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心裡發怵,偷偷往後躲閃開。也有人與江虎關係匪淺,招呼著東西,一窩蜂的往前竄過來。
權晏拓不慌不忙的躲閃幾下,捲起袖子,隨手抄起桌上的酒瓶倒拎著,有一個砸一個,有一雙砸一雙,眼睛都沒眨一下。
下手越來越狠,包廂裡一片狼藉哀嚎。
這邊的動靜太大,又沒人敢進來勸阻,驚動了周圍包廂裡面的人。陸景亨原是出來醒醒酒,誰想見到權晏拓發狠一樣的動作,立刻撥開圍觀的眾人衝進來。
「阿拓,住手!」
陸景亨過去,雙手從他背後穿過去,用力止住他的動作,「住手,再打就出人命了!」
權晏拓雙眸猩紅,隱隱透著殺氣。陸景亨身手也不錯,卻還是卯足勁才把他拉到一邊。
有人從地上爬起來,摩挲著要掏出手機報警,被陸景亨一腳踹開。
江虎這會兒微微緩過來,滿臉是血的抬起頭,罵道:「權晏拓,你給我等著!老子饒不了你!」
聽到他的話,權晏拓掙扎著又要上前,卻被陸景亨用力拉住。
掃了眼地上的人,陸景亨費力的辨認出來,輕笑道:「那正好,我倒也想看看江家有什麼本事?權家不夠,還有陸家,你一併辦了吧!」
這話氣勢十足,誰也不敢吱聲。權家已經夠顯赫,還有陸家同氣連枝,那些人都夾著尾巴,沒人敢繼續挑釁。
陸景亨掃了眼戰況,雖然激烈,不過都是些皮外傷。最嚴重的就是江虎,滿身都是血,不過還能說話,思維也沒混亂,肯定死不了。
拉著身邊的人,陸景亨把他帶到隔壁包廂裡。
剛才的事情一鬧,他們包廂裡的人都走掉。陸景亨把他壓進沙發裡,臉色沉下來:「多大的事情啊,要你親自動手?」
權晏拓甩了甩紅腫的手背,上半身往後靠近沙發裡。這幾天竟然為她打了兩架!
他眯著眼睛不說話,陸景亨也沒再問,轉身坐在他身邊,遞過來杯酒。
接過酒杯,權晏拓仰頭灌下,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起來。
「為了女人?」陸景亨瞥著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上揚。
權晏拓將杯子丟在茶几上,挑眉盯著他看,「姐夫,你不想喜歡八卦的人。」
「是嗎?」陸景亨聳聳肩,俊臉含笑,道:「也許你的八卦有看頭!」
他的眼神和姐姐有一拼,權晏拓不自然的別開目光,站起身往外走:「姐夫,今晚的事情謝了。」
要不是陸景亨及時出現,沒準已經有人死了。
「阿拓!」
陸景亨挑眉睨著他的背影,語氣沉下去,「不想被你姐嘮叨,不要再鬧事!你知道的,她要是發飆,我也幫不了你。」
權晏拓並沒回頭,揮了揮手算是聽到。喝完手裡的酒,陸景亨也起身離開,他經過剛才的包廂,裡面已經收拾乾淨,什麼痕跡都看不出來。
病房的光線很暗,池越坐在床邊,眼睛緊緊盯著病床上的人。見到她稍微有點動靜,立刻欣喜的喊道:「楚喬,你醒了?」
「我在醫院?」楚喬坐起身,開口的聲音沙啞,很不好聽。
池越拉著她的手,語氣溫柔:「對,在醫院。」
她的臉色發白,眼睛不自覺的轉了一圈。池越看得出來,她在找人。
想起她剛才被嚇壞的模樣,池越心驚不已,他突然伸手將她擁進懷裡,情愫湧動道:「楚喬,我喜歡你!以後讓我保護你好不好?」
楚喬被他摟在懷裡,眼神呆呆的望著某一個點,沒什麼表情。須臾,她伸手輕輕推開他的懷抱,道:「我困了。」
池越等不到她的答案,只能扶著她躺下,依舊坐在床邊守著。
楚喬的呼吸聲均勻,池越伸手給她掖好被子,就聽到有腳步聲臨近。他以為是權晏拓回來,起身從病房走出來。
「池少。」
看到外面的人,池越一愣,卻聽那人說:「老太太讓請您回去。」
這個時候讓他回去,池越自然不願意。
他轉身要走,再度被攔住,「老太太說,務必讓您回去。」
池越目光閃了閃,表情難看下來。既然老太太能派人找到這裡,那說明她肯定也知道楚喬的事情,他猶豫片刻終於妥協。
不久,權晏拓趕回醫院,推開病房的門並不見池越的身影。他劍眉緊蹙,心想這死小子跑去哪裡?不是讓他好好看著人嗎?
來不及細想,他走到床邊摸了摸楚喬的額頭,高溫已經退下去。
權晏拓鬆了口氣,瞥見手背上沾染的血跡,急忙走到病房的衛生間去清洗。
躺在床上的人,背對著他。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楚喬睜開眼睛,眼底卻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洗乾淨手,權晏拓反身回來,見到楚喬側過身,睡顏安穩。他坐在床邊的沙發裡,靜靜凝視她的臉頰,整夜都沒合過眼。
天色微亮,權晏拓就拿起車鑰匙,輕手輕腳的出門去買早餐。他特意開車去買的酥餅和粥,步伐輕快的回到病房。
原本躺在病床上的人,不見身影。床上空空的,權晏拓一驚,急忙轉身出去找人。
護士說,病人剛走。
權晏拓二話沒說,轉身下樓,開車飛速的往家趕。她一個人從醫院出來,也沒地方去,應該是回別墅。
黑色悍馬很快開回別墅,男人將車停好,提著東西下車,按開指紋鎖進門。
玄關有她的外套和靴子,權晏拓提著的心鬆了鬆,邁步往裡面走。
「楚喬……」
他喊了聲,客廳沒有人,又繼續往廚房走。
半開敞式的廚房,權晏拓挑眉看過去,就見楚喬趴在廚臺上,捂著嘴巴一個勁的乾嘔。
「楚喬!」權晏拓幾步跑過去,心驚道:「你怎麼了?」
楚喬雙手扶著廚盆,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她伸手指了指旁邊,是一瓶打翻的番茄醬,顏色鮮紅的落在臺面上。
看到那鮮紅的顏色,權晏拓立刻反應過來,用紙巾將東西收拾乾淨。反手將她摟在懷裡,「沒事的,就是番茄醬!」
楚喬額頭都是冷汗,虛脫的倒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雙手圈住她的腰,權晏拓明顯的感受到她顫抖的身子,還有冰冷的體溫。他低下頭,見到她一張小臉慘白,劍眉瞬間蹙起。
昨晚真的把她嚇壞了,見到紅色都這麼大反應!
攔腰將她抱起來,權晏拓帶著她回到樓上臥室,把她放在床上,問道:「為什麼不在醫院?」
楚喬抽出一張紙巾擦擦汗,聲音低低的,「我不喜歡醫院。」
上次她胃病住院也這麼說,權晏拓搖搖頭,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含笑問她:「我買了早餐,你要吃嗎?」
提起早餐,楚喬就想起剛才的那一幕,臉色變了變。
權晏拓伸手將她抱在懷裡,薄唇緊抿,「別怕,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什麼事情都沒有了。
楚喬重複一遍他的話,輕輕將頭落在他的肩上,眼底的恐懼慢慢平復下來。
她的掌心一片寒意,權晏拓輕輕握在手裡,目光染著厲色。楚喬膽子挺小的,平時連個恐怖片都不敢看,突然間見到那種東西肯定是給嚇壞了!
媽的,還沒來得及收拾他們,江虎還敢惹事?!
男人的胸膛溫暖結實,給人的感覺很安全。楚喬靠在他的肩頭,突然想到什麼後,從他肩上抬起臉,驀然道:「我要睡覺。」
她的精神實在不好,權晏拓鬆開手,給她拉上被子,並沒離開,「睡吧,我看著你。」
如果是以前,楚喬肯定會感動。可此時她的心沉靜如水,激不起半點波瀾。
她閉上眼睛,不久有均勻的呼吸聲傳來。
良久,權晏拓確定她睡熟後,緊繃的俊臉才鬆懈下來。他低頭掃了眼袖口的血跡,急忙走進浴室洗澡。
換上套乾淨的家居服後,他又回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昨晚一夜沒睡,權晏拓也感覺很累。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習慣性將俊臉埋在她的後頸,輕嗅著她身上的香氣緩緩入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權晏拓閉著眼睛翻個身,伸手摸了摸,卻摸到空空的一片,什麼都沒有。
遲疑幾秒鐘,他咻的坐起身,下意識的喊道:「楚喬?」
窗外的夕陽漸落,荼蘼的色彩染滿半邊天空。
臥室的外飄窗上,楚喬雙腿抱膝而坐,側身倚靠著窗戶,目光飄遠。
權晏拓蹙起眉,不自覺的問她:「你怎麼坐在那裡?」
遠處的夕陽垂落,楚喬手指滑向玻璃窗,有沁涼的寒意順著她的指尖流淌入心。
「權晏拓!」
楚喬輕輕喊他,眼睛依舊盯著前方,語氣堅定,「我們離婚吧。」
她說的很輕鬆,那雙烏黑的翦瞳中卻沉寂如海。
離婚?
權晏拓瞬間沉下臉,涼薄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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