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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讓他來」,高翼揮拳狠狠的錘在桌上:「我們去!」
「兵在那裡?」黃朝宗立刻反詰。
金道麟看著黃朝宗侃侃而談,心中充滿羨慕。
黃朝宗在高翼面前的言行無忌,一方面是出於兩人的私交,另一方面則完全是威權日重地反映。
從什麼時候,財務大臣成了治國之首臣。
對了,應該是從高翼提倡「會計師治國」開始的——他認為國情統計需要的是數字,而不是百家學說。所以國事管理需要的是會計師,而不是儒學大家……這一套理論很繁瑣,金道麟對此並不是很瞭解,但他知道,高翼能從一塊海邊偏狹之地發展到現在,所做出的選擇一定沒有錯。他不需要了解太詳細,只需要知道,在會計師管理下,他的封地很興旺,這就成。
漢國兼併遼東之後,也不是沒儒人學者投靠,可高翼推出這一理論後,那些投靠的學者不得不進入漢國的院,繼續學習他們以前所蔑視的奇淫巧技、數理之學。
會計師——這個新詞也是高翼提出的。它的提出打破了儒士獨佔仕途的至高地位,對於這一措施,遼東士子不是沒有辱罵與詬病,但沒辦法,漢國自稱「匠漢之國」,而且頗以此為榮。為此,高翼從不懼辱罵。
那些士子連食人的鮮卑燕國政權都敢投靠,在高翼的輕蔑面前、在漢國的強勢面前,他們只能低下頭顱,轉而謳歌漢國強盛與繁榮,並紛紛投身三山學社,學習會計學,以圖混個進身之階。
從那時起,漢國官場的風氣變了,吏員們拼命研究「經濟管理」——這個詞也是高翼發明的——同時,他們眼巴巴望著政府,希望國土在近期內擴張、再擴張,以便在吏員緊缺的情況下,他們也能「承包」一郡、一縣、一村、一鎮。
慢慢的,開國之初由武人掌管的絕對權力,不知不覺轉移到了文官手裡——因為他們把持了國家命脈,軍費開支全由他們支配。所以,武人們不得不仰他們的鼻息,這也是黃朝宗敢在武人的力挺下,還敢明確支援漢公主司馬燕容的原因。
擴張——這麼說起來,在短期內,文官與武人的利益是一致的。文官雖然擔心這兒擔心哪兒,但他們也不反對分享戰爭紅利。只是他們與武人一樣,覺得現在時機不對。
那麼,高翼為什麼要在現在,與強大的燕軍正面碰撞呢?
「等等」,金道麟脫口而出:「我建議再等等——至少應該推演一下,看看我們需要派多少人,這仗怎麼打?……」
高翼讚賞地瞥了他一眼:「我們先計算一下出兵多少,再根據兵力再進行推演。」
說罷,高翼曲起第一根指頭:「首先,我們算算騎兵……抽調一個騎兵營五百人應該不成問題,就從遼北抽調,他們打過實戰。
我來溫湯城之前,去過牧馬監,我們可以湊集六百匹良馬,加上遼北騎兵現有的良馬,一人雙馬,一千匹馬,五百騎兵,打一場小突襲足夠了。」
高翼曲起第二根指頭:「重甲步兵調黑人營,他們訓練了兩年,也該拉出來遛遛了。嗯,這些人身軀高大,意志堅定,加上黑人黑甲,上了戰場一定有震撼效果。」
高翼曲起了第三根指頭:「輕甲步兵可以湊出一千人,就調和龍城兩個整編守衛營;再從丸都、鳳城、昌黎各抽數個連,組成一個射聲營(長弓兵)。」
金道麟插嘴:「我們的射聲營已經換上了滑輪弓,這玩藝比長弓還射的遠,但太昂貴,保養不易。用之守城尚可,野戰……」
「就要滑輪弓」,高翼冷笑著說:「滑輪弓是高科技,燕國即使繳獲了,他也沒能力仿造。長弓使用壽命太長,萬一那幫食人惡魔搶到手,回頭用來對付我們那就不妙了。要搶就讓他們搶滑輪弓。」
「這才兩千人。」金道麟搖著頭說:「這是一場國戰啊!」
「再加一個營的擲彈兵,一個營的弩車兵,一個營的輜重兵。」高翼補充說。
「擲彈兵,我們總共才有一個半營,全部派出去……強弩營上去了,一個營的輜重兵的數量不夠。」金道麟盤點說。
擲彈兵是新兵種,其實也就是手榴彈營。自從三山研製出玻璃後,手榴彈的發展也取得了突破。
玻璃是一切化學之母,手榴彈的拉火裝置沒什麼玄奧,就是玻璃粉摻硫磺,中間裹一根銅絲。投擲時一拉銅絲,摩擦生熱後,玻璃粉會像核彈的鏈式反應一樣,和硫磺產生劇烈熔融,因而引燃炸彈。
亞洲最大的硫磺礦在日本的北九州島,大硫球群島則硝石礦儲量豐富。而大硫球則是黃朝宗本來渡海的目的地,流浪到那裡的晉民已建立了三個國家,其中不乏黃朝宗的家鄉人。
三山順利地與大硫球群島建立外交關係後,又通過石見國逐漸控制了熊襲地區(北九州),獲得了穩定的硫磺與硝石資源,隨後,便大力發展火炮,並建立了擲彈兵這一新兵種。
金道麟心痛擲彈兵,但高翼主意已定,不容商量。
「這七個營將組成我們的主力師團,我打算再徵調一個義從師團」,高翼說:「這是國戰,既然是國戰,就應該讓附庸們表明立場。」
所謂義從,就是附庸國出動的兵力。義從制度是從漢代建立的,晉國和燕國召漢國助戰,其實就是把漢國當作了附庸軍,或者稱作義從軍。
「不錯,不錯」,馬努爾拍著大腿,連連點頭:「用我們的錢,留別人的血,這符合我們一貫的主張。我漢國別的不多,就是錢多。
主力師團出七個營,附庸軍隊可以召到一萬五。兩萬人的軍隊,打一場國戰不少了。拜占庭打波斯也就這個人數。」
「不,不需要太多義從軍,我們只需要招滿五個營,湊成六千人的部隊」,高翼平靜地說:「這次戰爭是一次小刀子攮人戰術,我們要快打快出。只要干擾燕國軍隊的南下,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一直躲在陰影中的王祥突然開口問:「渤海怎麼辦?我們佔了青州之角,佔了興城,在興城與斧山城之間恰好有個扇面。黃河之北的燕國,黃河之南的段龕,都不在我們管轄範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