬的腰,俊臉埋在她的肩頭,薄唇拉開的笑容深邃。
碰——
權初若把酒杯放下,對著那些人,道:「怎麼著,還喝嗎?」
「不,不喝了!」
這酒量,誰還敢喝啊!
「那都給我散了,該幹什麼都幹什麼去!」權初若臉色沒什麼變化,氣勢依舊強勁。
媽的,敢欺負我們家人,一個個都找死!
「權姐,你沒事吧?」楚喬回過神後,忙的問了句。
權初若對著她笑了笑,眼神清澈,看不出醉態,「新婚快樂。」
她笑起來,臉頰微有紅暈,一頭長髮難得披散下來,明豔照人。
楚喬看得愣神,正要招呼人過來幫忙,卻見陸景亨沉著臉走過來。
「姐夫。」楚喬急忙開口喊了聲,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果然,陸景亨對著她禮貌的笑了笑,道賀之後,一把將權初若扣進懷裡,咬牙切齒的低吼:「權、初、若!」
「啊?」
權初若偏過頭盯著他,蹙眉道:「你說什麼?大點聲兒啊!」
完了,還是醉了!
楚喬暗叫一聲不好,眼睜睜看到陸景亨沉著臉把人帶走。
從中午一直持續到傍晚,酒宴終於散場。司機開車把權晏拓和楚喬送回別墅,並且幫著把醉酒的男人扶進去。
將人扶到臥室,司機才離開。
楚喬關好門回來,像條死狗一樣倒在床上。
累死了!
腰上突然纏上一雙手,楚喬嚇得睜開眼,看到的是男人笑眯眯的俊臉,「腰痠嗎?我給你揉揉。」
「你……」楚喬怔了怔,反應過來,「你沒醉啊?」
權晏拓得意的揚起下巴,道:「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能醉嗎?」
靠!
楚喬一巴掌拍過去,語氣不悅,「你沒醉怎麼讓池越和權姐頂著。」
「池越那小子活該!」權晏拓繃著臉,沉聲道:「我姐嘛,她太清醒了,適當的醉醉,對她有好處。」
「……」
楚喬顯然沒明白他的話,但男人沒給她機會消化理解,直接將她抱起來,走進浴室,「洗白白去嘍。」
浴缸裡放著精油,還有玫瑰花瓣,肯定是他精心準備的。楚喬整個人泡在熱水裡,舒服的嘆了口氣,不過讓她覺得驚訝的是,這個男人竟能安穩的泡澡,沒有耍流氓?!
不過,洗好澡回到床上,身邊的男人就開始原形畢露。
「你要幹嗎?」楚喬雙手揪住睡衣的帶子,咬著唇問他。
「幹你!」
權晏拓緩慢的伸手,手指一勾,就把她的睡衣撕開。
從他嘴裡開始冒粗話,楚喬聽的心驚膽顫,決定先服軟,「那個,我腳痛。」
權晏拓伸手拉住她的小腿,傾身將她壓在身下,沒什麼表情。
「我手痛,頭痛,全身都痛!」楚喬閉著眼睛喊,毫無章法。
臉頰的碎髮被男人輕輕撩開,他的動作輕柔,讓人舒心。
楚喬慢慢睜開眼睛,瞬間被他眼底的柔情震撼,泛起一陣悸動。
「權晏拓,」這種時候,這麼美好的氣氛,楚喬卻突然想起一個問題,壓抑許久的問題,今晚必須問清楚明白,「你的第一次和誰?」
「什麼第一次?」權晏拓劍眉緊蹙。
「你說什麼第一次?」楚喬怒,俏臉陰霾,「就是我們女人的第一次,你們男人也應該有的第一次!」
聽到他的話,權晏拓總算明白過來。可這種問題,要他怎麼回答?
「說不說?」楚喬瞪著他,眼神含怒。
權衡了下利弊,權晏拓抿著唇,慢慢伸出右手,道:「和它。」
楚喬一開始沒明白,回過神後紅著臉罵他,憤怒道:「你少敷衍我!我問的是人,你和……哪個女人?」
問到最後,楚喬聲音逐漸低下去,心裡委屈。
「喬喬,」權晏拓伸手板住她的臉,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沉聲道:「以前我們這群人都是玩來玩去的,你問我這個,我壓根就沒記住!」
再說了,真記住也不敢告訴她啊!女人嫉妒起來,可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頓了下,他低頭親了親楚喬發紅的眼睛,柔聲道:「那時候我不知道會遇見你,要不然我肯定潔身自好,只等著你出現!」
楚喬咬著唇,烏黑的眸子裡一片清明。其實吧,她早就猜到會是這麼個答案,畢竟全權晏拓這樣的男人,不可能單純的如一張白紙。
過多的計較以前,並沒有什麼意義。現在問過了,也聽到他說過了,她心裡也就釋然了。
「噓——」
伸手點在楚喬的唇上,權晏拓低下頭,薄唇落在她的唇上,道:「今晚是我們的新婚夜,不許胡思亂想。」
他的吻落下,楚喬根本無力抵抗,帶著熱切的深情,點燃的是兩顆悸動的心。
臥室巨大的雙人床上,被單凌亂。楚喬後背抵著柔軟的床墊,身前男人火熱健碩的胸膛,她想要躲閃,註定無路可逃。
新婚之夜,也是她期待已久的。她身體裡掩埋的所有熱情,也都盡數宣洩出來。
「唔!」
楚喬仰起頭,白皙的脖頸拉出的弧度美好。她輕抬起手,掌心落在男人噴張的結實肌肉上,用力扣緊,落下一片紅痕。
唇齒間擠出的聲音破碎,楚喬聽著自己發出的聲音,都覺得臉紅。
偏巧這個男人故意使壞,往前撞了下,讓她瞬間咬緊唇。
將頭落在他的肩上,楚喬身體都使不出什麼力氣,她垂眸,盯著男人臉頰流下的汗水,無意識的伸手去擦。
她微涼指尖滑過,霎時勾動起男人最後的那點兒隱忍。
身體一個翻轉,楚喬臉朝下被壓在床上。男人扣住她,動作完全不受控制。
極致到來的那刻,權晏拓握緊她的手,十指緊扣的瞬間,楚喬把全部的自己,徹底綻放。
愛慾,纏綿。
第二天早上,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阻隔。楚喬窩在男人的懷裡,睡的無知無覺,直到有嗡嗡的震動聲,她才抬手推了推身邊的人。
難得權晏拓早起的習慣被打破,他閉著眼睛摸到手機,以為是鬧鈴聲。他特意訂好下午的機票去度蜜月,就害怕早上起不來。
手機還在振動,權晏拓睜眼看了看號碼,把電話接通。
楚喬聽到他說話,也慢慢清醒過來。她看了眼時間,又閉上眼睛問他:「是不是叫咱們起床的電話?」
身邊的人沒回答,楚喬覺得氣氛不對,揉著眼睛轉過頭,「怎麼了?」
「快起來。」權晏拓沉下臉,握著電話坐起身,目光冷冽,「家裡出事了。」
楚喬一驚,蹭的坐起來,看到權晏拓緊繃的俊臉,還有他滿身泛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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