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白錦又把衣襟合了下,接過不知名丹藥:「這是什麼?」
女帝又取出一顆,喂到夜驚堂嘴邊,眼底顯出傲色:
「糧丹,朝廷花十年心血才研究出來,在今天之前,是大魏頭等絕密。此物吃一顆能頂一天餓一個荷包就能裝十幾天的軍糧……」
薛白錦聽見這話,眼底明顯閃過一抹異色。
作為將門之後,薛白錦自然知道行軍打仗什麼最重要。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古往今來無論多強的軍隊,都得先吃飽飯才有戰鬥力,而且不是吃一次,是每天都吃、一天三頓,餓一頓戰鬥力就得掉一大截。
為了保證軍隊的伙食,朝廷通常會派大量運送糧草的役夫隨軍,但役夫同樣得吃東西,只要打起仗來,後勤壓力經常能把糧官給逼死。
女皇帝拿出來的糧丹,若是真如說的那般霸道,那可以說比天琅珠都厲害了。
畢竟天琅珠最多讓一個人戰力暴漲,撼動不了幾十萬大軍,更左右不了兩國大勢。
而這糧丹則能讓軍卒隨身攜帶一個月口糧,隨取隨用頓頓吃飽,一箱子就能管幾千人的飯,不要輜重就能奔襲千里,還在埋鍋做飯等後勤運糧的土著軍隊,遇上了根本打不成。
夜驚堂哪怕是個軍伍外行,也知道這種東西的厲害,都沒捨得吃,咬牙抬手拿起來看了眼:
「大魏還有這種神物?」
女帝對此道:「北梁甲子前就在仿製天琅珠、大良珠等物,想要打造一支萬人敵的精軍,我朝豈會沒點對策,本來也在研究西北王庭的天琅珠,但落到大魏的雪湖花數量不多,也沒有丹方,根本撐不起花費研究,無疾而終。
「我掌權之後,知道武人再厲害,也得吃飽飯才能打,換了個方向,招募了一匹能人方士,暗中研究能讓軍卒吃飽肚子又便攜的東西。
「這要求比天琅珠簡單太多,三年前其實就有了。但不打仗這東西不敢拿出來,所以這些人一直被關在西城所下面,日日夜夜趕製;八臂地藏看守廢帝是假,看管這個才是真,連離人都不知道此事。」
夜驚堂在紅河鎮時,便聽說了六煞之首‘八臂地藏’的大名,但從入京到現在,他都成黑衙老大了,都沒見過這下屬一面,此時才算明白緣由:
「怪不得京城亂子那麼大,秦大人都沒冒出來過……這好吃嗎?」
薛白錦拿著暖黃色的圓珠打量幾眼,放進嘴裡嚐了嚐,而後……
「咳……」
夜驚堂正準備入口,就發現少言寡語的冰坨坨,一口悶之後,冷豔臉頰明顯出現了變化,悶咳了一聲捂住嘴,左右找起水壺。
女帝取下水囊,遞給薛白錦:「世上哪有兩全其美的東西,這只是應急軍糧,還好吃的話,世上就沒人吃飯了。最好直接吞,別嚼……」
「噸噸噸……」
薛白錦接過水囊,揚起脖頸大口灌水,硬是喝了小半壺水,才緩過來一口氣,而後轉頭咬牙切齒:
「你不早說?」
女帝聳了聳肩:「你又沒問。」
夜驚堂瞧見冰坨坨反應這麼大,也很是好奇,放進嘴裡,仔細品味。
嗯……
丹丸用糖衣封裝,甜甜的,入口便慢慢融化,味道還不錯……
但隨著糖衣溶解,更濃郁的甜味就湧入了口腔,鹹、酸、甜等等,可以說五味雜陳,而且很‘膩’,就和生吃豬油一般。
「咳……」
夜驚堂不出意外也悶咳一聲。
薛白錦就知道是如此,連忙拿起水囊,湊到夜驚堂嘴邊:
「知道難吃你還吃?」
女帝則是用手扶著夜驚堂的胸口:「慢慢喝,別嗆著了……」
「噸噸噸……」
夜驚堂體虛至此,都垂死病中驚坐起,硬灌了幾大口水,才把口中五味衝散,喝完水喉嚨裡還帶著餘香,反正是很後悔,話都說不出來了。
薛白錦雖然有點惱火,但隨著糧丹入腹,很快就有了飽腹感,身體也暖和了些。她把水囊放下,遞給女帝:
「雖然難吃了點,但確實是好東西。怎麼不讓你手下把味道改善下?若是軍卒不慎咬破,身邊又沒水,怕是得當場齁死。」
女帝抱住夜驚堂的胳膊,臉頰靠在肩頭:
「戰陣之上能吃飽就能活命,連死人都能吃,又豈會計較味道。我也想味道好些,但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下面人實在弄不出來,才在上面裹了一層糖。
「其實好吃的也有,有個方士,弄出一種麵條,先蒸熟晾乾,再把肉粒、青菜也煮熟曬乾,需要時用熱水一泡就能吃,幹吃也可以,味道挺不錯。但此物容易受潮,而且沒這個好攜帶……」
夜驚堂眨了眨眼睛,覺得這形容有點似曾相識,開口道:
「回去了給我嚐嚐。」
女帝微笑道:「行,當做備用軍糧送了些到邊關,天門峽有些,我回去給你做,我下面其實挺好吃的……」
「咳咳……」
薛白錦見夜驚堂又忽然悶咳兩聲,臉色微沉:
「你別說話了,讓他好好休息。」
女帝見此停下了話語,閉上眸子安靜靠在夜驚堂肩膀上,注意著體內氣血情況。
夜驚堂吃下糧丹,雖然味道一言難盡,但熱量營養確實驚人隨著肚子裡有東西,身體都舒服了一大截,但心思也開始有點跑偏了。
畢竟鈺虎靠在肩頭,抱著他的胳膊,大臂陷入兩團酥軟,手直接搭在下面的地方,觸感很是誘惑人。
而冰坨坨雖然沒靠著他,但就坐在身側,方才喝水動作太大,又把寬鬆袍子弄散了,略微轉眼就能看到一抹豐腴白皙……
女帝抱著夜驚堂的胳膊,發現夜貴妃老是看旁邊的女人,也不知是不是吃醋,把貼身武服拉開了些,露出了裡面的紅色薄紗小衣,中間還開了個洞,故意把溝露出來的款式……
夜驚堂瞧見此景都愣了,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邊看了。
薛白錦聽到解衣服的動靜,睜開眼眸看了眼,皺眉道:
「他都這樣了,你發什麼騷?」
女帝重新靠在肩膀上,淡然道:
「覺得悶罷了,你不也一樣。」
薛白錦莫名其妙,正想冷聲質問,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低頭一看,連忙把衣襟重新拉好,往側面挪了些,抱著胸口做出了假寐的模樣。
夜驚堂氣血不穩,實在不敢接受鈺虎的獎勵,等冰坨坨裝睡後,再度開口:
「明神圖在懷裡,你快學了吧。」
女帝聽見此言,其實心頭十分後悔,畢竟她是找到了明神圖,夜驚堂卻落入了死局,可以說夜驚堂就是用處境互換,來保住了她的平安,而且比她更兇險更無助。
聽見夜驚堂催促,女帝甚至不好意思抬手去拿,但身為大魏帝王,她行事必須理智。
女帝抬眼看了看夜驚堂後,忽然抬起臉頰,穩住了男子發白的嘴唇。
滋滋
!!
薛白錦好歹山下無敵多年,可不是軟柿子,聽見後面奇奇怪怪的動靜,深深吸了口氣,回頭看向唇槍舌戰的兩人,抬手指向門外:
「你給我出去!再敢打擾他休息,別怪我不講情面!」
女帝深情吻著夜驚堂,許久才鬆開嘴唇,看著那雙有點尷尬的眼睛:
「這裡不方便,我回去再賞你。」
說完後柔柔起身,走到門外坐了下來,手裡拿著夜驚堂用命換回來的明神圖,幽幽嘆了口氣。
薛白錦見此神色才緩和了些,起身來到門口,把艙門關上,而後才回到原位坐下,繼續假寐。
夜驚堂看了看冰坨坨又散開的衣襟,本想提醒一句,但怕惹到氣頭上的冰坨坨,最終還是閉上眼睛,只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