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遺蹟

女俠且慢 關關公子 第1頁,共2頁

晨光之下,數人在群山之間飛馳,頃刻間已經往西北逃出數里。

左賢王李鐧作為四聖之一,底蘊相當驚人,被合圍擊傷後速度不減反增,快的只能看到一抹金色殘影。

平天教主錦抱著人追擊,雖然駱凝身輕體柔並不重,但再怎麼也是個成年人,負重之下距離被越拉越遠,她也不能把夫人丟給後面的夜護法抱著,當下只能提氣猛追和左賢王拼耐力。

而後方,夜驚堂託著鳴龍槍崩騰如雷,在跑出數里後,發現蔣札虎速度有所減緩,回頭朗聲道:

「蔣幫主,你先回去護送韓先生。」

幾人從盆地裡追出,而老巫師等人還在往山中轉移,左賢王的跟班雖說一直在後面追趕想要援助,但萬一有幾個腦子清醒的回頭圍魏救趙,可就出了大問題。

蔣札虎家小在背後,此時也只能說了聲:「窮寇莫追,儘快折返。」而後就落回地面,往盆地方向殺了回去。

夜驚堂本來還想提醒一聲別把曹阿寧打死了,但曹阿寧要是蠢到這種情況都不知道走為上策,那估計也沒啥大用,當下也沒多說。

朵蘭谷位於黃明山脈最狹窄處,山脈兩側僅五十餘里寬,橫穿過去就到了西北大漠,南北兩朝稱之為‘不歸原’。

夜驚堂聽過沙洲遍地黃金的傳說,不過能挖到的地方都被人挖完了,沒人去的地方定然有其風險,他並未幹過淘金客的勾當。

而左賢王已經超凡入聖,一拳一腳皆威力驚人,方才她用鞭子去硬拽馬槊,左賢王抖槍震擊直攻肺腑,確實受了內傷,加之長時間高速奔行,才有些掉隊。

「我去……」

……

——

與此同時,另一邊。

而本就不怎麼結實的沙丘,在此時也成了黃海中的浪濤,肉眼可見的隨狂風變幻遷移,整個人如同置身驚濤駭浪之間,若不是武藝夠高,恐怕不出片刻,就會倒地直至被葬入沙海。

「你薛家滿門忠烈,從不出忘恩負義之輩。當年南燕生死存亡之際,西北王庭率軍南下直入中原,若不是我父皇奇襲西北王都,解了燃眉之急,南燕還得早亡幾年。你如今不對付魏國亂臣賊子,反倒對本王窮追猛打……」

夜驚堂沒帶面巾,張開就灌一嘴沙子,只能用胳膊擋住嘴,開口道:

夜驚堂知道沙暴的厲害,怕兩人跑進沙海迷了路,便對天上揮了揮手。

「嘰——」

五人就這麼你追我趕,硬是追出去了幾百里路,跑到最後都是面紅耳赤氣喘如牛,而彼此距離也拉長到間隔兩裡的程度,完全就是在比拼耐力,看誰先撐不住。

夜驚堂剛若有所思,馬上又覺得不對,低頭看向腳下如同山嶽般的沙丘:

「往北方繞,不歸原無路可走,南邊是梁王地盤他不敢去,肯定會沿著山脈往北跑……」

不歸原上古時期曾是大梁朝的後方糧倉,但大河改道後,黃明山阻擋水汽,致使千里地域都化為無盡黃沙,成了徹底的生靈禁區,雖然有膽大的淘金者造訪,但大都有去無回。

凸起整體呈白色,走近才能看清,是白石雕刻的瑞獸。

夜驚堂見狀眉頭一皺,速度放慢些許:

薛白錦拉起駱凝,跑回被砸出來的坑洞,想要尋回丟出的寒鐵長鐧,結果一眼掃去,卻微微一愣。

「這是狻猊,龍之第五子,看這做工和尺寸,應該是放在宮殿上鎮宅的瑞獸……」

薛白錦一把抓住馬槊,被馬槊裹挾的強橫氣勁拖拽的橫飛十餘丈才停下,結果落地才發現,駱凝相當聰明,丟出軟劍就換了地方,抱著大白雞,隱匿在沙丘後等待。

「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房子,應該只是建築塌了,雕像被流沙慢慢裹挾到了這裡。」

「這是什麼東西?石獅子?」

薛白錦壓住所有氣息,好不容易才摸到跟前,沒有錯失機會,在左賢王出手之時,身形已經躍起,雙手持重鐧如同神人擂鼓,自上而下全力抽下:

左賢王抽回馬槊橫在上方,雙鐧落下瞬間,腳下鬆軟沙海便全數震散,如同千鈞鐵球墜入水面,形成一個巨大凹坑。

飛旋鐵鐧正中後背,左賢王金甲當即粉碎,臉色發紫咳出了一口黑血,偶爾不管不顧藉力往前飛撲,直接衝入了沙塵之間。

「琅軒城被震垮後,大梁遷都到黃明山以西,朵蘭谷應該就是當年寓意收復失地的奪南關……大燕勘探說這裡有座城池,按距離來看的話,可能是新京……」

梵青禾一身武藝全練在身法上,善毒攻機關暗器,和夜驚堂、蔣札虎這些想學打人、先學捱打的傳統武人完全不是一個路子,用老師父的話講就是底子太虛,根本沒什麼抗擊打能力。

左賢王李鐧本想往北方逃遁,但瞧見追兵都往北方斜切斷退路,便徑直朝沙漠中心地帶衝去,滿頭白髮隨風飄舞,哪怕是亡命奔逃,氣勢依舊沒落下,拉開距離後還開口來了句:

「沒什麼,快追……」

「這是房頂上?」

而夜驚堂則沒有再全速狂奔,落在了沙丘之上,順著幾人在風沙中留下的痕跡,頂著強風往沙暴深處追去……

——

呼呼——

「走!」

但定睛一看卻發現是一把三尺軟劍。

「凝兒?」

但跑出一截後,他忽然發現輕功不在他之下的梵青禾,竟然慢慢掉了隊。

馬槊掃出半圓,在漫天黃沙中攪出了一個空洞,也掃開了直擊而來兵刃。

左賢王硬撼平天教主全力一擊,雙臂如擎天玉柱,面甲卻在蠻橫氣勁下被震碎,露出了半張臉,可見左眼赤紅臉色漲紫,兇悍氣勢猶如白髮修羅。

後面的夜驚堂,瞧見此景自然沒覺得什麼,而全力追殺的薛白錦,倒是莫名其妙道:

「凝兒,你抱我作甚?」

左賢王被砸入沙海之下,落入碎石廢墟瞬間,就卸力彈起,眼見薛白錦提鐧再度殺來,不躲不避,直接把馬槊擲向漫天黃沙。

地下埋藏千年的石磚,也同時被震碎,發出一聲脆裂爆響。

在護著梵青禾走到一個龐大沙丘後方時,風沙稍微小了些,夜驚堂便在原地等著風沙過去。

雲霧漂浮在萬里黃沙之上,鋪天蓋地猶如千軍萬馬橫行,隱隱還能看到漫天沙塵中閃過光亮,帶著的動靜如同萬獸齊嚎,吞噬了所過之處的一切。

飛沙遮天蔽日,往沙暴內部行出不過百丈,天空和光亮便全被遮蔽,四野昏暗如同無光拂曉,耳中也只剩下悶雷與疾風的呼嚎。

而夜驚堂更是如此,渾身汗氣蒸騰,粗重呼吸聲甚至偶爾能壓住風聲。

左賢王也不覺得薛家孤守南霄山一甲子,能在上升期忽然投降而夜驚堂也確實不像知道背後有援兵的樣子,當下只當薛白錦是偶然撞見,又開口道:

「聽族裡老人說,這裡以前繁華的很,有很多城池鄉鎮,遍地良田。

左賢王暗道不妙,當即回手抽向後方,但為時已晚。

「誒?!」

而後駱凝眼神就出現了幾分變化,想了想抬手環住薛白錦的脖子,望向前方,一副想氣夜驚堂的樣子。

梵青禾見此反過來扶著夜驚堂的胳膊,盯著強風走了一截後,覺得有點頭暈目眩,就輕咬舌尖,又開口沒話找話道:

薛白錦臉色驟變,因為風沙干擾太大,她也沒法確定駱凝當前的精確位置,怕馬槊誤傷駱凝,當即將寒鐵長鐧擲出,同時飛撲抓向破空馬槊。

「琅軒城因為經常遭天災,大梁朝就把國都遷到了這邊,結果後來一場大震,琅軒城沒大礙,這邊直接千里陸沉,半個國家都消失了。

不過為了讓夜驚堂保持平衡,她還是把胳膊搭在夜驚堂肩膀上,從腰間取出傷藥拋入嘴裡。

一直在高空追逐的鳥鳥,瞧見手勢後,便俯衝而下飛到了駱凝跟前當嚮導,這樣只要沙暴過去,鳥鳥往高空一飛就能找到出路,不用擔心迷失方向。

左賢王衝入沙暴之後,悶頭狂奔出數里,後面很快便沒了追兵的蹤跡。

夜驚堂抬眼看了下後,就以鳴龍槍當柺杖,拉著梵青禾爬上沙坡,慢慢來到了斜坡背風處的凸起旁。

夜驚堂抱著梵青禾切向右路,速度必然有所減緩,和平天教主的距離逐漸拉遠。

夜驚堂見平天教主一個轉身就跑到了視野盡頭,根本沒停步的意思,他怕凝兒出岔子,也不能讓梵青禾硬追,當下便一把摟住了梵青禾的後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