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請纓

女俠且慢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剛起床,還沒熱身。好好練功,別走神。」

「哦……」

華陽也沒再多問,一大一小迎著清晨的微光,開始認真呼吸吐納起來……

——

雲安城。

臨近年關,銀裝素裹的京城內越來越越熱鬧,千街百坊間掛起了紅燈籠,皇城內亦是如此,不過因為女帝太后都不在,宮城深處還是稍顯冷清。

太華殿內,商議完年前瑣事的文武百官,陸續走出大殿出了皇城。

東方離人身著銀色蟒袍,帶著宮女從殿內出來,乘坐車輦轉道靖王府,沿途開啟車窗看向東南方,眉宇間顯出了淡淡思念。

姐姐離開前,說玩幾天就騎著胭脂虎,千里加急趕回來和她換班,結果可好,她不催姐姐就不動,看模樣是準備拖到過完年再回來。

東方離人知道姐姐能休假一段時間不容易,始終沒開口催,但心底的思念,卻隨著時間的增長愈來愈濃了。

咕嚕咕嚕——

駟馬並驅的車輦,在禁軍護衛下駛過王府街,來到了大門外。

東方離人有些出神被侍女提醒才回過神來,起身下了馬車,抬眼卻見傷漸離站在門口等待。

傷漸離和佘龍,差點被斷聲寂隨手打死,傷勢養到現在才基本恢復,此時傷漸離身著常服站在門前,見靖王下來,便上前拱手道:

「殿下,曹公公有事想要求見。」

「嗯?」

東方離人聽見這話,頓時掃清了心中雜念。

曹公公雖然被囚禁在地牢三層,但女帝保留著其官職封賞,目前算起來依舊是大魏的大內總管。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曹公公是三朝元老,對東方氏的忠心有目共睹,即便不認女帝的皇統,真有北梁賊子殺到皇城,把曹公公放出來,曹公公依舊會給東方氏守最後一道宮門。

雖然曹公公不一定降得住當世武魁,但四張鳴龍圖練了一甲子,不動如山據皇城而守,也沒人能短時間從曹公公屍體上踏過去。

如果能讓曹公公回心轉意,回到宮裡當大內總管,那效果自然更好。

曹公公時刻保持全盛,只要往皇城一蹲,呂太清造反刺駕,都得掂量下能不能三巴掌拍碎這塊大魏最硬的石頭,女帝可以說高枕無憂。

但可惜十年過去,曹公公始終沒回心轉意的意思,只是想死在宮城,完成這一輩子的使命,兌現當年給太祖的承諾。

東方離人這麼多年,從未見曹公公主動說過話,聽見曹公公求見她,心底自然鄭重起來,轉身走向黑衙,沿途詢問道:

「可知曹公公求見本王所為何事?」

傷漸離搖了搖頭:「卑職不清楚。」

東方離人見此也沒多問,很快帶著大隊隨從,進入了黑衙地牢。

因為知道靖王要蒞臨此地,地牢還提前清掃了下,原本陰曹地府般的過道里,點上了燭燈,看起來明黃通亮,再無壓抑之感。

東方離人快步進過數個牢房,正思索著曹公公找她做什麼,忽然聽到一間牢房裡傳來幾句:

「哥,是不是夜大人回來了?」

「這麼多腳步聲,估計是,快喊冤……」

哐哐哐——

可惜,冤還沒喊出來,嚇的不輕的黑衙總捕,就用刀柄在鐵柵欄上敲了兩下,地牢裡當即禁聲。

東方離人略微回憶了下,才想起地字一號房關的誰,因為是堂堂大人親自扣押的人,她也不敢自作主張放了,便沒搭理,很快來到了地牢三層。

地牢三層的鐵門已經開啟,露出了環境雅緻的書房孟姣和佘龍站在旁邊,表情還挺恭敬,畢竟曹公公當大內總管的時候,對他們這些衙門當差的,多多少少都有指點之恩。

曹公公恢復全盛根本沒法擋,為此獲得的補給,只能堪堪續命,此時根本沒什麼戰力,防衛自然也不是很嚴密。

東方離人走過地道,來到地下的書房之內,抬眼便看到曹公公身著紅袍,衣帽收拾的一絲不苟,蒼白臉頰上沒有太多表情,只是躬身靜立,開口道:

「老奴曹千秋,拜見二公主殿下。」

東方離人聽見曹公公還叫她公主而不尊稱靖王,就明白曹公公依舊在鑽牛角尖,心底涼了半截。

東方離人在侍女搬來的椅子上就坐,想了想微微抬手:

「免禮,曹總管有何事求見本王?可是在此地住的不舒服?」

曹公公一如既往的慢條斯理,聲音平和:

「老奴近日翻閱前朝舊史,想起了一件要事。今年是癸卯年,甲子之前的癸卯年,正值三國亂戰尾聲,燕恭帝遁入南霄山、太祖收服凃州、北梁偷襲西北王庭,致使西北王庭一蹶不振……

「西北王庭在被偷襲後,天琅王曾向大魏求助,意欲連魏滅梁。但北梁隨後就歸還了燕州四郡之地,還送了太祖六斤雪湖花,用以救治在戰亂中損傷的義士,加之大魏百廢待興,需要休養生息,太祖最終和北梁和談,並未出兵……」

東方離人作為皇族子弟,對於開國時的歷史自然瞭解,點頭道:

「確實如此,曹總管的意思是?」

曹公公繼續道:「北梁的雪湖花,是從亱遲部手中搶奪,因為前一年才採摘,存量極大,所以收穫頗豐。

「按照前朝爭奪雪湖花經驗來看,雪湖花甲子一開,有時候早一兩年,有時候晚一兩年,但從未出過例外。上次雪湖花開,已經過去六十一年……」

雪湖花甲子一開花,朝廷近幾年自然密切注意著,但雪湖林在左賢王后花園,看守皆是心腹中的心腹,想看雪湖林的情況幾乎不可能,只能在天琅湖畔搜尋野生花株,來判斷情況。

東方離人聽到這些,想了想道:

「聖上在入冬之前,已經派遣探子,搜尋天琅湖沿岸,但天琅湖太大,巡視又嚴密,目前尚未有訊息傳回來……」

曹公公微微頷首,不緊不慢繼續道:

「老奴為東方氏家僕,雖然不聽長公主調令,但雪湖花惠及東方氏子孫六十年,無論誰做皇位,此物都不可缺失,老奴不能坐視此事出差錯。

「今日求見二公主,是想請命,去關外操辦此事,如果今年沒開,明年老奴也會將雪湖花帶回雲安。」

東方離人聽見曹公公請命要給朝廷辦事,心頭並沒有什麼意外,畢竟雪湖花拿回來,也不是她們姐妹倆的,而是入大魏國庫,屬於東方氏接下來的幾代帝王,曹公公作為大管家,可以不給女帝辦事,但事關東方家子子孫孫的事兒,還是得操個心。

曹公公當了一輩子大內總管,從未出過紕漏,辦事東方離人自然放心,但她知道曹公公根本不想活,只想捨身取義,真去搶雪湖花,肯定是燒盡最後一滴血,拼死給東方氏子孫多弄一點回來,讓這一輩子有始有終。

東方離人終究不是帝王,沒那麼果斷的帝王心腸,自幼被曹公公指點武藝,明知對方抱著死志,哪裡能無波無瀾就點頭,稍加斟酌後,開口道:

「此事本王會和聖上秉明,過幾天再給曹總管答覆。」

曹公公躬身道:「時不可待。長公主的性子,老奴知曉,心有躊躇,但身為帝王,為大局著想,還是會答應。

「殿下既然是攝政王,便該替長公主分憂,這些事情殿下做主,或者讓李相做主,事後秉明,長公主或許會責備你們,但事已至此別無他法,心裡會好受許多。

「而殿下讓長公主來決策,長公主又能如何?」

東方離人倒是被這一句話問住了,心頭明白曹公公的意思——惡人要臣子自覺去當,不能讓君主親自下令幹這種把忠臣良將當耗材用的事兒。

東方離人明白道理,但依舊沒有立刻答覆,起身道:

「本王和李相先行商量,曹總管不必心急。如今大魏英傑輩出,不像往日那般,只有曹總管和國師兩人守著京城,必要時必須做取捨。即便北梁已經收了雪湖花,夜驚堂也能讓他們吐出來。」

曹公公上次見夜驚堂,仇天合才剛出獄,在地底沒了解外面的情況,還真不清楚夜驚堂如今成長到了何種境地。

眼見東方離人這麼說,曹公公也不再堅持,只是俯身恭送。

東方離人轉身走出地牢,待來到鳴玉樓下後,才轉頭道:

「孟姣,你修書一封,給夜驚堂送去,說明剛才的事情,讓他不要心急,先陪太后和聖上過完年,容本王打探清楚情況,再來辦此事。傷漸離,去請李相過來。」

「遵命。」

孟姣和傷漸離,領命後分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