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翼率領著500騎兵離開沙灘,急趕一段,到了一片硬地,成雁行陣排列,靜靜地等待遠處的騎兵趕到。
不一會,探馬一路急奔,趕回來報告:「王,來的是蓋馬大山的燕國人,他們聽說有一支軍隊接近五島,所以趕來看看。」
「多少人?裝備怎樣?你跟他們打招呼了麼?」高翼淡然地問。
「是一支部族千騎,裝備麼……比起我們來,那是……」探馬帶著濃厚地自豪感,撇了撇嘴,正準備囉嗦下去,高翼豎起了眉,怒喝道:「簡單點?」
「是!千騎隊、隊前沒有哨騎、裝備簡單。我問過他們後,立刻撥馬迴轉,沒來得及問答他們的提問。」探馬一迭聲回答。
大地的跳動聲漸漸平息,地平線上已出現那隻軍隊的身影,看來,對方也開始謹慎起來,正在邊整理隊伍,邊緩緩逼近高翼。
高翼此次出來的匆忙,探馬身上沒有背識別軍旗。反正他人少,制式的鎧甲讓士兵們一看就可分清敵我。相對於遼西的胡人軍隊來說,探馬那一身裝備過於華麗,接近了普通胡族的將軍級裝束。這樣一位騎兵孤身一人突然出現在整隊千騎面前,對方不自覺地回答了他的詢問,結果是高翼摸清了來者的狀況,而對方則忐忑不安。
雙方越接近,這隻千騎隊越覺得揪心。原以為來探尋情況的是一位將軍,但現在看來,這裡有一群將軍。遼西大地上什麼時候出現了這樣一支武裝?
據說慕容恪的鐵甲軍人人帶甲,但領軍的千騎長見過慕容恪,而這支武裝的鎧甲制式完全與慕容軍不符。這樣一支豪華到極點的騎兵隊,正顯示了對方的實力雄厚,若是輕開戰端,萬一對方是友軍,那可就闖下大禍了。
捉摸半晌,這位千騎長下不了決心,正準備詢問對方的來歷,高翼已替他作了決定。
「射擊!」高翼喊道:「一連向左移動,二連向右移動,宇文兵,你帶五連繞到他們後路,別放走一個漏網之魚。三連四連,連續射擊!」
暴雨般的箭簇傾落下來,當前的慕容騎兵頓時一陣混亂,但這支隊伍不愧是百戰雄獅,前陣的混亂絲毫沒有波及後陣,在付出前陣慘重的傷亡後,整個慕容大軍動了起來,向滾雷般衝高翼的中軍撲去。
《孫子兵法》是這樣說弓箭兵的——「臨敵不過三發,而短兵已接」,但在慕容騎兵撲近高翼中軍的短短3分鐘裡,高翼計程車兵竟然傾洩了20輪弓箭(蘇格蘭長弓兵平均每分鐘射14發)。可是,慕容騎兵卻沒工夫抱怨這群人不講孫子兵法,他們要抱怨的是:眼看他們留下層層屍體闖過了箭雨,在高翼中軍前趟出一條血路,雙方就要短兵相接時,面前這支神秘的軍隊,竟然在一聲號角下集體迴轉,可恥地逃了。
暴怒、狂燥、憤恨——種種負面情緒湧上慕容士兵的腦海,盛怒之下的慕容士兵忘了其他,他們咆哮著、狂喊著追擊這群不知來歷的懦夫,渾不顧左右兩翼還各有一個騎兵連(百人隊)向他們傾洩箭雨。
面前的敵人中軍像塊牛皮糖,慕容士兵追得緊了他們跑得快,追得慢了他們又停下來射擊,這種無恥的行徑愈加惹怒了慕容士兵,他們紅著眼睛,像一個追趕骨頭的惡狗一樣,吐著舌頭,死死地追趕著這群連名字都不敢通報的人,從日午時分追趕到暮色蒼茫,終於,對方停下了馬蹄。
千騎隊首領喘著氣環顧左右,不知不覺中,他的左右只剩下四五十人。「集合,集合隊伍」,他焦急地喊道。
前方,敵軍的頭目、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漢子微笑著抽出戰刀,淡淡地回答:「不必集合了,你們就這些人,沒有掉隊者……我的意思是說,沒有活的掉隊者。」
身後,隆隆的馬蹄聲代替這個敵首揭開了最後的答案,宇文兵帶著第五騎兵連,揮著帶血的刀自慕容騎兵身後兜了上來,殺氣騰騰。
「圈套!」最後一刻,這位千騎長明白了。但他已沒有後悔的機會,高翼一揮戰刀,五個百騎隊揮舞著馬刀四面圍了上來,似餓虎撲食。
「懦夫,來,與我戰個三百回合」,那位千騎長一邊招架著左右看來的刀劍,一邊高聲大喊著。對方首領自指揮他的部下四下合圍後,自己卻壓根未移動腳步,隻立馬在戰場外圍旁觀。此刻,這位千騎長像輸光了的賭徒,只希望從敵手身上找回翻本的機會,故而他出聲邀鬥。
他的邀鬥多少起了點作用,周圍奮力砍殺他的人放緩了節奏,等待高翼對他最後的宣判。
「白痴!」高翼仍站在場外,嘲諷地回答:「上陣搏殺,那是士兵該乾的事情,我指揮千軍萬馬,不去搶士兵的榮譽,給我殺!」
刀劍齊落,千騎長左遮右欄擋不住最後時刻的到來,最後墜馬時刻,他嘴唇無力地拼出「懦夫」的嘴形,無邊無際的黑暗頓時吞噬了他。
「白痴!將軍的榮譽在於帶領士兵打勝仗,而不是親身戰鬥。」高翼催馬,蹄音的的地走近那位千騎長的屍體,他佇立在馬上俯視那具屍體,語氣和藹,像是在與死去的屍體交談:「讓一名將軍像士兵一樣打鬥,這樣的情景只會出現在文人的筆下,我,不上這個當!」
宇文兵樂顛顛地跑了過來,高興地說:「王,我們一路追殺,沒放走一個墜馬的,大勝,我們大勝了。」
「傷亡情況如何」,高翼反問。
宇文兵稍愣,方才回味過來高翼問的是什麼,連忙回答:「背後下刀子,被傷著了那是一個笨,活該!嗯,五連倒是有三個墜馬的,左右兩連情況不知……我去問問。」
一路急奔,高翼的中軍也有數名墜馬者,他們都不及起身就淹沒在馬蹄的洪流中。現在,這些墜馬者成為僅有的陣亡人員。除他們之外,由於三山士兵的鎧甲防護效能優秀,即使身中數箭,那種粗製弓箭也射不穿三層戰甲。故而,不墜馬計程車兵都活了下來。
數名士兵在高翼左右打掃著戰場,他們興奮地低聲交談:「1000人啊,整整一個千騎隊,啊,快找找,戰馬都乖得很,只會在主人左右徘徊,把那些完好的戰馬收攏一下,怕有200匹……即使大王留下一半,我們也有100匹馬好分……留下一半,王該不會那麼黑。」
遠處,宇文兵還在呼喊著各個連長。三山的軍隊建制嚴明,連排班層層管理,宇文兵一路奔去,喊過幾名連排長一報數,傷亡資料立刻統計出來。不一會兒,他奔回高翼身邊,彙報說:「王,大勝,我們只陣亡了23人,但我們斬獲了831只左耳,俘獲了312匹戰馬,其中,完好無損的戰馬有231匹。王,這是一場大勝。」
高翼面無表情地聽著,神色間無任何表示。
此前,高翼雖然帶領人捕獲了數頭鯨魚,獵殺之時,鯨魚的血液流成了小河。但這一次,身處戰場,人類的血液流淌成血泊。高翼禁不住心頭陣陣不適,數次直欲作嘔有強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