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術與道

俗人回檔 庚不讓 第1頁,共2頁

10月11日晚,香港,微雨。

同機抵達的沈雅安、許斯年跟邊學道一起乘車直奔「尚道園」。

這不是許斯年第一次拜訪改名「尚道園」的河東花園,估計也不是最後一次。

因為他已經跟邊學道達成默契,結成一種有別於師生、有別於僱傭、也有別於朋友的合作關係。

總的說來,這是對雙方都有利的關係。

對許斯年來說,邊學道這個層次的富豪能為他提供視野更開闊的平臺,例如這次的全球頂尖學者沙龍。

與此同時,出入邊學道組織的各種學術沙龍,極大提高了許斯年在學術圈的地位和講座「含金量」,n多人求他指點迷津。指點賺錢自然沒有免費的,於是金口一開黃金來,許斯年個人財富暴漲。

對邊學道來說,「外人」許斯年的一些建議可以跟集團內部智囊的建議形成互補,很多時候,「旁觀者清」是真實存在的。

而像這次這種沙龍,頂著商學院教授身份的許斯年的存在,對一眾外籍學者是一種督促,避免狡猾的白人講一些老生常談的東西,讓沙龍討論流於表面。

除此之外,邊學道還看重許斯年當教授多年建立的人脈網路,以及通過許斯年向學界傳遞他開明兼聽的形象資訊。

花花轎子人抬人,交好有話語權的人,以備在必要時形成有力助攻,這是邊學道前世近十年媒體生涯的最大心得。

太平山頂,尚道園。

劉毅松和曲婉把大宅打理得非常好。

圍牆外的大樹鬱鬱蔥蔥,圍牆裡的園圃整齊有致,庭院格局與兩個月前相比發生了一些變化,更時尚了,也更生動了,不過整體風格依舊十分統一,能看出設計師很有水平。

一樓餐廳。

等開飯的時候,沈雅安拿起當天的報紙讀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他指著一篇文章問許斯年:「這邊幾乎整版都在談論內地一攬子經濟刺激計劃,最近怎麼沒見你在報上說說觀點。」

伸手接過報紙,一目十行地掃了幾眼,把報紙扔在桌子上,許斯年自嘲道:「投過了,沒發出來。」

「沒發出來?」沈雅安詫異地問:「署的筆名?」

許斯年搖頭道:「這是我研究生涯的奇恥大辱!本名投稿,投了四家報社,全都拒絕發表。其中兩家編輯給我電話解釋說總編覺得觀點不妥。一家解釋說報社剛換領導,正是謹小慎微的當口。最後一家編輯直接說,這個稿子要是發出去,我可能沒事,他肯定失業。」

「……」

無語了幾秒,沈雅安看著桌子上的報紙說:「這麼誇張!你都寫什麼了?」

端起杯喝了口水,許斯年放下水杯說:「我一直反對萬億刺激計劃,這一點眾所周知。原因很簡單,太粗暴!如果放水就能解決問題,那世界上就不會存在金融危機了。」

看了一眼往桌子上擺菜的傭人,沈雅安笑著說:「這個話題爭議確實很大,不過現階段看,似乎也是不得已的正確選擇。」

許斯年擺手說:「經濟最怕看眼前。我得到的資訊是,這次的刺激計劃,真實資料接近20萬億,絕大部分錢是銀行和地方政府砸進去的。注入這麼多錢,經濟確實會增長,但代價是什麼?後遺症要持續多久?」

停頓了一下,許斯年接著說道:「總的說來,兩個代價,三個後遺症。」

聽到這裡,邊學道招手跟站在身後的管家說:「你在這兒就行了,讓其他人出去吧!」

傭人們出去後,許斯年繼續說道:「兩個代價,一個是產能過剩,一個是錯過產業升級機遇期。」

「三個後遺症,一個是地方債務失控,一個是通貨膨脹,一個是國進民退。」

似乎憋了許久,許斯年侃侃說道:「而就算拋開這些代價和後遺症不談,同樣有三個沒法迴避的問題,第一,政策的執行力問題;第二,放水的上癮性問題;第三,產能的向外輸出問題。」

沈雅安點頭說:「執行確實是個大問題。上週一個飯局上,剛有人普及完發家致富的路子——看國家鼓勵什麼,立刻註冊公司,用公司立專案,然後找找關係,拿專案騙貸款……鋼鐵、水泥、風電、多晶矽這種專案不好搞,可以玩概念,反正也不是真弄,只要錢到手,銀行立刻變成孫子。可以想象,幾萬億十幾萬億的水放出來,如果監管執行不力,最後難免變成為了花出去而花出去,全便宜了近水樓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