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鐘後,在兩邊律師參與下,「kki科技」北美分公司跟tgs公司簽署了專利權轉讓合同,順利完成交易。
老總出馬,馬到功成。
四個小時後。
日落之時,邊學道和武思捷、沈雅安來到哈佛大學行政辦公主樓霍尤克中心(holyoke-center)頂層,眺望夕陽籠罩的劍橋鎮。
夕陽下,整個劍橋鎮散發出濃濃的古典靜謐之美。
看著眼前肅穆高聳的尖頂教堂,充滿歷史感的建築,燈火明亮的圖書館,以及無數天資橫溢之輩住過的宿舍和走過的綠樹紅磚,沈雅安忽然輕聲一嘆。
「怎麼了?」邊學道問。
沈雅安解釋道:「哈佛正式建校時,伽利略寫下《關於兩門新科學的談話和數學證明》,笛卡爾創造解析幾何,宋應星完成《天工開物》,英國發生資產階級革命為發展資本主義掃清了道路……而我們,同時代發生的卻是清兵入關。在歐美貴族精英階層大步邁向現代文明時,我們國家開始開倒車,一倒就是二百多年。別人向前跑,我們向後退,所以近代百年,無論我們怎麼追趕,也只能遠遠看到掌握先發優勢國家的車尾燈。」
靜了幾秒,平視前方的邊學道沉聲說:「全世界的人才都向往這裡,都往這裡匯聚,然後一輩子打上哈佛烙印,他們以自己在哈佛就讀為榮,功成名就後又以回報哈佛為榮,這種全世界人才為我所用的模式太可怕了,這個迴圈不打破,很難追上超越這個國家。」
「追上超越米國?」
沈雅安用蕭瑟的語氣說道:「超越就不說了,任何有可能追上米國的國家,都會被米國重點關注然後想各種辦法壓制、制裁、製造混亂,讓這個國家日夜難安。有人說米國覺得自己是世界jc,他們錯了,米國人骨子裡覺得自己是最有資格控制分配全球資源的家長,是負有管教、拯救、懲罰乃至審判所有人類責任的神。國內有些人四處說‘沒有米國世界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他們不知道,這個血管裡流淌掠奪者血液,奉行單邊霸權主義的流氓國家才是最不希望世界安寧,最不希望天下太平的,除非全世界都匍匐在它腳下,任它予取予求。」
見沈雅安少見地憤青,武思捷笑著說:「那就當它小弟好了。世界jc?看著威風,其實很累的,不如讓它繼續累下去。」
「小弟也不是誰都能當的。」沈雅安抬手指著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圖書館,說:「這裡為這個國家培養了太多聰明的冷血精英,所以就算咱們想給他們當小弟,他們也不會放心,除非讓他們動手將國家肢解。肢解後,為了防止重新凝聚,他們會人為製造民族、信仰、領土等各種矛盾爭端,讓解體出去的國家之間互相仇恨,互相殺戮,一直到整個種群從文明到科技全都退步到徹底不具備衝擊米國超級大國地位能力的時候,他們才可能發發善心,給些好處。不過問題是,若是咱們垮了,世界上也就再沒有他們的對手,獵手無需打獵了,也就沒有必要把嘴裡的肉分出去養狗,所以最大可能,是在解體出去的十幾個國家中選擇一兩個重點拉攏培養,作為釘子釘在東亞。然後呢,米國一定讓他們的兩個代理人國家在整個區域宣傳:看,米國沒佔我們一寸土地,跟歷史上那些在我們的土地上侵略燒殺的國家比,米國是我們真正的朋友。」
似乎很喜歡調動沈雅安此時的亢奮情緒,武思捷再次引導話題:「真出現那種局面,世界被一個超級強國統治,人類該結束內耗,聯合起來打外星人了吧?」
這下連邊學道都聽樂了,他笑著問武思捷:「打外星人?不說打不打得過,哪兒找去啊?」
沈雅安一本正經的插話:「我覺得《黑衣人》的結尾很可能是真的。」
邊學道笑著說:「我倒覺得《極樂空間》是真的。」
沈雅安和武思捷聽了都是一愣,異口同聲地問:「什麼極樂空間?」
「電影啊!」
話說出口,邊學道意識到自己可能又「超前」了,於是他補救說:「一個電影劇本,大意講述幾十年後,人類並未藉助文明和科技的進步讓家園變得更加美好,反而把地球破壞成毫無希望的廢墟荒原。權貴和富人在地球外建立了一個宛若天堂的空間站,繼續過著奢靡享樂的生活。窮人則被留在千瘡百孔的地球上,在壓迫和絕望中仰望天空中的樂土,最後奮起抗爭。」
知道邊學道前些日子又是登臺唱歌,又是參與劇本討論,又是坐鎮電影選角,很是「不務正業」了一陣子,所以沈雅安和武思捷都覺得邊學道信手拈來劇本十分正常,也就沒深究。
三人漫無目的聊天的時候,太陽緩緩墜入地平線,樓頂漸漸暗了下來,守在四周的保鏢全都提高警惕,稍稍縮小了保護圈。
靜靜吹了一會兒夜風,武思捷忽然開口:「對了,高通方面傳話說,若是咱們放棄自研晶片,他們的高階晶片半價供應。」
高通?半價?
邊學道扭頭看向武思捷:「高通傳話?什麼時候的事?」
「大概兩個小時前。」
看了一眼手錶,武思捷說:「小姚正在跟高通方面確認,應該快有結果了。」
聽武思捷說完,邊學道喃喃說道:「兩個小時前……也就是咱們這邊簽完合同,高通那邊馬上就知道了,他們這耳朵夠靈通的啊!」
沈雅安忽然插話:「tgs之前反悔,會不會就是高通做手腳?」
擺了擺手,邊學道眯著眼睛說:「高通有些心急了,不過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走對了路。」
「就算方向對了,這條路也實在不好走。有些東西,如果缺乏技術積累,就算燒再多錢也搞不出來。」武思捷說。
「無非是虧些錢!」邊學道坦蕩地說:「不嘗試,我們永遠找不到下一個突破口。嘗試了,就有無限可能,誰知道幾年後實驗室裡能折騰個什麼東西出來呢?有幸活在這個變革的大時代,不弄出點浪花,不讓後代心生欽佩,簡直辜負上天的厚待。」
武思捷聽了,哈哈一笑:「現在我們站在哈佛精英頭上說這番話,只弄出點浪花怕是對不起這個站位。」
「那就掀起一波洪流好了。」邊學道霸氣說道。