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魚肚白,冬冥部的駐地中陸續亮起燈火,早起的族人撐開了臨街的攤子。
而位於後方的帳篷裡,睡醒了的鳥鳥,肚子有點餓了,落在了床頭,居高臨下望著夜驚堂:
「咕嘰咕嘰?」
床榻上,夜驚堂睫毛動了動,思緒清醒的第一時間,只覺神清氣爽,長時間趕路的疲倦全數驅散,半個月下來可能是頭一次睡的這般舒服。
夜驚堂輕輕呼了口濁氣,睜開眼眸,瞧見鳥鳥倒著的圓腦袋,勾起嘴角笑了下,抬手輕輕把身上的胳膊移開……
嗯??
我身上怎麼會搭著胳膊?!
夜驚堂瞬間清醒,略微回想——昨天和璇璣真人坐在床鋪上夢遊幻境,最後又躺著看星星,然後……
然後就不清楚什麼時間就睡著了……
不是吧……
夜驚堂暗道不妙,本來氣色極佳的臉龐肉眼可見的一白,餘光往往旁邊打量,首先入眼的便是女子白皙無痕的絕色臉頰,墨黑長髮以髮帶束起,就靠在兩尺之外的同一個枕頭上,微微低頭都能親到的距離。
雖然容貌氣質無可挑剔,但女子睡相併不怎麼柔雅,整個人趴在床榻上,右手和橫在他胸口,手裡還拿著塊小日晷。
在冬冥部駐地吃完早飯後,梵青禾還沒打探到囚龍瘴的線索,夜驚堂便和璇璣真人一道,再度當起了街溜子。
但還沒來得及動作,就發現近在咫尺的陸仙子,慢悠悠睜開了眼簾:
「嗯……」
「呼……嚇死我了……」
夜驚堂見璇璣真人沒找他麻煩,心頭暗暗鬆了口氣,做出嚴肅模樣,又摸了摸衣服:
「虎父無犬子,瑤姬部的男人,都是當勞力幹雜活,她們自己都看不上,我等堂堂七尺男兒,又豈能讓子孫淪為賤民?你若怕死而無後,大可找個地方隱居過普通人日子,沒人攔你。」
不過這話說起來,著實會讓曹阿寧等人勾起心頭痛處,許天應想了想只是道:
由於西海諸部急缺這些必需品,洪山幫等搞私運生意的勢力,在琅軒城地位極高,各部族老基本上都是提著厚禮上門求著做生意。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伱……你怎麼睡在我床鋪上?」
「即入江湖,生死為疆,我們如今在外漂泊不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路上,若死時膝下無子無女,說起來不孝。這瑤姬部在這裡借種,裡面姑娘漂亮不說,懷了身孕還不用男人養,雖然不跟男人姓,也不能去找兒子,但好歹也算留了點香火,要我來看,不如……」
璇璣真人見此稍顯疑惑,詢問道:
而唐玉丹則站在帳篷門口,挑開布簾,看著遠處滿是鶯鶯燕燕的大帳篷。
「帶這麼多貨,這是哪家的商隊?」
「開個玩笑罷了,聊正事吧。」
璇璣真人也有所感知,抬眼朝遠處看去,卻見那邊是一排倉庫。
夜驚堂身體微僵,悄悄往下瞄去——璇璣真人身上穿著白裙子,雖然滾的有點皺巴巴,但很完整,並沒有什麼春光乍洩的地方。
??
璇璣真人睡的和夜驚堂一樣舒坦,剛醒來腦子都是空白的,忽然發現夜驚堂睡在眼前,自然嚇了一跳。
……
——
琅軒城來往行商太多,龍蛇混雜,夜驚堂要把太后娘娘和靖王倒過來,自然得提前摸清城內的局勢,以免到時候人到了卻對風險一無所知,導致出了岔子。
夜驚堂見此才如釋重負,眼見璇璣真人還沒醒,他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就想悄悄摸摸把胸口的手移開。
兩人四目相對,璇璣真人很快也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繼而慢條斯理坐起身,左右看了看又抬手整理了下皺巴巴的裙子:
「你這麼看我作甚?我又沒對你做什麼不小心睡著罷了……」
兩人今天摸過那邊,倉庫附近都是買瓷器的地方,所以那片區域也叫瓷樓,還修建了不少房舍,供豪商落腳,因為整個城裡都是一人多高的帳篷,站在倉庫上方就是一覽眾山小。
璇璣真人微微點頭,待夜驚堂麻溜鑽出了帳篷,表情才顯出幾分怪異,先抬手揉了揉額頭,又回頭看了眼被兩人弄得皺巴巴的床鋪,輕聲嘀咕道:
但兩人正在地攤上吃飯之時,一陣馬鈴鐺聲,從街道遠處傳來,還伴隨著喧譁聲:
「讓讓……」
……
夜驚堂聞聲放下筷子,回頭往街頭檢視,可見黑旗幫百餘人的商隊往這邊走來。
結果跟著車隊走了一截後,夜驚堂餘光忽然一動,發現極遠處的有人往車隊方向打量。
但她還沒來得及斥責句「登徒子,你把我怎麼了?」,就看到了夜驚堂惡人先告狀的眼神,不由愣了。
唐玉丹說著說著,忽然發現帳篷裡安靜下來,五六個人都皺眉盯著他,便悻悻然停下了話語。
兩人又等了片刻後,東方尚青便從大帳內出來,帶著護衛離開駐地,登上了門口的馬車,胡延敬則在馬車旁邊擔任護衛。
夜驚堂下午到現在,跟著東方尚青轉了好幾家部族的駐地,確實都在談生意,也沒感覺出東方尚青有什麼問題,便回應道:
夜驚堂見此,悄然來到街面上,自陰暗處尾隨,想等著胡延敬回到落腳地後,來個閻王登門問問情況。
夜驚堂瞧見胡延敬到了,和璇璣真人小聲說了下荒骨灘的事情,而後便一起暗中跟上了車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