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替她出頭
碰——
權晏拓抬腳踹在茶几上,巨大的力度,使桌角刮蹭在地面,發出好大一聲響。他深邃的目光危險的眯起,瞪著身邊的人,吼道:「楚喬,你他媽有事為什麼瞞著我?!」
楚喬低著頭,垂在身側的雙手攥緊,心底的某處狠狠揪起來。
「說話——」
眼見她不開口,權晏拓額頭的青筋緊繃,心底的怒火翻湧,他陰霾的眼底透著危險的訊號。
雖然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他不是個好脾氣的,但如此兇狠的權晏拓,還是讓楚喬有些發怵。她雙腿盤坐在沙發裡,烏黑的眸子閃了閃,道:「你讓我說什麼?」
操!
權晏拓真想一手掐死她,她氣人的功夫節節高升,輕易的就能讓他火冒三丈!
他彎下腰,兩指捏緊她精緻的下巴,逼問道:「時顏怎麼回事?」
楚喬輕輕咬著唇,琉璃般的眸子澄亮。她也不說話,睜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眼波平靜。
原本他滿肚子火亂竄,可被她這樣看著,他竟然心裡發緊。
須臾,權晏拓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轉身坐在她身邊,薄唇緊抿,「你要是不說,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這是他最後的警告,楚喬心如明鏡。
楚喬蜷起雙腿,兩手環抱住肩膀,眼睛盯著前方的某一個點,低聲道:「我最後壓軸的那件晚禮服,用的衣料是朗晴新研發出來的,他們已經起訴,要求賠償五百萬。」
「衣料哪裡來的?」權晏拓劍眉緊蹙,沉聲問她。
「許可兒從朋友那裡買來的,」楚喬低著頭,似乎怕他不明白,解釋了下,「我們以前經常買工廠出來的邊角料。」
「為什麼買那些?」
「便宜。」
權晏拓翻了個白眼,抬手狠狠指了指她的腦袋,恨聲道:「這種錢能省嗎?」
「不省怎麼辦?」楚喬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們手裡沒有那麼多錢?」
「沒錢你不會找我要?」
「我已經欠你很多錢了。」
「……」
權晏拓剛剛消散的怒火又升起來,她總是與自己在無形中分割出一道屏障。總是恪守著她自己的原則,似乎只有這樣,她才有安全感。
是的,安全感。
權晏拓深邃的雙眸動了動,心頭沉悶下來。難道她和自己在一起,沒有安全感?!
「你覺得,事情是偶然嗎?」他蹙起眉,雙腿搭在茶几上。
楚喬呆滯的目光緊縮了下,眼角閃過什麼,「太偶然的巧合就不是巧合。」
算她還沒傻透。
男人上半身靠進沙發裡,內斂的雙眸輕眯起來,「這件事情,我來處理。」
他的意思是,要幫她出頭嗎?
楚喬紅唇抿起,心底的平靜悄然打破。當初和他在一起,她確實想要一個靠山,可如今她想知道,他說為她出頭,是出於什麼心態?
「你為什麼幫我處理?」她沒忍住,矢口問道。
為什麼?
這話倒是把權晏拓也給問住了,他沒想過為什麼?他的女人有事,責無旁貸就是他出頭啊,為什麼還有個原因?
「要有理由嗎?」權晏拓挑眉盯著她,滿目詫異。女人就是煩,問題都是莫名其妙的!
楚喬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卻看不到她想要的神情。其實她心裡想問的是:你對我好,那會不會只對我一個人好?
只對她,一個人好。
此時此刻,楚喬想起上次童念說的話,眼角酸酸的難受。
她不知道自己從什麼時候開始,貪戀他給的溫柔與寵溺。原本以為,只要他對自己好,她就滿足了,可上次在游泳池見到他精神緊張的抱著夏嫣然離開,她心底的那種確定,忽然動搖起來。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是不是意味著,曾經他對待她的好。他也同樣的,對待過另外一個女人。
而她,並不是那個唯一。
或許,那個人才是唯一。
楚喬平靜的心湖被攪亂,她等不到他的回答,目光暗了暗,「權晏拓,當初我們結婚,你僅僅只是為了要出氣?還是……你還有別的目的?」
直到今天,楚喬也沒有想明白,那天他突然帶著她去領證,究竟是為了什麼?!
權晏拓眼角一沉,俊臉的線條凜冽下來。他涼薄的唇勾起,修長的五指緩緩收緊。她問的話,只讓他覺得心尖發顫,手心裡滲出一層滑膩。
他竟然緊張了。
因為她問結婚的目的,他竟然緊張的冒冷汗!
她安靜的等待答案,可只看到男人避諱的目光。楚喬心裡一突,下意識的別開臉,目光清冷下來,「時顏的事情,是我惹出來的,我自己處理。」
撂下這句話,她起身上樓,回到臥室。
望著她這種態度,權晏拓心底又冒火,但沒發作。因為楚喬轉身前的那個眼神,讓他莫名心悸,那抹冷傲與決然,讓他有些心虛。
頹然的嘆了口氣,權晏拓雙臂往後展開,上半身陷進沙發裡。他仰起頭,內斂的雙眸盯著屋頂的水晶燈,深邃的眼底泛起一陣陣波動。
結婚目的。
男人側臉冷峻,迷霧般的眼眸暗沉如海。他掏出一根香菸,彈開打火機,有幽藍色的火光閃過。
白色的煙霧繚繞,權晏拓指間夾著的香菸,在他薄唇間緩緩吞吐。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不自覺的黯淡,將眼底本來的閃亮光華徹底遮掩。
發生侵權,責任全在過錯方,時顏。不過事情也牽扯到jk集團,jk為了表明立場,也對時顏提起追求責任的要求,甚至要求時顏道歉併發宣告。
朗晴公司要求索賠,已經讓時顏無力承受。jk集團在此時又提出這種要求,明擺著是落井下石,想要把時顏的信譽摧毀。
楚喬明白,這個社會別想有人雪中送炭,落井下石的人,自然也不會少見。
用了朗晴的碳絲衣料,楚喬認了,但並非故意,雖然對方並不認同她的說法。
但楚喬心底坦然,她不是有意要去盜用人家的新品。
不過公開釋出道歉宣告,楚喬堅決不會同意,即便是把官司打到死,她也不能發這個宣告。一旦她發宣告,意味著時顏徹底背上汙點,她辛苦建立下來的所有努力,都要付之東流。
接連幾天,楚喬每天都去朗晴集團,雖然對方態度強硬,但她總要努力說服對方,把賠償金額降低下來,至少是現在的時顏能夠承受的範圍。
至於jk集團的道歉要求,楚喬直接予以駁回。
辦公桌前,夏嫣然看到楚喬寄來的駁回書,俏臉的神情霎時陰霾。她挑了挑眉,嘴角泛起冷笑,將手裡的駁回書撕掉後,丟進垃圾桶。
「總監,有位權先生要見您。」桌上的內線響起來。
聞言,夏嫣然眼角一動,沉聲道:「請他進來。」
從大門外走進來的男人,穿著一身休閒裝,墨藍色的羊絨外套,黑色休閒褲,襯得他劍眉星目。那張俊臉的輪廓分明,尤其一雙明亮內斂的眸子,染著天生的強勢霸氣。
「你怎麼來了?」夏嫣然站起身,迎著他走過去。
權晏拓低低一笑,伸手指了下邊上的沙發,玩笑道:「可以坐嗎?」
「當然可以。」將他拉到沙發裡坐下,夏嫣然讓助理送來咖啡。
辦公室的落地窗透明,燦爛的陽光照射進來,泛著暖意。
「找我有事?」夏嫣然攪拌著杯中的咖啡,輕聲問他。
權晏拓單手隨意的搭在膝上,目光深沉的看向她,「嫣然,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為了時顏的事情?」夏嫣然勾起唇,眼底閃過一抹厲色。
他俊臉微垂,不想拐彎抹角,直言道:「我相信楚喬絕對不是有意盜用,這中間的事情我還會去查,關於jk要求時顏道歉的宣告,你能不能轉圜一下?」
夏嫣然嘴角的笑容猶在,只是那抹笑已經不達眼底。她雙手緊握在一起,指間用力到泛白,不過臉上的神情依舊自然,「既然你開口,我能不給你面子嗎?!」
「謝謝。」權晏拓緊蹙的眉頭舒展開。
謝謝。
這兩個字,讓夏嫣然咻的厲目,緊咬著唇。他和她之間,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種口吻說話?
「不過……」夏嫣然突然開口,聲音沉下來,「這件事情我還要請示老總的意見,如果他不同意,我也沒有辦法。」
「好說,」權晏拓點點頭,完全理解她的為難,「如果jk有什麼條件,權氏都能滿足。」
聽到他的話,夏嫣然嘴角的笑意徹底僵硬住。她攥起拳頭,任由尖利的指尖陷進肉裡。
從jk集團出來,權晏拓徑自開車離開。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側臉的線條緊繃著,顯然是在生氣。想起早上楚喬出門前愛搭不理的態度,他真想掐死她!
他媽的,老子管她的破事,給她善後,還要看她的臉色?!
這女人,果然要逆天!
但是權爺這次沒骨氣了,偏偏忍不住要為她善後,即使人家從頭到尾,沒有要求過他半句。
他還是屁顛顛的,忙前忙後,用盡各種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