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一身血跡的男保安一瘸一拐地走到曹錄江面前,先朝腳下吐了一口血痰,然後直直看著曹錄江的眼睛:「曹錄江曹二哥是吧?」
曹錄江面沉如水,閉口不言。
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童超,保安員轉回頭說:「今天我算是被你坑了,不過我還是想好心勸你一句,回去後,吃點好的喝點好的,要是有老婆孩子,就把遺囑寫好,然後……」
說完「然後」兩字,保安員突然語氣轉冷,咬牙猙獰地說:「想想自己埋在哪兒吧!」
……
……
祝家接到訊息要早於邊學道。
因為智為影片的人要先把突發情況報給直屬上司,上司報給陸恆,陸恆通知廖蓼之後,再打邊學道的電話。
而祝家這邊,因為派去的三個人是祝德貞的得力下屬,所以直接打電話告知祝德貞。
接電話時,祝德貞正跟祝植淳和孟茵雲夫妻倆在餐廳吃飯。
聽祝德貞複述完下屬報告的情況,祝植淳問:「這個童超不就是上次你找景陽幫的那個?」
祝德貞點頭。
祝植淳見了,面色凝重地說:「這就麻煩了。」
「怎麼了?」孟茵雲扭頭問丈夫。
蹙眉想了幾秒,祝植淳稍稍壓低聲音說:「山溪前嶺北麓的事我知道一點,早七八年前,燕京城裡不少顯貴就在那邊悄悄建了宅院,大多是獨門獨戶,對環境影響不大。」
「最近兩年,不知怎麼興起的,很多大公司和開發商跑過去,修高爾夫球場,建五星級酒店,打造高檔別墅專案,甚至還有炸山採石的。」
看著臉上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妻子,祝植淳接著說道:「不止北麓,整個前嶺,只要是上風上水的地方,基本都被人盯上了。據我所知,南邊一個省三任書記的子女就都在前嶺北麓有宅子有專案,你們想吧,那麼大的前嶺,能藏多少宅子?」
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祝德貞,祝植淳繼續說道:「前嶺的事,不是沒人知道,是大家都不說,裝不知道,因為牽扯太大!從官到商,從紅到黑,各種利益,各種關係,千絲萬縷,盤根錯節,就算用刀斬,都容易把刀陷進去。」
刀都能陷進去,換成人呢?
靜了幾秒,孟茵雲問祝德貞:「你在想什麼?」
靠在椅子上,祝德貞淡淡地說:「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童超挺可憐的,女朋友死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救回來。」
聽祝德貞說完,孟茵雲挽了一下耳旁的頭髮,說:「這事聽上去確實很棘手,像植淳說的,那邊盤根錯節,稍稍不慎,就等於捅了馬蜂窩。」
「對!」祝植淳接過話說:「蓋在前嶺上的那層窗戶紙已經很薄了,現在咱們去捅,哪怕只捅一下,風順著窟窿吹進去,那層紙肯定被吹破,到那時,對手就不是這次衝突這一家了,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這一點,我相信不僅咱們看得出來,邊學道也看得出來,他應該知道深淺。」
三人正說著,祝德貞手機鈴響。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祝德貞說:「是我爸!」
接通,祝德貞先是聽了一會兒,「嗯」了兩聲,然後起身走到一旁。
留下的祝植淳和孟茵雲坐在餐桌前,看著眼前的食物已經沒了食慾,因為他倆知道,這次前嶺的事一旦處理不好,就是一場大風暴。
夫妻倆正各自想著,祝植淳手機突然響起鈴聲。
電話是祝天生打來的。
接通,祝植淳聽了一會兒,說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一臉嚴肅地放下手機。
「爸跟你說什麼?」孟茵雲問。
沉吟幾秒,祝植淳蹙眉說:「爸讓天行通航派幾架飛機去前嶺北麓航拍地貌。」
這……
知道丈夫的話意味著什麼,孟茵雲正色問:「難道是二叔?」
深深嘆了一口氣,祝植淳朝正在窗前打電話的祝德貞看去,似在提問,又似在自言自語:「賭上整個祝家,真的值嗎?」
……
……
(感謝起點盟主【筱蘇酥】的打賞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