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樂媛張著嘴沒說出話來,氣的跺跺腳,轉身跑上樓。
廚房裡熱氣熏天,江雪茵安排好傭人,已經滿身都是油煙味道。她容忍不了蓬頭垢面的模樣,急忙從廚房出來,打算回臥室換件衣服。
畫室的門開著,江雪茵愣了下,笑著走進去,「嬌嬌。」
她看清坐在椅子裡的人後,不禁驚訝道,「你怎麼在這兒?」
楚喬盯著那副還沒畫完的油畫,紅唇彎起,臉上的神情平靜,「我來看看。」
她剛剛坐在椅子裡的模樣,很像一個人。江雪茵臉頰僵硬,許久才穩住心底的慌亂,勉強笑了笑,道:「喬喬啊,你好久都沒回來,你爸爸很想你。」
楚喬點點頭,嘴角的笑容恰到好處,「到底是父女,我們怎麼吵,外人也插不進來!」
這話倒讓江雪茵自討個沒趣,她抿著唇轉身,就要離開,「馬上就開飯了,我去換件衣服。」
「阿姨——」
楚喬突然出聲喊她,江雪茵狐疑的轉過身。
翻開手裡的雜誌,楚喬走到她身邊,指著照片問:「你和我媽媽認識?」
眼前的照片刺眼,江雪茵臉色驟然一變,情不自禁別開目光,「認識。」
這種時候,她也不能撒謊,只能敷衍著。
「哦,」楚喬把雜誌合上,重新收起來,語氣溫和道:「我怎麼沒聽你們說過?不過這也沒關係,以後我想知道媽媽的事情,都能來問你吧?」
垂在身側的雙手狠狠收緊,江雪茵神情緊張,良久才僵硬的應了聲:「好。」
楚喬轉身離開,畫室裡只剩下她一個人。江雪茵垂下頭,看著懷裡的這張照片,心底的某一處狠狠揪了下,湧起尖銳的刺痛。
餐桌上,氣氛熱絡。不過楚家的女主人,心情好像欠佳,並沒主動張羅。反倒是楚宏笙面色紅潤,嘴角的笑意不斷,一直頻頻招呼大家吃飯。
「多吃點。」他夾起一塊魚放進楚喬的碗裡,語氣溫和。
楚樂媛撅著嘴,故意弄出點動靜,引起大家的注意。楚宏笙抿唇一笑,也同樣夾起一塊魚放進她的碗裡,如同小時候剝松子一樣,一人一半。
其實她年紀也不小了,爭寵這種小孩子的行為難免幼稚。可楚樂媛從小都寵壞,見不得父親把更多的關注放在楚喬身上。
「阿拓,你也多吃。」權晏拓第一次來家裡吃飯,楚宏笙也不清楚他的口味,只能招呼他吃。
楚喬掃了眼桌上的菜,隨手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的碗裡,笑道:「爸爸,他不挑食,你不用照顧他!」
身邊的男人霎時沉下臉,但是礙於眾人都在,他也不能發火。
楚喬低頭吃菜,腿上突然覆上一雙大手,她驚訝的轉頭,就看見男人不懷好意的笑。
權晏拓俊臉低下來,薄唇壓向她的耳邊,低聲道:「我要吃肉!」
「呵呵……」楚喬敷衍的笑,只感覺他的那隻手往來越往上,甚至已經伸進她的上衣裡挑逗。她咬著唇,眼神警告的盯著身邊的男人,可他只是笑,嘴角的笑容優雅。
這個男人的笑刺眼,規規矩矩的一副模樣,誰也不會想到他背地裡做的齷齪事!
楚喬沒辦法,伸手夾起兩塊排骨放到他的碗裡,語氣軟下來:「好好吃飯,別鬧了。」
雖然她並不情願,但總算開口服軟,權晏拓趁勢收回手,總算給她個面子。
這邊他們親熱的低語,楚宏笙看在眼裡,不禁安心的笑了笑。先前楚喬說的話,他現在確信無疑,他自己的女兒脾氣秉性怎麼會不瞭解?那個倔脾氣,怎麼能不吵架,而且權家也就這麼一個兒子,兩個都是倔脾氣的碰在一起,怎麼能不鬧?不過鬧鬧也是正常的,畢竟年輕嘛!
「爸爸,」楚喬想起什麼,挑眉看向父親,「咱們公司的股東分紅,是不是要縮減一些,這筆開銷太大了!」
「不行!」楚宏笙還沒開口,楚樂媛就先發難,「股東都是老功臣,爸爸早就說過不能虧待他們!」
聞言,楚宏笙欣慰的笑了笑,點頭認同,「是啊,我叮囑過樂媛,這筆錢不能省!」
眼見爸爸站在自己這邊,楚樂媛得意的笑起來。伸手也給季司梵夾菜,卻見他若有所思的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試探之下,楚喬心裡已有結論,楚樂媛在父親心中還有一些分量。
放下手裡的筷子,楚喬重拾笑臉,道:「上次慕戀研發的衣料,我也有參與,並且有自己的想法。如果我能繼續研發,成功的機會很大!」
「這個想法很好。」楚宏笙眼神讚許,安慰她,「爸爸全力支援你,不要有負擔,盡力而為就好。」
「我知道。」楚喬眼底的神情篤定,帶著幾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味,「爭取下個月,楚氏有新型衣料面市!」
她那股不服輸的勁頭,很像年輕時候的自己。楚宏笙心頭感觸頗多,眼底的神情漸漸變的複雜起來。
察覺到他的眼神變化,江雪茵臉色也跟著變了變。她不願意讓他多想什麼,勉強擠出一抹笑,招呼大家吃飯,分散他的注意力。
傍晚回到家,楚喬先去洗澡換衣服,等她吹乾頭髮出來。權晏拓早就坐在床邊等她,修長的手指勾了勾,語氣低沉:「過來。」
楚喬也沒扭捏,在他身邊坐下。
她洗過澡,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氣。權晏拓俊臉低垂,輕嗅著她頸中的香氣,忍不住又想要狠狠咬她的脖子。
這想法有點變態,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其實你爸爸還不錯!」權晏拓俯下臉,健碩的身軀靠近,不著痕跡的將她壓在身下。
楚喬秀眉緊蹙,盯著他的俊臉,怒聲道:「怎麼你以為,今天是讓你去吃閤家團圓飯的?」
她的口氣酸損,權晏拓突然低下頭,在她嘴角咬了下,恨聲道:「你要是不頂我,能憋死嗎?」
抬手摸了摸嘴角,並沒出血。楚喬秀氣的眉頭緊皺,眼神有些發冷。
如今權晏拓看到她這樣的眼神,心裡就發怵。這他媽也邪門了,怎麼她這次回來,他總是有種老鼠見到貓的感覺?而他就是那隻可憐巴巴的小老鼠!
「給你的。」
須臾,他從床頭櫃抽屜裡取出一個u盤遞給她,沉聲道:「這裡都是楚樂媛最近負責的專案,你看看有什麼能幫你?」
這個確實有用,楚喬顧不上計較剛才的事情,一把推開壓在身上的人,作勢就要離開。
「你去哪?」權晏拓拉住她的手腕。
「書房。」楚喬沒隱瞞,如實道:「我要連夜看看。」
「明天再看。」權晏拓大爺脾氣又犯了,俊臉沉下來,「陪我睡覺。」
丫都多大了,還讓人陪著睡覺?
楚喬撇撇嘴,一臉鄙夷道:「我大姨媽還沒完,你不怕弄一身血?」
「還沒完?」權晏拓眯了眯眸子,口氣不悅,「這都多少天了。」
「這事情可不賴我。」楚喬無辜的揚起唇,抽回被他緊握的手,頭也不回的跑去書房。
權晏拓倒在床上,無比鬱悶的想:女人來這個玩意,到底要幾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努力回想,最後還掰開手指算,到底是多少天啊!
第二天早起,權晏拓陰著臉下樓,卻見到楚喬站在廚房裡忙碌。
生了一晚上的悶氣,總算在看到香噴噴的早餐後有所緩和。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喝粥,神情還算平靜。
楚喬觀察了下他的臉色,試探的問他:「有事需要你幫忙。」
「什麼?」
「易誠時裝你熟悉嗎?」
權晏拓劍眉緊蹙,抿著唇搖搖頭。權氏的合作伙伴都是大企業,實力雄厚的公司,根基稍微差點的都有自知之明,不敢往跟前湊合。
所以他不知道,倒也不是騙人。
「你要做什麼?」權晏拓放下手裡的筷子,挑眉盯著她問。其實熟不熟悉不重要,只要他想做的,還能難倒嗎?!
聽到他的語氣,楚喬不期然的勾起唇,道:「讓易誠毀約。」
這種背後捅人的事情,她也學會做了嗎?
權晏拓眼底的笑容深邃起來,他一把拉過身邊的人抱在懷裡,薄唇吐出的話語惡劣:「你姨媽還在呢,拿什麼求我?」
「姨媽早上走了!」
楚喬突然轉過身,分開雙腿坐在他身上,「現在做嗎?」
原本權晏拓只想和她玩笑的,可她這麼一說,他臉色立刻陰霾下來,聲音也含著薄怒,道:「楚喬,你這是和我做交易呢?」
「難道不是嗎?」
楚喬眨了眨眼,表情無辜的問他,「契約內容是你定的,你不是這麼快就忘記了吧?」
心尖狠狠揪了下,權晏拓眼神冷下來,嘴角的笑容徹底收斂。這樣的楚喬,讓他覺得陌生,完全是變了個人。
操!
這契約誰他媽定的,老子要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