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試試深淺

女俠且慢 關關公子 第1頁,共2頁

帳外月朗星稀,滿城燈火餘暉,勾勒出了一抹關外異域才能看到的別樣繁華美景。

兩個氣質文雅的老樂師,在帳側演奏三絃和小鼓。

叮咚咚~~

六名臉上帶著面紗的美人,在金紅相間的地毯上跳著舞曲,薄紗飛舞水袖輕搖,讓燈火通明的大帳顯出了幾分夢幻與奢靡。

梵青禾換上了‘大祭司服’,淡金色內襯外罩紅紗,頭髮盤成了很莊重的款式,腦後斜插著兩根金簪,在主案後正襟危坐,神色比平日裡要正經嚴肅的多。

夜驚堂坐在右邊的小案後,面前擺著精美菜餚,以及彩瓷質地的酒壺,認真看著帳內的歌舞。

而鳥鳥則沒看美人跳舞的心思,從小案後面探出圓圓的腦袋,趁人不備就叼一塊肉偷偷吃,有人看過來又搖頭晃腦,擺出跟著哼哼的樣子。

璇璣真人被梵青禾攆下去睡覺,自然不會答應,很自覺的跟著夜驚堂,此時還坐在了夜驚堂跟前,不時還幫忙把酒斟滿,放在夜驚堂手裡——此舉倒不是賢惠,而是夜驚堂不饞酒,璇璣真人大庭廣眾一個人抱著酒壺喝終究不體面,就催夜驚堂舉杯敬酒,她好順理成章跟著喝。

於是大帳裡推杯換盞的聲音就沒停過,不過片刻後,在左右就坐的冬冥部族老,就漸漸目露驚疑,暗暗唸叨:

沒看出來,這麼俊的公子哥,還是個酒蒙子……

「囚龍瘴也是亱遲部的藥師當年研究的?現在還有什麼人會?」

夜驚堂抬手摸了摸臉頰,蹙眉道:

大概走了兩刻鐘後,兩人一鳥來到了琅軒城南側。

琅軒城處於乾旱地區,哪怕已經到了秋季,白天的太陽也比較毒,為此到這裡參與集會的人多是晚上活動,臨近晚上十一二點,街上依舊人滿為患。

而夜驚堂聽到這些,心中也頗為感嘆,稍微思索了下後,還是先詢問起正事:

「桂婆婆,伱沒法確定夜驚堂是不是天琅王的兒子?」

雖然同出一個部族,但這些人並非一脈同源,而是有這相同身份,湊在一起抱團取暖形成的人。

「嘰。」

梵青禾聽到這個,想了想覺得也是——西海各大部誰也不服誰,想要當領頭人,血脈只是名頭,最關鍵的還是讓人臣服的本事;而且西海諸部要的是獨立,夜驚堂是大魏女帝寵臣,看起來還忠心耿耿,這要是讓他當了天琅王,他身在西海心在魏,一門心思想給女帝送個大禮當聘禮,她不是把底褲都賠進去了。

就拿冬冥部來說,祖宗起初是上古時期的部落巫師,負責祭祀占卜治病驅邪;後來始帝一統天下後,這些巫師就有了‘祝宗’的正式官職。

桂婆婆說到這裡,又嘆了一聲,望向了在坐諸人:

「如果只是如此,西北王庭尚能固守苟延殘喘。但北梁很毒,派諸多高手深入後方,幾乎殺完了亱遲部的藥師,給下任天琅王準備的天琅珠、藥方等等,全被北梁朝廷劫走。

而在夜驚堂離開後,梵青禾才皺了皺眉,轉頭詢問道:

「呵」

夜驚堂自然也不好多說,只是有的尬的站在案後,讓老婆婆審視。

桂婆婆稍微沉默了下,才搖頭一嘆,說起了過往:

桂婆婆抬了抬手:「局勢如此,也怪不得誰。但當年各部若肯齊心合力死戰到底,何至於落得如今年年納貢吃不飽穿不暖的下場?冬冥部在山裡挖十斤藥材,北梁朝廷敢收走九斤,鬧了災荒就給點陳糧打發,我們還得感恩戴德……」

鳥鳥連忙搖頭,從毛茸茸的肚子裡面探出大爪爪,示意自己是猛禽,然後就望向了遠處的駝峰肉攤子。

桂婆婆輕輕嘆了口氣:「能用天琅珠,只可能是亱遲部的族人,我亱遲部強者為王,是旁系還是嫡系有什麼區別?

「不過夜驚堂就算是我亱遲部的後人,自幼在大魏長大,骨子裡就是大魏人,你現在把他拉出去,讓各部族長俯首稱臣認他當天琅王,各部憑什麼服他?而且他當了天琅王,轉頭就帶著兵馬投靠大魏怎麼辦?」

夜驚堂聽到這話,有點不滿意了:

「當時族長武藝本來就高,通過天琅珠淬筋鍛骨後,直接成了大宗師,用了十幾年時間壯大亱遲部,和四大部結盟,重新組建了西北王庭,最強橫時手下三萬天琅騎,能逼的南北兩朝休戰共同應對西北的壓力。

梵青禾對此道:「夜公子放心,我已經吩咐了人去查,只要囚龍瘴出自西海諸部,就肯定有訊息,耐心等兩天即可。」

夜驚堂對自己來自何處,其實並不是非常在意,不過了解下也沒啥壞處,就詢問道:

梵青禾微微點頭……

——

「地道駝峰肉,走過路過都來看看啊,肥而不膩……」

「天琅珠北梁人用不了,便以此為要挾,讓我父王稱臣歸降;我父王沒答應,但年事已高,戰場上又留下暗傷,沒多久便病故了。末代天琅王繼位,沒有天琅珠淬筋鍛體,西北王庭國力也大不如前,內憂外患之下,只能向北梁稱臣納貢,換取一時太平。

「大概三十多年前,北梁徹底翻臉,汙衊末代天琅王謀逆,派兵大軍再度攻入西海諸部;末代天琅王向南朝求援無果,只能集合所剩兵馬,在天琅湖畔破釜沉舟一搏。

「當年部亱遲部是如何倒的?外面只說西北王庭向北梁稱臣,而後反叛被剿滅,並沒有太多史料流傳出來。」

夜驚堂聽到這話,也頗為意外,拱手行了一禮,也在暗暗打量桂婆婆的長相,只可惜年紀有點大,根本看不出什麼。

「你是道士!」

璇璣真人在旁邊聽到這些,心裡自然有同情,但實際上換大魏來也得如此,畢竟史書上已經寫明,西海諸部自認是大梁朝的正統傳承,骨子裡就想收復南北兩朝的‘失地’,只要強盛起來,對南北兩朝來說完全是夢魘。

不光有西海各大部的美食,大魏、北梁的特色菜基本上都能找到,甚至還看到一家買烤蟲子的攤位,不光夜驚堂連鳥鳥都看的直搖頭。

「陳年舊事了。一百多年前,夜遲部只是天涯海角的小部族,族內不過幾千人,常年被各大部排擠。後來一個族人跑到了冬冥部學藝,精通了藥理,在雪湖花開的時候,運氣好又搶到了兩斤雪湖花,然後就逃回了族內,研究出了天琅珠。

每當有人稱王的時候,各大部就是西北王庭門閥士族;沒人當家的時候,就各自為政,如此分分合合已經持續了上千年,上次被打散,就在幾十年前。

「我……嗯?」

夜驚堂眼角抽了下,餘光瞄向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水水。

「哦……失敬。」

夜驚堂放下酒杯,轉眼看向大帳外,卻見一隊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北梁心機很深,知道吞不下南朝,在父王出兵後,直接毀約,轉頭就殺來了西海諸部,重創後方空虛的各大部,直接打掉了幾十年的積累,導致西北王庭再無和南北兩朝分庭抗禮之力。」

??

此言一齣,本就安靜的廳內,化為了死寂。

「桂婆婆。」

「先和各大部通通氣,讓他和各部接觸一下,看看他為人處世的能力如何、有沒有一統天下的野心。如果既無能力也無魄力,選他當萬部共主組建王庭,只會給各部引來一場浩劫。」

夜驚堂還有點不明所以,起身打量老婆婆一眼後,詢問道:

夜驚堂在案後就坐,酒過三巡之後,帳內歌舞停了下來,門外傳來了腳步和鈴鐺聲。

「不都一個意思,反正嘴上口花花,心如止水。你可不一樣表面上像個正人君子,私底下卻摟著兩個姑娘睡覺,心花的很,我不過開句玩笑,你臉都紅了,腦子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夜驚堂聆聽完這些解釋,若有所思點頭:

「原來如此……意思是勾陳部是西海諸部裡面最能打的?」

常言民以食為天,琅軒城近十萬人聚集,肯定缺不了美食街,雖然環境較為簡陋,遠比不上關內城鎮裡的小街,但各種美食確實讓人眼花繚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