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樓倉庫衝突結束,兇手遠遁而去後,負責維持治安的勾陳部武人,才姍姍來遲抵達現場開始洗地。
東方尚青是梁王幼子,屬於涉及兩國邦交的敏感人物,為此各大部的族長都問詢而來,在小街上慰問貴客,梵青禾都到了場,隱隱能聽到訓斥聲:
「著實膽大包天,是哪部的人動的手?限三天之內把人交出來,給尚青公子一個交代,如若不然……」
而遠處買瓷器的集市上,武人封鎖倉庫區不讓閒人靠近,已經換回正常裝束的夜驚堂,和璇璣真人站在僻靜處,遙遙打量著情況。
鳥鳥則鑽進了狼頭面罩的下面,從眼孔中露出一隻大眼睛,有模有樣的仰天長嘯:
「咕嗚」
發現東方尚青儀態正常的和各部族長交涉,夜驚堂不免有點擔心自己辦事不周,詢問道:
「是不是我打的還不夠狠?感覺東方尚青沒被嚇到。」
璇璣真人雙臂環胸,微微聳肩:
「皇族子弟在外行走,腦袋掉了都得把儀態擺好。以我目測,東方尚青今晚上應該睡不著了,你要是覺得不到位,可以偷偷把‘如夢似幻散’給他撒點,保證他嚇得叫胡延敬過去當門神守門。」
司馬鉞當年並未找到天琅王的後代,如果天琅王還留有遺孤,且已經順順利利長大成人了的話,能知道下落的最可能就是冬冥部。
梵青禾見此,轉身來到跟前,詢問道:
夜驚堂連忙把衣服穿上,制止了璇璣真人沒正行的言語,挑開門簾道:
「梵姑娘怎麼過來了有訊息?」
胡延敬自幼立志重振將門榮光,對於當誰家的將門從不在意,廣撒網誰成功率高他就站那邊,為此聽見這話,他自然是動了心思,又開口道:
梵青禾是冬冥大王,和勾陳大王地位平級,雖然武藝略有遜色,但作為暗地裡的北梁盜聖,心底裡也不是很虛,本想打聲招呼就離開結果司馬鉞卻轉頭叫住了她:
「閒時解悶的雜書罷了,又沒寫太過火的東西,再者太后自己不也喜歡看。」
但跟了夜驚堂後,整天被‘小西瓜小西瓜’的叫,三娘還仗勢欺人,慢慢就對這些有點敏感了。
東方尚青身份尊貴,被特地安排在一棟單獨的宅院裡,隨行護衛和馬幫打手則住在兩側。
胡延敬表情一僵:「不小心說漏嘴了。關於和您接頭倒賣鱗紋鋼的事情,我只字未提,我還想多活幾年,哪敢向左賢王府透漏您的行蹤。」
梵青禾也搞不懂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琅軒城刺殺梁王的兒子,確認不是自己手底下的族人後,便沒有在湊進去吵架,準備返回駐地,走出大門時,卻見勾陳大王司馬鉞站在倉庫外面。
但司馬鉞是末代天琅王的兄弟,而梵青禾的族姐,嫁入西北王庭成了王妃,按照輩分算,兩人還真是同輩。
司馬鉞聽見這官話,知道問不出什麼,便也沒在多說,轉而道:
夜驚堂感覺這話,是在給他通風報信示好,因為知道胡延敬牆頭草的性格,也沒往心裡去,轉而詢問道:
?!
胡延敬瞳孔一縮,驚坐起來,連忙拱手一禮:
「閣下來了。上次受了點傷,又疏忽大意,才不小心中了招,讓閣下見笑。閣下剛到琅軒城?」
「如果天琅王留有後人就好了。我正兒八經當個官居一品的大司馬,天琅王往哪裡指我往哪裡打,根本不用過腦子,何至於像現在這樣為內外之事煩心……」
「我以前行軍打仗,隨軍帶著藥師,聽說過囚龍瘴要用一味‘爛骨烏’的藥材。我方才查了查,今年有一批出自玄昊部的‘爛骨烏’,流入商隊之手,好像去了朵蘭谷附近,也不知是入關了還是如何……」
「前兩天就到了。」
夜驚堂覺得這法子太不當人,自然沒有采納這個提議,旁觀片刻,見胡延敬被扶去倉庫區外的一家客棧裡休息了,便又悄悄摸了過去。
「咱們先去哪兒找?」
夜驚堂連忙拉架,免得冬冥大王受欺負,同時道:
「正事要緊,別亂開玩笑,就按照我說的安排吧……」
——
與此同時,梁洲。
夜驚堂稍加斟酌,也沒在這些上多聊,起身道:
雖然苦肉計的效果看起來不錯,但說好的演戲打套路,他卻被對方借題發揮真揍一頓,心裡自然是一肚子火氣。
不過司馬鉞對外並不強硬,和她觀念相駁,梵青禾為了夜驚堂的安全考慮,也沒有現在就把夜驚堂拉來,讓兩人敘舊,只是道:
「我西海各部兒女,豈能永世遭南北兩朝欺凌,就算天琅王沒有留下後人,各部之間也總會出現一位新王。」
不過臉頰不施粉黛,不苟言笑也成了習慣,神態和女帝玩世不恭的霸氣不同,屬於看著就很正氣的女子,有巾幗不讓鬚眉之感。。
眼見白錦目露疑惑,駱凝也知道自己反應不對,放下衣袍坐在跟前,瞎扯道:
「你身為平天教主,俗世江湖第一,豈能自怨自艾覺得不如我?身段是父母給的,胸脯礙事你也沒辦法,擺正態度認清現實才是山下第一人該有的氣度……」
夜驚堂從紅河鎮出發,至今已經三四天,按照行程進度推算,凝兒她們已經抵達,開始朝著琅軒城出發了,最多三天就到。
後來亱遲部被滅掉了,世上沒了傳承者,西海諸部也變成了一盤散沙,這盟約自然就被人忘了,沒有那個人會閒著冒出來提議廢除盟約,宣告亱遲部已經不再具有統治地位。
「妖女,你不害臊?男人換衣服你還站屋裡,他可是你徒女婿!」
「閣下留了小的一條命,交待的事我豈能不放在心裡,過來路上已經送了書信,崖州那邊的賣家,說他們有接頭人在琅軒城,等我到了,會有人找我談這事兒,今天剛到,還沒見人上門。鱗紋鋼是大禁之物,我雖然不懷疑閣下身份,但賣家怕被朝廷清算,戒心肯定高,這事兒還真急不來……」
如果天琅王的繼承者冒出來,且得到了各大部的認同,那要重新上位掌權,可比左賢王、梁王這些藩王舉兵造反簡單太多了。
「呸!你這妖女……」
司馬鉞稍微斟酌了下,開口道:
?
璇璣真人來到跟前,打量一眼後,說道:
「太后和靖王來琅軒城,不能沒有武魁在身邊坐鎮,等人來了再去查,又耽擱時間;你回去接太后吧,我和青禾去朵蘭谷查線索。」
在衝突發生後,馬幫的小弟都齊齊提著刀兵,跑到了倉庫區,給東家撐場面;而演完苦肉計的胡延敬,則被扶著先行回到了房舍裡。
駱凝以前是清純女俠,從不介意身材方面的事情,而且她也不小,比雲璃大得多。
薛白錦隨口接話:「有點。若是和你一樣就好了,隨便一纏就看不出來,方便許多。」
梵青禾要在各部之間尋找藥師,這訊息就瞞不住,對此道:
「近日聽說,大魏京城那邊,有囚龍瘴重新現世,族老們對此事挺重視,我私下在查。司馬大哥知道下落?」
琅軒城的安保工作由勾陳部負責,此時司馬鉞在倉庫外嚴厲訓斥幾個族老,叮囑加緊巡邏,務必抓住作亂賊子。
?
啪!
駱凝把薛白錦的手拍開,沒有再這上面瞎扯,把輿圖接過來:
胡延敬在杜潭清那裡確認過,面前這個武藝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很可能就是天琅王遺孤。
他一個屁都放不出來,指不定還得謝謝人家。
夜驚堂聆聽完進度後,點了點頭:
「不錯。我亱遲部一時衰落,但終將復起,往後復辟王庭,對鱗紋鋼等物資需求很大。伱若是能幫忙談成此事,事後必然少不了你好處。」
「外面又沒人認識你,你纏這麼緊不難受?」
夜驚堂因為帶著面巾沒法喝茶,為此只是端著茶杯輕輕摩擦:
「梵妹子,你等等。」
梵青禾差點被這話弄岔氣,臉色漲紅,當即就要擼起袖子動手。
「囚龍瘴是亱遲部的秘藥,自從王庭敗於燎原之後,就徹底銷聲匿跡了。我被老天琅王培養長大,和天琅王私下便是兄弟,這些年一直在找天琅王后人,忽然聽到這訊息,難免有所聯想。
夜驚堂聽到有訊息,自然上了心,當下把輿圖取來,仔細打量——朵蘭谷在梁洲、沙洲交界處的關外,屬於三不管地帶,距離挺遠,飛馬趕過去至少兩三天,來回之下五六天就過去了,而到時候太后娘娘她們早就到琅軒城了……
司馬鉞摸了摸下顎的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