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翌日
夏日天長夜短,不知不覺東方便亮起了魚肚白,窗外也響起了腳步走動聲以及細微話語:
「你是不是唬我?我已經順心而為了,一點變化都沒有……」
「怎麼沒變化,床單都弄溼了……」
「啐誰和你說這些?我是說武藝。」
「那就說明你還沒看破,以後還得再接再厲……」
「伱還要我怎樣?我都騎驚堂頭上撒野了……」
……
房間門窗緊閉,幔帳放了下來,床榻旁放著繡鞋以及衣裙。
華青芷文文靜靜躺在枕頭上,薄被蓋到了鎖骨處,經過一夜休息,臉頰上的酡紅已經褪去,恢復了平日裡的嫻靜柔雅。
聽到外面的細微動靜,華青芷睫毛微動,緩緩睜開眼眸,先是茫然望著床鋪頂端,稍微緩了偏開後,才輕輕撥出一口氣,用手揉了揉有些暈的額頭,想要起身。
但她剛略微坐起,便發現身上的薄被滑了下去,胸口涼颼颼的……
?!
華青芷低頭一看,發現竟然身無寸縷,又連忙倒頭躺下,雙手捏著薄被拉到脖子下,眼神有些慌,迅速回憶起前兩天的事情:
我怎麼睡這裡來了,這是什麼地方……
在路上和陸前輩一起喝酒,說了很多話,從詩詞歌賦到歷代名家,陸前輩無所不知,聊的很投緣,就喝多了……
然後就記不清了……
對了,昨晚上好像是夜公子把我抱下的馬車,仰頭能看到星星月亮和夜公子的臉,應該是躺在懷裡,然後……
華青芷越想越不對,努力去回憶,卻記不得後續發生的事情,正心中暗急之際,忽然聽到開門聲。
吱呀
華青芷心中一驚,連忙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房門處,白衣如雪的璇璣真人,雙手端著木盆進屋,用腳兒把門帶上後,便來到了床榻旁把水盆放下:
「都醒了還裝什麼睡,怕我勸酒不成?」
「……」
華青芷神色稍顯尷尬,慢悠悠睜開眼眸,想要坐起,但身無寸縷又不好意思,便躺著頷首一禮:
「陸前輩,我睡多久了?」
璇璣真人聽見這話,有點不高興了:
「前兩天還推杯換盞叫陸姐姐,現在一醒就改口變成前輩了?嫌我年紀大不成?」
「怎麼會,我……我喝多了,記不太清。嗯……陸姐姐,這是什麼地方?」
璇璣真人來到衣櫃旁,幫忙尋找其換洗衣裳:「勾陳部的黑簇城,昨晚到的,你也沒睡多久。」
「哦……」
華青芷摁著脖頸下的薄被,稍作遲疑,又詢問道:
「我喝醉了,是夜公子把我抱進來的?」
「嗯哼。」
「……」
華青芷臉色明顯紅了幾分,又低頭瞄了瞄:
「我的衣服……」
璇璣真人拿起乾淨裙子,來到床邊坐下:
「青禾幫你脫的。」
華青芷聞言如釋重負,剛想含笑感謝,結果不曾想面前的陸姐姐,馬上又道:
「不過夜驚堂就站在門口,偷沒偷看我不清楚,你得自己去問他。」
「啊?」
華青芷神情微呆,遲疑一瞬後,重複了下昨晚醉醺醺的酒話:
「夜公子是君子俠士,應該不會做欺暗室之舉……吧?」
「那確實,他要欺負女子,都是明目張膽的來。」
「……」
華青芷也是這麼認為的,但和世外高人聊這些顯然不合適,見屋裡沒外人,稍作遲疑還是坐了起來,想把衣服穿上。
但當她單手掩著胸口,將陸姐姐找來的肚兜拿起來時,卻意外發現這肚兜的款式很特別。
顏色是青白色,上面繡有竹葉,無論布料還繡工等稱得上無暇,但款式有點奇葩,薄紗半透明的,僅在兩個關鍵點上有花紋遮擋,中間還有水滴狀的開口,漂亮歸漂亮,但怎麼看怎麼騷,根本不像是正經女子應該穿的……
「呃……」
華青芷自幼出身書香世家,看過最過火的東西,恐怕也只有在她娘房間裡翻出來的豔文雜籍,哪裡見過這種新玩意,眼神有點尷尬:
「陸姐姐,這個……」
璇璣真人在跟前坐下,接過小衣在華青芷胸口比劃:
「這是我的衣裳,你和我身材相仿,應該能穿。」
華青芷眼神難以置信:「這是陸姐姐的衣裳?!你……」
看華青芷眼神,是想說‘你這麼出塵於世的道家真人,衣服裡面穿這麼騷?’,但實在不好開口。
璇璣真人神色如常,解釋道:「衣服款式年年都在變,你一直待在北梁,不知道雲安的衣著變化很正常。這種肚兜,學名叫‘彩雲襟’,是宮廷巧匠範九孃的手筆,一般只供皇城大內,不過近幾年已經在王侯之家流傳開了,雲安的夫人小姐都穿這個,只是穿在衣服裡面,外人看不到罷了……」
華青芷聽說過‘範九娘’的名號,以前去雲安,還到范家鋪子買過衣裳,但完全不知道還有這種東西。她半信半疑道:
「是嗎?」
璇璣真人見華青芷不信,自個把領子拉開,露出白色小衣:
「我騙你作甚。現在在雲安,要是還穿那種土裡土氣的肚兜,可是會被其他夫人小姐笑話,連雲璃都穿這個,你也試試。」
華青芷見德高望重的璇璣真人都穿這麼騷氣,當下也不說什麼了,帶著三分拘謹,把包裹感極佳的小衣套上,低頭看了看,發現白皙峽谷,又連忙抬手擋住:
「這衣服……是挺涼快的。」
璇璣真人偏頭打量,頗為滿意,又從衣服裡面取出塊小布料,遞給華青芷:
「這是一套,把這個也換上。」
?
華青芷接過還沒手絹大的小布料,眸子裡滿是茫然:
「這……這是眼罩?」
「什麼眼罩,是褻褲。」
「褻褲?這怎麼穿?」
「就是這樣……」
華青芷見面前仙氣飄飄的陸姐姐,拿著小布料在腰胯處比劃,慢慢明白了意思,但眼底的茫然不減反增:
「這能叫褲子?」
「雲安的新款式,穿著很涼快。」
「這能不涼快?和沒穿有什麼區別?」
「也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