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愛成婚051名正言順
別墅的光線充足,白色的歐式瓷磚鋪貼精細,間或拼湊出繁複的花紋。客廳中淡金色的沙發豪華,坐在裡面有種陷入雲端的感覺,果真是舒服。
楚喬舒展手腳,以前她不愛在家,這沙發也沒怎麼坐過。今天坐下來,竟然有種別樣的感覺。
她瞥眼身邊的男人,見他微微低著頭,把玩著手機。
權晏拓手指輕叩,楚喬突然想起他昨晚拿出的影片,心中似乎有所頓悟。
江雪茵拉著女兒坐在邊上,母女兩人表情都不好。尤其是楚樂媛,她看到楚喬脖頸中那幾抹曖昧的吻痕,輕蔑的笑了笑。
傭人上樓去叫,楚宏笙聽到家裡來的人後,稍加規整便匆匆從書房出來,直接下樓。
客廳裡,出奇的安靜。大家都乾坐著,沒人說話。
自從訂婚禮離開,楚喬好幾天都不見蹤影。楚宏笙一看到她,心底又翻湧起怒火。他沉著臉走過來,怒聲道:「你還知道回家?」
「家?」楚喬低低一笑,目光平靜:「我有家嗎?」
這句話把楚宏笙問的發愣,他抿著唇,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異樣。
轉眼看到權晏拓,他不得不暫時收斂起怒氣:「麻煩權少過來一趟,本來應該宏笙去登門請罪的,都是楚喬不懂事,我明天就帶著她領罪去!」
「請罪這種事情,已經有人替你做了。」權晏拓笑了笑,薄唇勾起的弧度凜然。
他的話音落下,對面的楚樂媛刷的變了臉色,立刻慌張起來。她咬著唇,神情不安,按道理說她做的天衣無縫,應該沒什麼把柄的。
如此想,她定心不少,焦灼的情緒平復下來。
楚宏笙畢竟也是老江湖,商場裡摸爬滾打的事情經歷不少,他很快覺出這話裡有話,追問道:「你有話直說。」
權晏拓掃了眼身邊的人,見她臉色平靜,看不出什麼起伏。這才把手機拿起來,點開影片播放,將昨晚那兩段錄影播放出來。
第一段畫面是在酒店,楚宏笙當然記得昨天的日子,只是他沒想到楚喬竟會出現。他下意識的朝她看去,卻只能見到她平淡如水的眼睛。
電梯裡那一幕,楚宏笙震驚的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再接下來,便是在別墅外面,楚喬被人丟下。楚宏笙徹底黑臉,這種事情真是匪夷所思,難道是有什麼人背地裡做這些事情?!
影片播放完畢,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江雪茵也感覺事情蹊蹺,但轉念一想,好像明白了什麼。她轉頭緊緊盯著身邊的女兒,目光銳利,見到楚樂媛躲閃的眼神後,她整顆心揪了下。
「這是什麼人做的?」楚宏笙轉身坐下,沉聲問道。他相信既然權晏拓拿出這些東西來,自然是知道幕後的人是誰。
權晏拓劍眉輕佻,深邃的目光射向對面沙發裡的人。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雙眸落在楚樂媛身上,卻看得她心驚膽顫,臉色灰白。
「看我幹什麼?」到底是沉不住氣,楚樂媛怒聲質問。
「看你當然有看你的道理。」權晏拓微微抿唇,語氣犀利:「還是你以為,自己長了張耐看的臉?」
「你——」
楚樂媛說不過他,坐在沙發裡喘粗氣。
眼見矛頭直奔小女兒,楚宏笙目光閃了閃,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問她!」權晏拓抬手指過去,神情凜冽。
楚樂媛心虛的笑了笑,卻還故作鎮靜:「你什麼意思?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權晏拓薄唇輕抿,臉色逐漸難看下來:「楚樂媛,你說謊話的功力可不算高明。我要是你,絕對不會妄想撇清,應該棄帥包車!」
聞言,楚樂媛的臉色煞白,她雙手攪在一起,用力收緊。
楚宏笙聽的雲裡霧裡,似乎還是不太明白。他掃了眼江雪茵,卻見她神情透著緊張,心頭頓生疑惑。
「是你自己說?還是讓別人幫你說?」
權晏拓沉下臉,耐心已經用盡,不想同她耗下去。
此時,楚樂媛陣腳大亂,但父親就坐在對面,她也不能向母親求助,只能咬牙死撐到底:「楚喬逃婚在前,讓權家那麼難堪,你今天還為她出頭?真是太可笑了!」
「我為誰出頭,跟你有關係嗎?」男人的話鋒硬朗,絲毫不給人還擊的餘地。
可楚樂媛在家也是嬌生慣養,此時被人踩住尾巴,更是沒遮沒欄的胡說。
「權晏拓,你憑什麼為她出頭?!」
楚樂媛怒極,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她的話剛出口,權晏拓俊臉倏然冷冽,他眯了眯眸子,眼底的寒意四起。
這邊楚家夫妻都驚呆住,聽到女兒的話,全都變了臉。
「憑他是我男人!」
坐在沙發裡半天沒吭聲的人,幽幽開口,這一說話,卻激起千層浪。
權晏拓微微驚訝了下,並沒有想到她能當眾說出這種話來,緊繃的薄唇鬆了鬆。
楚樂媛瞪著她脖頸中曖昧的紅痕,恥笑道:「哼,不要臉!」
「別說的好像自己多要臉!」楚喬不怒不氣,神情淡然:「我沒偷沒搶,當然比你要臉!」
這句話裡暗藏的深意,楚家人當然都聽的出來。尤其是楚樂媛,一張俏臉氣的慘白。
她這輩子處處要比楚喬強,偏巧在季司梵這件事情上,她始終揹著個汙點。
因為季司梵是先和楚喬交往過的,輪到她這裡,永遠都排在後面。
她不服氣,卻如何也擺脫不掉。
眼見這姐妹倆就要吵起來,楚宏笙沉下來,呵斥道:「好了,都閉嘴!先說正事要緊。」
他轉頭看向權晏拓,再度問道:「楚喬的事情,與樂媛有關?」
權晏拓聳聳肩,把手機撥出去,很快揚聲器傳來證人的供詞:「前天,楚家二小姐讓我們去綁架一個人,她說只要把對方迷暈,然後送到一棟別墅外面就行,事成後給我們兩萬塊錢……」
證詞句句清晰,再無狡辯。江雪茵頹然的坐在沙發裡,垂在身側的雙手收緊。
楚樂媛怎麼也沒想到,他真能抓到人。她雖然害怕,卻只能抵賴到底:「血口噴人!我沒做過這種事情,絕對沒有!」
「呵呵……」權晏拓輕笑出聲,內斂的雙眸落向江雪茵:「楚太太,如果你女兒嘴硬不認賬,那牽扯的人可要更多了。」
他的話絕對是警告。
江雪茵一個激靈回神,樂媛找人做事,必然是經過她家大哥。她長長的舒了口氣,心頭怒火翻湧。這幫沒用的東西!
楚宏笙自從聽到電話,臉色便已經難看到極點。他挑眉瞪著對面的那對母女,神情漸漸陰沉下來。
眼看母親就要被牽連,楚樂媛無計可施,她咬著唇,負氣道:「少牽扯別人,是我讓人做的!可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你們家人消消氣!」
「楚樂媛!」權晏拓偏頭盯著她,嘲笑道:「你讓人消氣的法子還真特別,可是我們家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插手,你算是什麼東西,嗯?!」
楚樂媛整張臉憋的通紅,又無法反駁。她尷尬的站在原地,一肚子的怒火沒處發洩。
「要怎麼處置?」楚宏笙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權晏拓撇撇嘴,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既然楚家兩個女兒,應該秉公處置!」
他的聲音響在耳邊,楚喬猛然抬起頭,烏黑的雙眸落進他的眼中,看到的竟然是滿眼笑意,還有她曾經看過的淡淡寵溺。
「樂媛!」楚宏笙沉著臉,怒聲道:「道歉!」
「爸,」楚樂媛撅著嘴,委屈道:「我真的是想為了咱家,她惹惱權家,總要去賠禮道歉,解鈴還須繫鈴人啊!」
「閉嘴——」
楚宏笙怒不可遏,第一次對她發這麼大的脾氣,「你還敢說?賠禮是你的那種賠法,簡直胡鬧!」
從小到大,楚樂媛都沒有被父親這麼罵過,她委屈的要命,眼淚奪眶而出。
「快去道歉!」
「我不!」
楚樂媛本來就很丟面子,再去給楚喬道歉,那她絕對沒臉見人。
雖然女兒有錯,但江雪茵畢竟還是偏向,她起身過來勸但被丈夫推開,「不許幫她說話。」
江雪茵臉色一僵,後面的話都卡在喉嚨裡。她瞥著女兒,也生氣道:「樂媛,去道歉!」
父母共同施加壓力,徹底觸動楚樂媛心裡的防線。她哽咽著,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瞪著楚喬,就是不肯服軟:「我不去道歉!不去!不去!」
「啪——」
楚宏笙一巴掌煽過去,力氣很大。
做夢也沒想到父親竟然動手,楚樂媛傻呆呆的站在原地,結結實實捱了這一巴掌。她只覺得右邊耳朵嗡嗡的響,臉頰上火辣辣的疼。
原本神情淡漠的楚喬,此時眼神也動了動。
從小到大,她在家裡調皮搗蛋,每次犯錯都會被罰。但最嚴重的就是罰站捱餓,父親倒是沒有打過她。
楚樂媛就更沒有。她在家一直都是乖寶寶,就連罰站都沒有過。
這次動手,還真是第一次。
楚喬望著她臉上那個鮮紅的五指印,心頭微微閃過什麼,別有一番滋味。
「爸,你竟然打我?」楚樂媛不敢置信的捂著臉,眼角的淚水滾落。
這一巴掌來的太快,江雪茵也沒回過神來。等她看清女兒高高腫起的臉頰,瞬間紅了眼眶,快步跑過去將她拉到懷裡。
「宏笙,你怎麼動手打孩子?」
「她還不該打!」
楚宏笙心頭的怒火難消,臉色愈加深沉。
楚樂媛推開母親的手,直勾勾的盯著父親,問道:「爸爸,從小到大,你都沒罵過我,也沒打過我。可是今天,你因為她打我?!」
楚宏笙看著她腫起的臉,眼神暗了暗,卻又嘆息道:「你到現在還不肯認錯?」
淚水模糊了視線,楚樂媛捂著臉,轉身跑上樓。眼見她哭著跑走,江雪茵不放心,也跟著她上樓追到房間裡。
鬧成這樣,還真是亂!
楚宏笙扶額,挑眉看向楚喬:「你們想要怎麼處理?」
這次權晏拓沒有開口,把決定權留給身邊的人。
「如果我說怎麼處理,你能同意嗎?」楚喬神情怡然,很輕鬆的口氣。
聽到她的話,楚宏笙神情僵硬,給不出答案。
早就猜想到他的態度,楚喬並沒失望。她笑了笑,語氣如常:「告訴你的女兒,從今以後少摻和我的事情,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饒過她!」
「你也是我的女兒。」楚宏笙不滿她的語氣,反駁道。
「我?」楚喬伸手指了指自己,突然就笑起來,笑得很大聲。半響,她收住笑容,轉頭盯著父親的眼睛,動也不動。
「你是我的女兒,是楚家的女兒!」她的眼神犀利,楚宏笙無奈開口。
楚喬撥了下頭髮,反問道:「是被你賣出去的女兒吧!」
楚宏笙臉色一沉,瞬間皺眉:「這叫什麼話?」
「實話!」楚喬心下一片寧靜,坦然道:「其實你應該,讓我來幫你談價錢。那樣說不定,我能談的更高價?或者能給你找個更好的金主呢?」
這些話刺耳又難聽,楚宏笙抿著唇,怒聲道:「這是女兒和父親說話的態度嗎?」
「父親?!」
這句話,深深觸動到楚喬某根神經,她烏黑的雙眸黯淡,隱隱笑道:「那你說說,這麼多年你為我付出過什麼父親的責任?我生病的時候,你照顧過我嗎?我傷心難過的時候,你安慰過我嗎?我被人欺負的時候,你關心過我嗎?!」
楚喬眼眸明亮,盯著父親的臉,一字一句道:「我上小學每一個學期都考滿分,因為我想要你高興,想要你給我來開家長會,哪怕只有一次呢?我也能讓老師和同學們看看,我也是有爸爸的孩子,可你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上中學我還在努力,可後來就明白了,無論我多麼努力,你都不會來!你說我總是丟你的臉,我打架我逃學我喝醉,那你有沒有問過,我為什麼要這樣?」
「你有嗎?」楚喬輕輕的問,問完自己又笑起來。
聽著她的質問,楚宏笙劍眉緊蹙,此時的表情比起剛才更加難看。
楚喬眼眶紅紅的,卻沒有流下眼淚。
權晏拓深邃的雙眸微動,她剛才那些話,他全都聽到,俊臉的神情不自覺的冷冽起來。
提起往事,楚喬還是忍不住難過。
半響,她收斂好情緒,徑自站起身走到父親身邊。這麼多年,她每次站在父親面前,都是和他頂撞,這一次,她不想再說氣話。
「爸。」楚喬這一聲喊得極重,她面帶微笑,神情平靜:「從今以後,你別想再用我去換什麼了,因為我已經把自己賣了!賣的很徹底!」
楚宏笙眼波微動,見到她與權晏拓一起出現的那刻,他似乎就猜測到什麼。如今聽她親口說出來,還是難以接受!
楚喬深吸一口氣,眼底的異色隱去,「以後楚家只有一個女兒,不給你丟臉的那個!」
撂下這句話,楚喬轉身離開。
「站住——」
楚宏笙勃然大怒,「你要跟這個男人離開家?不明不白的跟著他?!」
權晏拓才剛壓下去的怒火,蹭的又躥上來。跟著他,怎麼就不明不白了啊?!
「你沒資格管我!」
楚喬回過身,一瞬不瞬的盯著他,道:「這世上只有兩個人有資格教訓我!第一個是生我的媽媽,第二個是養我的外婆!如今她們都不在,我和楚傢什麼關係都沒有了。」
「……」
楚宏笙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權晏拓拉起她的手,把她帶走。
踏出大門,外面的空氣撲面清新。楚喬深吸一口氣,只覺得通體舒暢。
嗯,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楚喬望向身邊的男人,想要道聲謝,卻見到他陰沉著一張臉。
「怎麼了?」
楚喬不解,狐疑的問他。剛才的事情,解決的很好,他怎麼不高興?
權晏拓薄唇緊抿,俊臉染怒道:「敢跟爺說憑什麼?還敢說跟著爺不明不白?!」
噗——
楚喬笑噴,心想跟他們那些人較勁什麼啊!
可她卻忘記了,權晏拓是個多麼愛較勁的男人!
憑什麼?不明不白這些話,他決不允許再有人說!
被拉上車,楚喬還沒來得及說話,男人已經發動引擎,將車用著飈車的速度開走。
一路疾馳,楚喬拉著車扶手,冒著被甩下車的危險,提心吊膽的坐著。車子終於停下,她剛鬆了口氣,又被男人用力拉出來。
「進去!」
權晏拓拽著楚喬,直接往裡面走。
他的步伐很大,楚喬跟不上,只能小跑著。她無意中抬起頭看了看,霎時變了臉色。
口中的質問還沒出口,權晏拓不耐煩的掃過來,低聲警告她:「識相的別多問,跟著我進去。」
民政局,這地方,楚喬雖然沒來過,可也知道是幹什麼的!
她想要掙脫,可男人勒住她的手腕死緊。而且走路的時候,牽扯到腿根的痠疼,她咬著唇,連罵聲也喊不出來。
推搡著來到二樓,辦事人員見到進來的這對兒挺有意思,問道:「證件都帶齊了嗎?」
權晏拓從錢包裡掏出身份證丟過去,又把楚喬的證件也找到,同樣丟過去。
來這裡領證的人,每天都有很多。工作人員形形色色見過也不少,但是還真沒見過如此傲慢的男人。進門連句話都沒有,要證件都是用甩的?
「戶口本呢?」見他如此,工作人員態度也冷淡下來。
「沒帶!」權晏拓冷冷丟給他們兩個字。
那工作人員鼻子差點氣歪了,不帶證件領什麼證啊!
「證件不全,不能辦理結婚登記!」工作人員將身份證還給他們,公式化口吻。
「不能?」權晏拓怒了,剛才忍了半天,正愁這火兒沒地方撒呢!
他掏出電話,撥前想了想,刪除原本要撥的號碼,轉而給陸景亨打過去。
電話接通,權晏拓也不廢話,直言道:「姐夫,我要結婚登記。」
楚喬差點吐血,心想他怎麼到哪裡都能找到人啊!
電話那端的男人,似乎正在開會,輕微的聲響後,背景聲安靜下來,「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