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是在這裡做,還是回家做
一個禮拜,楚喬大半的時間都耗在朗晴的接待室。每天清早來,傍晚才離開,但多數都是她一個人空等,對方並不理會她。
在這件事情上,時顏有理虧的地方,楚喬硬氣不起來,她只能耐著性子,哪怕遭受再多的白眼與冷言冷語,她都要忍下來。
為了時顏,什麼她都能忍!
又是無果的一天,楚喬提著皮包走出朗晴大廈,心底壓抑的難受。那種將尊嚴被人腳下的滋味,就好比讓人掐住脖子呼吸不得,卻為了生存不得不祈求要活下去。
卑躬屈膝,仰人鼻息。
楚喬勒緊手中的皮包,低著頭沿著路邊慢步,她神情專注,並沒有留意周遭的行人。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一輛黑色邁巴赫,車速緩慢的緊隨在她身後。車裡的男人,單手握著方向盤,溫和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黑眸的神情起伏。
楚喬微微垂著頭,黑髮隨著她肩頭的弧度滑落,她露出的側臉清瘦不少,尖尖的下巴突出。
男人深遠的目光動了動,眼神牢牢禁錮在她的身上,那雙墨黑的眼眸深處泛起一絲一縷的漣漪,盪漾在心頭,無法停止波動。
十字路口的黃色斑馬線上,那輛邁巴赫沉穩低調的停下,並不容易引起人們的側目。季司梵一雙黑眸透過車窗,視線定格在,那抹順著人流穿過馬路的黯淡背影上。
曾經,也是這樣的陰霾冬日。他和她手牽手走在一起。他總是解開外套的扣子,伸手將她裹進懷裡,為她遮擋掉寒風的蕭瑟。每次她都會用力抱緊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心口位置,嘴角泛起淺淺的梨渦,笑道:「季司梵,你的懷抱很溫暖,以後這就是我的專屬!」
路口的紅燈變化,後面響起催促的汽笛聲。
季司梵倏然回過神,挑眉看去,那抹身影已經從他眼前走過,混合著川流不息的行人,漸行漸遠。
滴滴——
有人不耐煩的按著喇叭,季司梵別開視線,發動引擎將車開動起來。車子轉過彎,他透過後視鏡,恰好看到楚喬站在路邊欄上一輛計程車。
季司梵收回視線,薄唇輕抿。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與她往相反的兩個方向行駛。
終究不是一條路。
……
賠償金問題遲遲談不攏,楚喬心裡著急,每天坐立難安。
蘇黎托人找關係,忙和半天也沒什麼效果。
許可兒這幾天分外安靜,每天心神不寧的坐在辦公室,蘇黎怎麼追問她都不說。
午飯後,許可兒接到家裡的電話後,眼眶都跟著泛紅。不過被她強忍住,沒有哭出來。她想要轉移注意力,隨手拿起一本雜誌,翻了兩頁後,臉色更加難看。
「蘇黎,」許可兒把雜誌丟開,臉色發白,「我身體不舒服,能不能早點走?」
「怎麼了?」見她神情不太對,蘇黎關心的問了問,「我帶你去醫院。」
「不用了。」許可兒連忙擺手,道:「昨晚沒睡好。」
「這樣啊,」蘇黎鬆了口氣,並沒放在心上,「那快回去休息吧。」
許可兒收拾好東西,急忙往外走,「好。」
她出去的時候,正巧碰見楚喬回來,兩人擦身的瞬間,許可兒慌張的避開目光。
「她怎麼了?」
楚喬拉開椅子坐下,瞥見許可兒古怪的神情問道。
「她說身體不舒服。」蘇黎搖了搖頭,心中也有疑惑,「喬喬,你有沒有覺得可兒最近好奇怪?」
就連蘇黎都感覺出來,想來不是楚喬一個人的錯覺。
隨手拿起許可兒剛才丟開的雜誌,蘇黎無聊的翻看,心思卻有些飄遠,「朗晴的賠償談不下來,我們要怎麼辦呢?」
提起這個,楚喬也犯愁,她想了很多辦法,但對方軟硬不吃,根本無從下手。
「咦?」
在雜誌中看到什麼,蘇黎滿心驚訝。報道的是則花邊新聞,說某某企業的公子哥又帶名模去酒店,被記者跟蹤拍照。
蘇黎指著上面的車子,被拍到的男人臉部不清楚,看不清長得什麼模樣,「這輛車就是上次來接可兒的車子,這人是她男朋友嗎?」
楚喬無心的掃了眼,繼而震驚。她拉過雜誌細細看了看,俏臉的神色逐漸黯淡下來。難怪最近會發生稀奇古怪的事情,原因在這裡。
「蘇黎,」楚喬將雜誌放下,挑眉盯著對面的人問,「你知道,這是誰的車嗎?」
看到她的眼神不對勁,蘇黎忽然意識到什麼,問道:「誰的?」
「江虎。」
楚喬冷冷一笑,眼底的神情透著寒意。
短暫的震驚過後,蘇黎不可思議的回過神,終於也明白過來。
離開時顏,許可兒並沒回家。母親打來電話,說弟弟的案子最近就要判下來,坐牢是肯定的。
她低著頭,無精打采的表情。剛才看到雜誌新聞,江虎又帶新的女人去開房,她紅唇輕抿,快步走到路口,欄上一輛計程車,往市中心的商業街而去。
來到商業街的一家珠寶店,許可兒推門就進。女人心情不好,當然需要發洩,而消費就是最好的方法。
「歡迎光臨。」
店員熱情的招呼,微笑式的服務讓人心情舒暢。
女孩子都喜歡珠寶首飾,許可兒自然也不例外。從小到大,她都沒有一件像樣的首飾,此時坐在櫃檯前,她拿不定主意想買什麼。
「這款項鍊很適合您。」服務員戴上手套,將櫃檯中的項鍊取出來,讓她戴上試試。
玫瑰花形狀的項墜,搭配白金的鏈子,項墜中間有一顆鑽石,切工很好,在燈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輝,晃人眼球。
掃了眼標價,要兩萬塊錢,許可兒撇撇嘴,讓服務員把鏈子取下來。
她轉而又看看別的,見到一枚戒指很喜歡。
取出來試戴,戒指的圈口大小合適,樣式簡潔卻不失奢華,中間鑲嵌的鑽石足有一克拉,手工極好,是件名貴的首飾。
許可兒很喜歡,心中動搖不定,她拿不定主意到底買不買。
倏然間,有人從她身邊經過,撞到她的肩膀。許可兒吃痛的抬起手,輕輕揉了下,看到走過的男人朝她歉意的點點頭,她便沒有多加追究。
「小姐。」服務員拿過放大鏡給她,笑道:「這款戒指很適合您,而且切工很美。」
透過放大鏡,許可兒確實能看到切割的光彩,不過戒指的價格,再度讓她望而卻步。三萬多一個戒指,在老家足夠蓋棟小樓,她可捨不得!
她把戒指取下來,重新交給店員,來時心底的怒火已經散去不少。江虎給她的那筆錢,她不能隨便揮霍掉,還要留著以防萬一。
許可兒提著皮包往外走,經過安全門的時候,報警器的警鈴大作。
滴滴滴——
報警器發出尖利的聲音,立刻有保安上前,將她圍住,「對不起小姐,請您把皮包開啟,我們需要檢查。」
許可兒起先也被嚇了一跳,鎮定下來後,反駁道:「什麼意思?你們懷疑我偷東西?」
「安全門報警,我們有權利檢查您的物品。」
許可兒咬著唇,氣餒的將皮包遞給他們。反正她沒做虧心事,也不怕查。
保安翻開她的皮包檢查一遍,並沒有發現什麼東西,便還給她。
許可兒接過皮包,沉著臉就要離開,再度又被攔下。
「等等!」
有保安上前,看到她外套的口袋,道:「小姐,請您把外套脫下來,我們要檢查。」
「你——」
許可兒氣的臉色煞白,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保安人員無動於衷,絲毫不肯讓步,「店裡都是貴重物品,請您理解並且配合。」
許可兒無奈的嘆了口氣,心想自己真是倒霉,好端端的幹嘛來這家店。她將外套脫下來,揚手丟給他們檢查,氣憤的站在邊上。
保安一手提著她的外套,另外一隻手順著口袋伸進去翻找。須臾,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從她左邊的口袋裡掏出來。
許可兒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嘴巴張成o字形,「這是什麼?」
保安將盒子開啟,裡面放著的是她試戴過的那條鑽石項鍊。
「不對!」許可兒驚恐的搖頭,否決道:「這不是我拿的,我沒有動過!」
店員面面相覷,眼底都閃過一絲輕蔑。
保安不由分說報了警,警車很快趕來,將許可兒還有贓物一起帶走。
接到電話,趕來警局,楚喬和蘇黎都很意外。
不過見到審訊室中的許可兒,蘇黎已經忍不住,憤怒的衝上去,「許可兒!」
看到她們來,許可兒眼裡含著淚,哽咽道:「你們可算來了,我沒偷東西,快把我保釋出去。」
蘇黎抬手把皮包丟過去,砸在她身上,然後整個人竄上去,吼道:「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看老孃今天不打死你!」
「啊——」
許可兒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倒在椅子裡,蘇黎壓著她的手腳,幾乎是騎在她的身上動手!
外面的警察聞聲趕過來,看到楚喬站在門口,都變了變臉色。
她之前來過幾次,這裡的警察幾乎都認識她。因為她是權爺保釋的人,自然備受矚目。
但這裡畢竟是警察局,有人還是上前,勸道:「楚小姐,有話好好說,不能這樣動手。」
楚喬笑著點點頭,走上前把蘇黎拉過來。
「你去外面等我。」楚喬把蘇黎帶到邊上,不讓她在動手。
蘇黎怒不可遏,瞪著許可兒道:「我不去。」
她這種情緒,楚喬完全沒法說話。她按住蘇黎的肩膀,柔聲道:「乖,你去外面等我,我有話和她說。」
「和這種人,還有什麼可說的?」蘇黎臉色極冷,恨聲道。
楚喬笑著將她推出去,把皮包塞給她,「你坐在這裡等我。」
眼見她點頭後,楚喬才轉身,重回審訊室。
坐在她的對面,楚喬神情出奇的平靜,輕聲問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會兒,許可兒也明白過來。剛才蘇黎打她的時候,她心裡就隱約猜到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