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燁是喬家的長子,理所當然的一出生便被作為接班人教導養大,下面的一弟一妹自然是無憂無慮。喬家主母早逝,喬樂曦一直開玩笑,說大哥和爸是一國的,她和二哥是一國的。可喬燁喬裕兩兄弟關係一直很好。
喬燁小心翼翼的問,「你和那個女孩,還有聯絡嗎?」
蘋果皮應聲而斷,喬裕沉默半晌,搖了搖頭。
喬燁嘆了口氣,也不再開口。
喬裕從醫院出來便回家幫喬燁拿書,準備下次去醫院的時候給他帶過去。回到家喬父沒在,尹和暢回話,喬柏遠去了外地開會,今天回來,讓喬裕在家裡等他。
他現在住在部裡分的那套房子,大半年沒回來了,上次回來的時候,喬燁的病還沒那麼嚴重,不用整天呆在醫院,妹妹喬樂曦雖然嫁了出去,卻是經常帶著江聖卓回來陪喬父,此刻他們都不在,他站在樓梯上看著冷冷清清的家,心裡空蕩蕩的。
從他畢業之後一直忙著工作,回來的少,每次回來也都是匆匆忙忙的,鮮少有這麼平靜閒暇的時候。
房間裡還是上學時的擺設,簡潔清爽,書架上擺滿了厚厚的專業書,他的手指一本本滑過,最後坐到書桌前,隨意的開啟抽屜翻看。
在最下面的抽屜裡放著一張紙,一張撕碎了又重新拼起來的紙。那是一份offer,那所享譽盛名的國外高校,那裡有最好的建築學院。當年他收到offer沒多久,喬柏遠便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擊碎了他的夢想,offer是他自己撕碎了扔在垃圾桶裡。喬樂曦哭著撿回來,一片一片的粘好,氣急敗壞的趕他去報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知道他的夢想,可是她不知道喬燁的病,他知道這個妹妹是心疼他,可是他也清楚的知道,普里茨克建築獎,所有建築師追求的終極夢想,他此生是無緣了。
窗外的風吹起桌上的一沓圖紙,擱置的時間久了,紙張微微泛黃,隨風掀起的一角,隱約可見紀思璇三個字。那都是當年紀思璇留在他這裡的,還有一些是她逼迫他替她畫的,她經常蠻橫的坐地起價,他討價還價很久最後敗北。
他從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沒有原則。
妹妹喬樂曦小時候不願意做作業了便會找他代寫,他雖寵這個妹妹卻是從不答應,以兄長的身份看著她哭哭啼啼的做完,還要教育她半天。
可是當那個叫紀思璇的女孩趴在桌上單手支著下巴,懶懶的看著他,明明一副居高臨下的女王模樣,卻讓他聽出撒嬌的味道,「喬裕,幫我畫幾張圖吧。」
連句師兄都不願意叫,半點求人的姿態都沒有,卻讓他心甘情願的臣服。
「清風不識字,何故亂翻書……」
清風翻亂的是他的心,他此生無緣的何止是普里茨克建築獎,那個叫紀思璇的女人才是他心中永遠的痛,痛徹心扉,肝腸寸斷,確實無法解脫,他也不想解脫。
喬柏遠直到晚飯的時候才回來,風塵僕僕,身後還跟著一臉雀躍的喬樂曦。
喬樂曦衝到喬裕懷裡,攬著他的手臂,笑嘻嘻的叫,「二哥!」
江聖卓一臉緊張的一直盯著喬樂曦,喬裕只覺得好笑,拍拍她的手,視線掃過她隆起的腹部,「都快做媽媽了,還這麼毛躁。」
喬樂曦倒是不在意,「我看到你開心嘛,你好久沒回來了!」
喬裕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開心也要當心,快生了吧?」
喬樂曦的手輕輕搭在肚子上,「嗯,還有幾個月,醫生說是雙胞胎,名字你來取好不好?」
江聖卓聽了臉色一變,「不是說好我來取嗎?」
喬樂曦一臉鄙視的看著他,「就你這個文盲,能取出什麼好聽的名字?哪能和我二哥比。」
「我……」江聖卓才開口就反應過來,喬裕在喬樂曦的心中舉足輕重,他可不想撞槍口,低下頭小聲嘟囔,「誰取都無所謂,反正是跟我姓。」
江聖卓喬樂曦兩個人青梅竹馬,從小到大就沒停止過鬥嘴,只不過江聖卓似乎越來越知道讓著喬樂曦了,喬裕笑了笑,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喬樂曦吐槽完江聖卓之後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喬柏遠打斷,「聖卓,你陪樂曦去吃點東西,喬裕,你跟我去書房。」
喬柏遠轉身,喬樂曦對著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無聲的叫了聲老古董,引得江聖卓歪著頭笑。
喬裕板著臉警示得瞪了她一眼,繼而忍不住自己也笑了起來,心裡卻忍不住嘆氣,喬書記又要訓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