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茵捧著雜誌發呆,直到傭人伸手碰碰她,才回過神來。
提著包坐進車裡,江雪茵臉色已然平靜。
司機把車開出別墅,直接往市場而去,不過週末人多,主幹道路堵車嚴重。害怕她不耐煩,司機便選了條小路走,迴避塞車的大路。
「停車!」
車子右拐駛進一條小路,江雪茵突然出聲,低聲吩咐,「把車停在路邊。」
「是。」司機也不多問,按照她的話把車停下。
車後座的門開啟,江雪茵邁步走下來,眼神往四下裡打量。這幾年她都沒來過了,自從楚喬回家住後,她就再也沒有來過。
房子沒什麼變化,不過現在楚喬住在這裡,看上去多了些人氣。這棟小院打理的也不錯!
「哎喲,是雪茵嗎?」
身後突然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江雪茵回過神,看到鄰居張阿姨,不禁笑道:「張姐,好久不見。」
「可不是好久嗎?」張阿姨放下菜籃子,走到她身邊,「你可是很久都不回來了,自從喬喬外婆去世後,你都沒有回過來吧?」
「是啊,」江雪茵面色有些不自然,敷衍道:「喬喬搬回去住,我也就不怎麼回來。」
楚喬開車回到家,遠遠就見到家門口站著兩個人,她不動聲色將車停下,並沒有靠近。
簡單的寒暄兩句,江雪茵便回到車裡,司機很快把車開走。
張阿姨站在路邊,望著走遠的人影,不禁撇撇嘴,低喃道:「哎,真是好命!人家老公,反倒被她撿個大便宜去!哼……」
「張阿姨!」
楚喬突然開口,張阿姨嚇了一跳,拍著胸口轉身,見到她後,眼神閃了閃,「喬喬回來了?」
她的話,楚喬都聽到了。
「張阿姨,您認識我阿姨?」楚喬臉色平靜的問她。
張阿姨笑了笑,倒也沒有隱瞞,「認識啊,她和你媽媽以前是好朋友,經常來這裡玩。後來你住在外婆這裡,她不是也經常來看你們嗎?」
「她是我媽媽的朋友嗎?」楚喬嘴角含笑,「我怎麼沒聽外婆提起過?」
張阿姨臉色變了變,稍顯尷尬的低下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別人的家務事,她自然不能亂說。再說這種事情沒有證據,說出來就是搬弄是非。
「喬喬啊,」張阿姨提著菜籃子,神情笑道:「雪茵人不錯,對你和外婆也都不錯,你都記得吧?張阿姨不是搬弄是非的人。」
頓了下,她又嘆了口氣,滿臉惋惜道:「哎,你媽媽也是,你說好好的一個家不要,丟下老公和女兒,怎麼說撒手就撒手走了呢?」
「張阿姨!」楚喬猛然間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冷下來,「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的眼神有點可怕,張阿姨抿著唇,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可楚喬不依不饒,她也覺得這事情人盡皆知,就算說了也不是她挑撥。
「你那時候還小,肯定記不住事情。」張阿姨把她拉到僻靜的地方,小聲道:「你媽媽的事情當時鬧的可兇了,我們街坊四鄰也都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自殺了呢?」
「自殺?!」
楚喬杏目圓瞪,整個人驚在原地。
「是啊,」張阿姨抿著唇,一個勁嘆氣,「把你外婆傷心壞了,要不是有你啊,估計她也就跟著你媽媽走了!聽說當時來了好多警察呢!」
楚喬那時只有兩歲,基本上記不住什麼。不過她腦海中最清晰的畫面就是醫院,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進進出出,最後告訴家屬,病人搶救無效。
媽媽是自殺?
楚喬不敢想象,她後來追問過外婆,外婆卻告訴她是媽媽生病了,所以才會離開她!
為什麼?
為什麼外婆要撒謊騙她?!
眼見她呆愣愣的神情,張阿姨撇撇嘴,生怕惹出什麼事情來,拍拍她的手,熱情道:「中午來阿姨家吃飯,給你做好吃的。」
良久,楚喬才回過神,笑著應了句。
回到家裡,楚喬一個人站在窗邊愣神。張阿姨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只是她從來都不知道,媽媽是自殺的!為什麼這些年外婆從沒有提起過?!
傭人們把買好的菜提到廚房,江雪茵坐在沙發裡沒動,並沒有如往常那樣熱情的張羅做飯。大家見她神色不對,也沒人敢靠近找罵。
深吸一口氣,江雪茵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雜誌,轉身走進畫室。她坐在沙發裡,眼神逐漸起伏難平。按照道理,學校中不應該還有她們的合照,她心裡發亂。
那張黑白照片有些年月,照片中的她留著齊肩直髮,而那個站在她身邊的人,長髮齊腰,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明亮有神。
江雪茵抬起手,指尖忍不住落在她的臉上輕撫,低聲道:「學姐……」
楚樂媛挽著丈夫回來,臉頰染著笑,「媽媽呢?」
「太太在畫室。」
伸手接過季司梵的外套,楚樂媛丟給傭人,笑著拉起他的手,道:「你還沒見到我媽媽的畫室,帶你去看看?」
季司梵淡淡一笑,俊臉看不出喜怒。他溫順的隨著楚樂媛的步子,兩人一起往畫室而去。
「媽。」楚樂媛推門進去,小聲的喊了喊,她怕媽媽在畫畫,影響到她。
江雪茵背靠著沙發,雙眸輕輕合上,似乎在小憩。楚樂媛笑著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媽媽,你怎麼睡著了?」
江雪茵忽然驚醒過來,見到是她,臉色霎時一變,「你們回來了?」
「嗯。」楚樂媛撅起嘴,打趣道:「難得我和司梵回來這麼早,你怎麼反到偷懶啊?還不給我做好吃的,我都餓了!」
江雪茵被她逗笑,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
季司梵含笑坐下來,他眼神一瞥,見到江雪茵手裡的雜誌照片,內斂的雙眸沉了下,只是很快又隱去,看不出任何異樣。
「司梵,你還沒看過我媽媽的畫吧?」楚樂媛笑著拉起他的手,得意的顯擺起來,「我媽媽的油畫很棒!」
他拉起季司梵的手,帶著他欣賞母親的作品。
江雪茵並沒阻攔,合上雜誌抱在懷裡,起身往外走,「你們先看看,媽媽去做飯。」
季司梵偏過頭,恰好看到她抱著雜誌離開。
楚樂媛頭也沒回的應了聲,帶著季司梵一幅幅畫介紹,說的倒也口若懸河。
週一清早,楚喬開車來到警察局。時隔多年,她不知道還能不能查到什麼,但她必須要來弄清楚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因著楚喬曾經在這裡的「良好」關係,很快有人認出她來。穿著制服的胡警官親自接待她,正好就是上次誤把權晏拓當作綁架犯的那個小警察的師傅。
胡警官聽過她的敘述,眉頭一沉,道:「你就是當年死者的女兒?」
「對。」楚喬訝然,追問道:「您知道這個案子?」
說來也巧,胡警官點點頭。幹他們這行,記憶力首先要好,這個案子當年他經手的,所以還有些印象,「當年這案子經過我的手,不過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記憶有些模糊!」
「可我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楚喬抿著唇,神情黯然。
楚喬咬著唇,聲音發澀:「胡警官,我只想了解一下當年發生過什麼?」
「這個案子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並且已經結案,想要翻開卷宗很困難!」胡警官倒也沒有隱瞞她,知道她與權少的關係。
頓了下,他多了個心眼,給句有轉圜的話,「這樣吧,你三天後再來,我幫你問問。」
聞言,楚喬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希望。
楚喬前腳剛走,胡警官就拿起電話,直接撥出去。
辦公桌前,男人劍眉微蹙,正在開視訊會議。桌上的內線響起來,「總裁,警察局有電話找您。」
警察局?
權晏拓目光一沉,暫時中斷會議,把電話接通。他坐在轉椅裡,聽著裡面人的話,俊臉慢慢佈滿厲色。
須臾,權晏拓結束通話電話,把助理叫進來,「去給我查一件事情。」
助理不敢多問原因,急忙轉身按照他的吩咐去查。
三天後,楚喬再次來到警察局,接待她的依舊是胡警官。
「坐。」
楚喬拉開椅子坐下,神情緊張道:「怎麼樣?」
「我昨天把案子的卷宗翻看一遍,」胡警官面色沉靜,如實相告,「當時是家裡的傭人報案,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人已經昏迷,後經送到醫院搶救無效而死亡。」
「楚小姐!」胡警官抿著唇,頗為同情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過你的母親是自殺身亡!」
自殺!
楚喬整顆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媽媽為什麼要自殺?甚至毫不猶豫丟下年幼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