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夜放花千樹

女俠且慢 關關公子 第2頁,共2頁

「你身體沒事吧?要不要先休息會兒補個覺?」

璇璣真人昨天發動激將,結果被捂著紅唇四目相對摁著懟,都被懟成水簾洞了,確實比較悽楚,不過有浴火圖傍身,恢復的也極快,此時並沒有什麼大礙。

眼見夜驚堂昨天不知憐惜,現在又來噓寒問暖璇璣真人平淡道:

「本道能有什麼事?昨天為了照顧你面子,佯做不敵,免得你下不來臺罷了……」

哈?!

夜驚堂饒是早知道水兒頭鐵,聽見這話還是震驚了,當下直接拉住手腕往回走:

「武夫輸贏都得堂堂正正,走,咱們決戰到天明,陸仙子千萬別顧忌我感受,該往死折騰,就把我往死的折騰……」

璇璣真人並非沒有自知之明,現在回去,怕是三天別想下地,當下手腕輕扭,做出不悅模樣:

「再一再二不再三,我給過你很多機會,你自己不知輕重甚至還越來越放肆,現在沒機會了,從今往後,你休想再碰為師一根手指頭……」

夜驚堂見水兒又激將又不和他玩,肯定是不樂意,抬手握住了水兒的一根手指。

璇璣真人抽了抽手,並未抽空,便左手輕抬合歡劍:

「鬆手。」

劍出三分。

夜驚堂倒也沒對著幹,轉而來到身前,屈膝摟住修長雙腿,把水兒道長背在了背上,和顏悅色道:

「好啦好啦,我錯了,以後肯定老老實實,陸仙子給我就要,不給我就說軟話哄……」

璇璣真人趴在背上,對這厚臉皮的情郎也是沒辦法了,轉而下巴靠著肩膀,湊在耳側道:

「我有一百種方法收拾你,只是懶得用罷了。你若是不想後院起火,整天焦頭爛額,往後就給為師……師……」

兩人正說話間,順著暗巷走過了一個交叉口,話語便戛然而止。

夜驚堂剛經過圍牆轉角,餘光可見岔路口內,站著個身著火紅長裙的人影,雙臂環胸無聲無息,那雙藏於夜色中的眸子,正平靜看著兩人……

?!

璇璣真人玩世不恭的神色微僵,渾身上下紋絲不動,如同瞬間變成了木頭人。

夜驚堂頓住腳步,額頭滾下一顆冷汗,想鬆手但顯然為時已晚。

撲通撲通……

暗巷中死寂到能聽見兩道心跳聲。

不過預想中歇斯底里的呵斥,或者難以置信的質問,並沒有出現在岔路之中。

踏踏踏……

大魏女帝身著輕薄紅裙,腳步輕盈走出暗巷,露出了明豔動人的臉頰。

她來到了兩人身側,沒有去看夜驚堂,而是望向了背上表情微僵的師尊,聲音頗為柔和平靜:

「出門一趟,受傷了不成?怎麼走路還要讓護衛揹著?」

「……」

璇璣真人饒是心智過硬,冷豔臉頰也化為了赤紅,輕手輕腳從背上下來,端正站好,稍微捋了下衣襟:

「呵呵,嗯……有點累罷了,隨便出來走走……」

女帝對師尊玩世不恭的性格相當瞭解,她的性子顯然也是傳承自璇璣真人,瞧見此景還真不意外。

往前十年璇璣真人日復一日風餐露宿在外漂泊,幫女帝尋找鳴龍圖續命,雖然事兒沒辦成,但苦勞女帝都看在眼裡。

這次璇璣真人回京後,忽然就不回玉虛山了,還整天跟在夜驚堂後面,女帝其實能猜出些許端倪。

見璇璣真人少有的顯出都侷促不安,女帝輕輕擺手道:

「舟車勞頓好些天,累是必然,早點回去休息吧,我和夜驚堂說點事兒。」

「……」

璇璣真人見此哪裡會多說半句,輕咳一聲,默默轉身就走了,絲毫不理會情郎死活。

踏踏踏……

夜驚堂站在原地,眼神頗為複雜,等到水兒飛過了圍牆,才輕笑道:

「你怎麼來了?我正準備去國公府找你來著……」

女帝儀態閒散,手伸向夜驚堂腰間的兵刃。

「誒。」

夜驚堂抬手壓住,柔聲道:「有話好好說,那什麼……」

女帝隨手拔出暗金寶劍,拿在手裡把玩,詢問道:

「這是你在蕭山堡裡找到的劍?」

「?」

夜驚堂見虎妞妞沒揍他,心底著實意外,他自然也沒再哪壺不開提哪壺,點頭道:

「對,令狐觀止鑄造,質地極為玄妙,平天教主挺喜歡的,我都沒給她,特地給你帶回來了。」

女帝指尖輕彈劍刃,帶起空幽顫鳴:

「那你倒是有心。此劍似乎是由龍鱗石鑄造,不過令狐觀止和龍正青弄來這麼多早已失傳的龍鱗石,還是有些蹊蹺,你可問出下落?」

「龍正青說是綠匪提供,具體並沒有說,當時生死相搏,也沒機會問這些。不過龍正青說,明神圖在北梁皇宮……」

鳴龍圖事關性命,女帝確實挺操心的,當下手腕輕翻,把劍插回夜驚堂腰後:

「北梁皇宮有鳴龍圖不奇怪,此事得再三謀劃,先放一邊吧。你要是真有心,先幫忙把薛白錦手裡的長青圖拿回來,她應該就帶在身上。」

夜驚堂其實也想,但難度很大,對此道:

「平天教本就沒多少資本,上次你們倆還打了一架,把衣服打爛了,嗯……我提過這事兒,她說讓你親自過去三張換一張,這顯然不大可能,我再想想辦法。」

「三張換一張……」

女帝聽見這話,不禁暗暗搖頭:

「她一張都別想換,要麼主動交上來,要麼我自己拿,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容她考慮一段時間,但這時間有限度。

「真把我惹毛了,我就把她抓回來,用離魂針封住氣脈,扔到你府上當丫鬟,讓她生十個八個大胖小子,到時候看她還能不能這般傲氣……」

夜驚堂抬手勸道:「你也別這麼傲氣,真打起來,她把你抓住欺負一頓怎麼辦?她現在都超凡入聖了,你上次都打不過,現在肯定不是對手。」

女帝略顯不悅:「我惜命罷了,真捨命一搏,她豈會是我對手。」

夜驚堂覺得這話題怎麼聊都不會有結果,便輕嘆道:

「好了,反正這事交給我,你別一意孤行,若是再搞出事,我就把你送回京城,再也不帶你出門了。」

女帝上次和薛白錦一番交手,看出來薛白錦的底蘊心底並無大意,見此不再多說,轉而看向夜驚堂:

「以前你屢立奇功,給你獎勵你不要,今天的事兒既往不咎,便算是功過相抵了。你能把剩下兩張圖找回來,再過火一點,朝廷也不是不能答應。

「若是可以平定北方,那宮裡的姑娘,你可以隨便挑,相中誰都可以帶回府上,你想直接住進去,也不是不可以……」

夜驚堂微微抬手道:「這些事都太遠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嗯……我聽江湖傳言,說左賢王已經失蹤兩月,朝廷有沒有什麼訊息?」

女帝都沒在京城,對局勢的瞭解全靠妹妹的書信,對此稍作斟酌,回應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給京城送封信,好好查查。這段日子你好好休息即可,想幫朝廷掃清內憂外患,也得勞逸結合不是。」

夜驚堂輕笑了下,也沒再聊正事,相伴走在身側出來巷道,看了下燈火通明的江州城:

「現在做什麼?去逛詩會?」

「……」

女帝聽到這個,古井無波的眼神都亮了下,腳步輕快起來,往雁街方向走去:

「走吧,馬上年關,江州各地的才子都在雁街聚會,你不在我一個人都不好往進湊。對了,出門一趟經歷這麼多,想起過什麼好詩詞沒有?」

「我想想,嗯……東風夜放花千樹……」

「……」

女帝聆聽幾句,步伐又慢了下來,目光從繁華街景上拉回,落在了身側侃侃而談的俊公子臉上,眼底顯出了和離人差不多的小星星。

「好詞……還有沒有?」

「唉,這東西又不是扛麻袋,悶頭使勁,就能幹的又好又快,要動腦子想的……」

嗆啷

「誒?你做什麼?」

「給你點壓力,刀架脖子上,你肯定能憋出來……」

「你就是把我剁了,我該想不出來還是……好好好,我想,街上人多眼雜,讓人瞧見不就鬧笑話了……」

……

打打鬧鬧間,一男一女漸行漸遠,隱入了光影交錯的街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