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五胡烽火錄 赤虎 第2頁,共2頁

夏天圍不住,冬天必須撤圍。三山的糧草供應全依靠海外,打三山,必須先剪除其羽翼,才能困住他們。

燕國本以為漢國的羽翼只有高句麗,因此,當高句麗出兵丸都的訊息傳來,燕國上下群情激奮,都建議出兵懲罰高句麗,封鎖三山糧食與鐵器的輸入。然而,陳浩剛才所說「漢國已向晉國稱臣」的訊息,讓他們徹底無措。

漢之不可勝矣。

即便是燕國攻下了高句麗,漢國也可從南方的晉國獲得源源不斷的補給。

一時之間,燕國這些草原文化、農耕文明下成長起來的大賢們,對於三山這種純海洋文化發展起來的國度,有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

三山,明明是一片無法迴旋的死地,怎麼靠幾片小舟、幾個石頭城堡,竟讓我燕國空有百萬軍隊,卻拿他沒辦法?

打!狠下心去,動員全國軍力去打,絕對可以打勝,這連那個鐵弗高也承認。但打勝了又能怎樣,得到一個一片廢墟的漢國,又能怎樣?

氐族,羌族,拓跋鮮卑,契丹,庫莫奚……這些族人向狼群一般窺伺在強燕的周圍,打勝了弱小的漢國,贏得了一片廢墟,若是軍力損耗過大,那麼,誰將是下一場戰爭的倖存者?

陳浩的強硬,若擱其他任何一個國家,受了這氣,僅為了爭一口氣,他們也要舉國動員,發動征討,徹底打消對方的囂張氣焰。

可擱燕國,卻行不通。

慕容恪是誰?當世的不敗戰神,他雖然不知道人世間有「戰略」這個詞,但他的戰略眼光卻非同凡響。當初,燕國還很弱小的時候,他能夠制定出先攻高句麗,依靠自高句麗的劫獲壯大自己,然後奇兵突出,直搗宇文鮮卑王庭,擊敗了遠比自己強大的宇文鮮卑。

而宇文部戰敗後,從宇文部中分裂出來的契丹八部、庫莫奚五部,就與現在的燕國實力相差無幾。可想而知當初宇文部的實力。

一個連這樣強大的敵人都能戰勝的人,他不會審勢度勢?誰信?

「晉國遠在天邊,我燕國近在咫尺」,慕容恪眼光一閃,反與陳浩在細節上糾纏不休:「漢國向晉納貢五十萬貫,舉國上下毫無異議,向我燕國納貢卻叫苦連連。我燕國是晉朝的不貢之國,受命統領整個遼東,漢國憑什麼不貢?」

肯討論貢賦問題,說明燕國有和解之心。

陳浩心中一喜,拱手回答:「我漢國不是不貢,既已講和,燕強我弱,我家大王早有納貢稱臣的覺悟,可燕國索取超出了我漢國的承受能力,故而,我漢國寧願一戰。」

慕容恪不愧是風華絕代,他一開口,大殿上再無人摻合。燕國君臣都等待他繼續說下去。只見慕容恪「嫵媚」地一笑,說:「好,既然漢國願意屈服,那就比照晉國的貢賦數量,向我燕國納貢!」

什麼是僭越,這就是僭越。剛才慕容恪說話時,陳浩已覺得不妥,現在他知道那裡不妥了。

慕容恪身為臣下,卻公然拿晉國比較,要求獲得與晉國相等的貢賦。這是不臣,這是大不敬,這是謀逆。

陳浩的目光在殿中漢臣臉上一一掃過,他們的母國受到侮辱,但他們臉上卻沒有受辱的表情,反而一個個躍躍欲試,很心安理得。

「晉國索貢50萬貫,是有原因的」,陳浩緩緩地說:「晉國鑄錢不足,需要我國輸送。而我國納貢之後,獲得了朝廷鹽鐵專賣權,可自由在晉國銷售鹽鐵。

此外,朝廷還准許我們四個地方設立專市,自由出售三山商品,自行管理商戶與市場治安,官府只遣稅官入市收稅。

所以,這50萬貫錢,相當於購買朝廷的鹽鐵專賣權與市場管理權。燕國要等同朝廷,是否願給我們相同待遇。」

「等同朝廷」,這個詞已字字誅心了,可燕國君臣的心思不在這上面。陳浩話裡透出的資訊,讓他們垂涎,讓他們心動。

「鑄錢不足」「鹽鐵」、「商品」、「收稅」,這些詞那個不令他們心動。

在這個殺戮時代,誰還有心思生產,大家都忙著打土豪分田地聶。亂世裡,搶劫是唯一成本低廉的活——不需要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不需要織機徹夜響不停,只需要把刀一亮,什麼都到手了。

朝廷缺鑄錢,缺鹽鐵,缺商品,燕國也缺,連糧食都缺。這時代人人都去搶劫,所有人都被搶一茬後,自然會出現「人為‘自然災害’」,田地荒蕪,糧食歉收,百姓食不果腹,搶無可搶。

三山,那片荒蕪人煙、貧瘠邊遠,風暴不斷的窮鄉僻壤,若能每年帶來五十萬貫的收入,而燕國所需要做的就是躺在那裡數錢,如此美事誰能拒絕?

「‘開椎場,互市,統一貨幣,容許市場自管’,是不,朝廷可以做到,我燕國也可以做到」,慕容恪話趕話地說:「晉國准許你們在四地開專市,我燕國各郡府都可讓你們設專市。五十萬貫貢賦,沒得商量,否則就是對我大燕的侮辱。」

燕國容許和解就是陳浩的勝利,五十萬貫數目尚在他的底線之上,不過,陳浩不知道打通商路給國家帶來的利益,他只覺得七萬人的小國,要承擔百萬稅賦,實在過於沉重,故而忍不住想再爭取一下。

「晉,天子之所在也,下國小臣,捐輸50萬貫,已力不能及。燕國能否再寬容點?至於開椎場,互市,等等,已超出了小臣的管轄。小臣會急報吾王,另遣人手與燕國商討互市事宜。」

陳浩是真沒職權談論互市通商問題,三山官吏職責分明,這事屬於商務部管轄。高翼拿他當送死之人,根本沒想到給他配上商務部官員。但陳浩越拒絕,燕國君臣越覺得急不可耐。

「50萬貫沒有商量,漢國錢不夠可以用貨物抵償。我燕國百姓交易,常用以物換物方式,對鑄錢的需要並不迫切,孤准予你們以貨抵償。」慕容雋一錘定音。

兩萬精銳的鮮血白流了?

確實,在胡人眼裡,士卒就是奴隸,是臉上刺字的物件,是搶劫的消耗品。誰關心?

「至於我的宜弟……呲」,慕容雋發出一聲譏笑。慕容宜可算毀了,胡人以勇力決定地位,敗軍之將,即使他是王族,此後也將毫無地位:「天寒地凍的,你們不著急送回來,讓他待到開春。」五胡烽火錄第二卷艱辛時代第110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