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驚堂都不知說什麼好,上前道:
「要不就在這裡休息?這裡房間挺多……」
薛白錦武聖的實力,怎麼可能被幾杯酒灌倒,摟著調皮徒弟往外走去:
「無妨,你忙你的吧,來日再會。」
夜驚堂確實有點不放心,還是跟著送出門,又讓鳥鳥陪著兩人去客棧,而後才回到了院內。
太后娘娘已經被叫醒過來,因為還得趕第二場,腦子倒是挺清醒,見夜驚堂回來,便上前道:
「本宮先回國公府了。聽鈺虎說,你明天就得回雲安是吧?」
夜驚堂點頭道:「西北那邊有訊息,得儘快趕過去,應該也忙不了多久最多二月份就回來了。」
夜驚堂要去辦正事,太后娘娘這次是沒法再跟著了,心頭很是不捨,回頭看了看後,又做出要囑咐事情的模樣,帶著夜驚堂來到院外的拐角隱蔽。
夜驚堂正想安慰兩句,卻見太后娘娘回身踮起了腳尖,在他唇上啵了下,杏眸目不轉睛望著他:
「本宮這次不好陪著,你過去要多注意才是,別再和上次那樣不顧惜身體了。你要是平安回來,本宮……嗯……到時候……」
夜驚堂看太后娘娘表情,就明白了意思,低頭湊到耳邊:
「和書上寫的一樣,你在福壽宮休息,我忽然闖進來,你想叫人,我怕你走漏風聲,就生米煮成……」
「啐!」
太后娘娘是這麼想的,但終究沒說出口,見夜驚堂敢主動提,她頓時惱了,抬手在胸口輕錘了下。
咚~
因為院子裡還有人,太后娘娘也不敢太放肆,錘完之後,又環住脖子狠狠啵了口,而後便整理衣襟,轉頭往外走去:
「本宮等你回來,你要是敢出事兒……」
「放心,我恨不得天天待京城,等忙完第一時間就回來。」
夜驚堂說到這裡,又想起了什麼:
「鈺虎說要帶兵去旌節城,你回京城要是等著著急,也可以一起過去嘛。旌節城離天琅湖不算遠,我來回覆命的時候,探望也方便。」
太后娘娘也不清楚鈺虎會怎麼安排,對此道:
「明天再說吧。嗯……」
一想到個把月不能見面,太后確實捨不得,又走了回來,抱住夜驚堂,抬眼仔細打量,那眼神似乎是想把夜驚堂的容貌刻進骨頭裡。
夜驚堂面對依依不捨的暖手寶,心也快化了,見四下無人,便雙手摟住小腰,抱起來轉了一圈兒:
「說好的要帶你走遍水兒走過的地方,我就肯定會做到。等這事忙完,我帶你去沙州看月牙湖,梁王世子和太后最後長相廝守的地方,怎麼樣?」
太后娘娘聽見這許諾,心底的不捨便煙消雲散,眼神欣喜:
「就我們兩個人?」
「呃……」
「好啦,知道你現在說不準,本宮又不貪心,去多少人都可以,只要把本宮帶著就行了。」
太后娘娘抱住夜驚堂的脖子,雖然雙腳懸空看起來有點怪,但夜驚堂抱得很穩當,倒也沒什麼不舒適。
再纏綿良久後,眼看時間太長,院子裡都要起疑了,太后娘娘才念念不捨落下來,恢復了端莊嫻靜的神色,回頭道:
「紅玉,回府了。」
「好的娘娘。」
夜驚堂送太后娘娘走出大門,便瞧見身著大紅裙子的鈺虎,已經坐在了車廂裡,挑起簾子對他擺手道:
「行了,別耽擱時間,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還得返京,別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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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驚堂肯定是騎著胭脂虎,和鈺虎兩人一馬飛速折返,自然也沒必要說什麼道別之語,只是關切道:
「你沒喝多吧?確定不要我送?」
女帝放下簾子,隨口道:「薛姑娘都穩穩當當,本姑娘又豈會有問題,走了。」
咯吱咯吱……
馬車緩緩駛離,前往了東城的國公府。
夜驚堂終究不太放心,雖然沒有跟著,但依舊來到了高處,目送馬車駛過繁華街道。
直至秦國公府的人來迎接了,夜驚堂才移開目光,望向了雲安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也不知笨笨在做什麼,一個人過年肯定悶悶不樂……
不過不要緊,再過兩天就回去了……
夜驚堂想到獨守空閨的大笨笨,便有了些歸心似箭之感,眼見要到子時了也沒耽擱,飛身回到了院子裡。
——
酒宴過後,餐廳裡難免有點亂,萍兒和秀荷正在收拾,而凝兒則扶著三娘回屋了,水兒看起來也跟著,但不知道為什麼把梵青禾留在客廳裡。
夜驚堂回到餐廳,瞧見被水兒猛灌的梵姑娘,靠在茶榻上歇息,不免疑惑道:
「怎麼不送梵姑娘回房?」
秀荷回應道:「陸仙子說,讓公子親自送,免得梵姑娘覺得被冷落了。」
「……」
夜驚堂微微頷首,覺得水兒想的還挺周到,當下先幫秀荷一起收拾了碗筷,囑咐她們早點休息後,才來到茶榻前,橫抱起了梵青禾。
梵青禾說好了戒酒,但架不住灌,今天確實是喝醉了,察覺被抱著,暈乎乎睜開眸子望了下,又閉上了眸子,呢喃道:
「你……不行……」
我不行?!
夜驚堂本來還沒歪心思的,聽到這話不開心了,抱著梵姑娘走到水兒落腳的房間,蹙眉道:
「梵姑娘,你說誰不行?」
「不是……喔……」
……
夜驚堂其實明白意思,也沒趁著醉酒胡來,把梵姑娘放在床鋪上後,又幫忙褪去了鞋子,把被子蓋好。
梵青禾潛意識裡還能察覺處境,一直在微微扭動躲閃,直到被子蓋好了,夜驚堂有離開的跡象,才安靜下來。
不過很快,梵青禾眉宇間又流露出一抹疑惑,看起來意思像是——有便宜不佔,他什麼意思?
夜驚堂看著梵青禾茫然的表情,心底著實好笑,想想還是如其所願,低頭在紅唇上啵了口,而後便合上幔帳,悄然出了房門。
忙活一天,宅子裡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城內時而響起的煙花爆竹聲。
「呼……」
夜驚堂站在門前輕輕舒了口氣,左右打量,見雲璃把他的鳥鳥也拐走了,便沒有在停留,稍作洗漱後,來到了三孃的院子裡。
三娘居住的主屋,空間比其他房間要大,此時裡面亮著燈火,但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
夜驚堂來到門前側耳傾聽,能聽到三道呼吸聲,還以為媳婦喝醉後睡著了,便推開房門,往裡屋檢視。
珠簾隔斷的裡間燈火通明,幔帳放了下來,光線在外面倒是看不到裡面的影子,但可以確定三個人都躺在裡面。
夜驚堂怕把喝醉酒的媳婦吵醒,腳步聲很輕微,來到幔帳外,本來想抬手挑開帳子瞄下。
但讓他沒想到,他手剛抬起來,一隻纖纖玉手就從幔帳間探出,和妖狐俘獲書生似得,直接抓住手腕,把他拽進了幔帳裡。
幔帳之間三娘身著布料柔滑的黑色睡裙,玲瓏曼妙的輪廓若隱若現,手兒撐著側臉望著他。
水兒白衣如雪,臉頰帶著三分酡紅,看起來如同貪杯的冰山仙子,眼底帶著玩味笑意。
凝兒則躺在中間,還被三娘、水兒摁著雙手,看樣子是不讓她跑,為此臉頰冷冰冰的,一副‘我才不是自願的’的小模樣。
撲通
夜驚堂被拉得身體失衡,倒在了三人身上,三娘還很貼心微微挺胸接了他一下,淡淡女兒香撲面,連酒意都給徹底弄醒了。
夜驚堂用手撐起身,但床鋪不大也沒地方躺,便讓水兒把腿收起來給他騰出坐的地兒,明知故問道:
「這是做什麼?給我過年?」
璇璣真人挑了挑眉毛:「今天你生辰,外加過年,答應好的大禮,自然要兌現……」
駱凝扭開手腕:「要送禮你自己送,把我拉著作甚?」
三娘見此把手鬆開:
「那行,你先去偏房歇息?」
「……」
駱凝眨了眨眸子,也不多說,起身就要走。
夜驚堂搖頭輕笑,把凝兒抱著靠在了自己胸口,勉強擠進了中間:
「唉,過年一起說說話罷了,又不做別的。」
「你說這種話,哪次當真了?」
「下次……」
「哈?」
「呵呵……」
「你!唉……我自己脫……」
「這才對嘛……」
……
竊竊私語從房間裡傳出,又化為呢喃哼唧,繼而是頗具節奏韻律的節拍聲。
隨著子時一到,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江州城,又忽然間響起滿城煙火。
新一年的正月初一,在此刻悄然而至,雖然尚處寒冬,但無論屋裡還是屋外,似乎都多了一抹別樣的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