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的時候，小金子、於向南、王丹都趕到這家醫院。羅寧急得在走廊裡踱來踱去，小金子一見他，激動地衝上前抓住他的脖領：「你不是很能打的嗎？為什麼讓他受了傷？他身體本來就很脆弱，你又不是不知道。」

羅寧沒有說話，任由小金子情緒發洩。胡茬班長有肺氣腫的情況大家都知道。於向南、王丹兩人拉住小金子，小金子哇哇哭的厲害。

這時候，急診室的門開了。一名身穿白大褂，頭戴白醫帽，口遮白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他聽外面吵吵嚷嚷，指了指旁邊的牌子：肅靜。眾人忙捂住嘴巴，小金子也強忍著心裡的難受，無聲的抽泣著。

「醫生，怎麼樣？」看著醫生一次性膠皮手套上沾滿的鮮血，羅寧擔心的問道。

「完了。」寥寥兩字，乾脆利落。隨後只見身後急救室的門開啟，胡茬班長躺在急救床上，被一名白衣護士緩緩推出。

「哇哇...」眾人如墜深淵。表情最崩潰的是小金子。剛剛沒忍多久的他，即刻鋪上那張床，趴在胡茬班長身上再度放聲大哭。安靜的走廊中，許多等著就診的病人都投來同情的目光。

「哭什麼哭，我說手術完了。他沒事兒。」那醫生大聲說道。眾人突然一愣，小金子的高嗓門哭聲嘎然停止：「什麼意思？」

「刀傷沒有大礙。只不過流血過多，他那體壯如牛，補補血，休息兩天就沒事兒了。」醫生說完停了一下，面有憂色：「只是...」

「只是什麼？」羅寧掏出錢：「多少錢我都有，只要讓他平安。」

醫生看了羅寧一眼，把羅寧的手擋回去：「病人早先經常呆在高寒缺氧的條件下經常做超負荷運動，導致肺氣腫。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期。加上長時間的抽菸酗酒，已經讓他的肝肺受傷。我勸你們早些帶他遠離西藏，尋找一個氣候宜人的地方養老吧。」

養老...

胡茬班長今年年齡不到四十，正直壯年。如果讓他聽到這個醫生說讓自己養老。他會宰了這個醫生的！

醫生看眾人沒有反應，猜到了他們是不會離開西藏的。醫生搖搖頭：「你們記住了，西藏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要比內陸高很多。這裡空氣稀薄，氧氣比內陸要少。並且晝夜溫差太大，某些地方氣候也很惡劣...」

聽得出來，醫生十分不贊同胡茬班長再留在西藏。胡茬班長應該儘早去內陸找一家好一點兒的醫院，進行康復治療。

「可是，他還要去爬珠峰的。」小金子滿臉躊躇的道。他望著躺在病床上的胡茬班長，不知道等他醒來，怎麼勸他。

「什麼？你說什麼？」醫生聽到小金子的話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爬珠峰？絕對不行。他會死在珠峰的。」

珠峰環境惡劣，常年積雪不說，掠過峰面的風也是一件常人難以接受的極限挑戰。如果再沒有氧氣支援，肺氣腫病人徒步攀爬，那不就是往鬼門關鑽嗎？

醫生好說歹說，磨破了嘴皮讓他們一定要勸胡茬班長。但是大家都板著臉，各自傷心著各自的傷心事。即使聽進去，誰又能真的勸的住？

「醫生，不用說了。這些我都知道的。」就在這時候，胡茬班長突然醒了。大約，醫生說的一半話他聽了去的。羅寧慢慢走開，不忍心再聽胡茬班長與醫生之間的爭論。小金子緊緊握著病床床單，一聲不吭。

醫生大發雷霆，但胡茬班長始終堅持己見。實在沒辦法，醫生搖搖頭，向旁邊的護士擺擺手。護士推著他向安排好的病房走去。

待到第二天的時候，胡茬班長已經下床走路。醫生好說歹說，他總是不聽。小金子勸說不住，於向南又不敢頂撞，王丹一個女孩子說的話，胡茬班長更是直接駁回。最後羅寧黑著臉跟胡茬班長說：「班長，你退出吧。」

胡茬班長拿著小金子手繪的地圖一愣：「你說什麼？」

「你退出吧。」羅寧又說了一遍。

在大家看來，這句話是為了胡茬班長好，而對胡纏班長來講，那是對他的不尊重。

「放你奶奶的屁。老子剛剛安排好後天的行程。沒有我，別說救出秀秀，恐怕連見都見不到。」胡茬班長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格拉丹東雪山林立，冰峰險惡。而那座冰川中的城堡又不知道具體在那座山、那座峰中。沒有一位優秀的嚮導帶路，恐怕真的難在雪峰中找到目標。

「可我不能你為了我，為了秀秀冒死...」

「死，死什麼死？毛-主-席說了，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把有限的生命無私的奉獻，那才是我真正重於泰山的死亡...」羅寧不知道毛-主席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他只希望胡茬班長不要再為他冒險。

但是，胡茬班長這倔脾氣，可能聽他的嗎？

「於向南，你的任務完成了沒？」羅寧欲說什麼，卻見胡茬班長直接忽略，向一旁的於向南問道。

於向南猶豫了一下，然後笑著對胡茬班長說：「恩。清單上面列的那些裝備我全部搞定。小意思。」

於向南有很好的人脈、以及充裕的錢財。別說這些登山用的裝備，即使一些需要進口的世界一流裝備只要給他時間，他也能搞到。

胡茬班長滿意的點點頭：「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